第二百三十五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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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我愛你
此刻，從大帳後走來的田常沖著淩子芳說：“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他從身後抱著緊緊的抱著淩子芳，親吻著她的頭發。
淩子芳不知道自己為何這般心煩，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一把扯開田常的手臂說：“軍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我就先忙了。”然後大踏步朝著賬外走去。她自己渾然不覺她剛才對田常表現出了冷漠與厭煩。可是田常卻明顯的感覺到了，他的眼睛中一抹兇光閃過。
高山之下，大河之上，鐵馬奔流，旌旗猙獰，長風嘶鳴。
一面是山盟海誓的舊人，一面是朝暮恩愛的夫君。
種種是非，全都被掩藏在時光的沈默中。
淩子芳倒是沒有想到祁玉竟然想著這一生只和她廝守，他真的用情很深。大抵詩經中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都沒到這種地步，非要樂府詩中“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才能描述。
她幾乎不怎麽懂愛情，在豆蔻年華，她面對的卻是千軍萬馬。她不懂詩文中那些愛的那麽無辜，那麽純粹，那麽固執的女子都是怎麽樣的心情。大概是，大概是因為他們的愛上的郎君都是和祁玉一般真心的男子吧。
“祁玉，對不起，忘了我吧。”對不起，在最好的年華，沒有去找你，所以以後就忘了我吧。
淩子芳朝著山谷大喊，這聲音在山間回蕩，鏗鏘有力而又堅韌，可是她眼角卻淚水模糊，將她心上所有的偽裝都卸了幹凈。
顛簸小路上，祁玉坐在青棚馬車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在馬車上毫不顧忌的大哭著。人從不感到滿足，有些東西只有在失去了才知道它的珍貴。祁玉感覺心得厲害，但除了對痛，痛就像一只嗜血的蝙蝠，爬到你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把家安在哪裏，然後，就在那裏吃喝拉撒。餓了就在那裏吮血，還不讓你疼到死。
祁玉現在心如死灰。他本以為能和一人白頭到老，被她輕輕松松奪去所有的心，可是轉頭來她卻與別人在了一起，留你一句當初只是利用。祁玉覺得他現在所有的掙紮與奢求都只是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與別人相親相愛，從此白頭偕老，恩恩愛愛，卻唯獨與他無關。他為自己感到不值，一怒之下沖出四面封閉的馬車，站在茫茫一片的山坡上不知所措。
此刻他的內心充滿了不甘，不舍，不願意。曾經和淩子芳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猶如潮水般翻湧上心頭，沖刷著眼瞼。祁玉忍著不要自己的淚水流下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這幾天發生的種種讓他把今生所有的眼淚都流了幹凈。他淡然地對著遠處額的山峰笑了笑，卻發現自己早已經濕了眼眶。祁玉的心一遍一遍抽動的痛著，那種痛刻骨銘心，難以忘卻。
我愛你，如沐春風，如淋甘霖，如曬朝陽。萬千語言，辭藻華麗，情緒含蓄而飽滿，卻都抵不過一句我愛你。
祁玉明白這道理。
這句話在嘴邊，卻是怎麽都說不出口。
這是她的選擇。只能祝福了嗎？祁玉眼眶中淚水翻滾而去，他擡眼看著天空，模糊而又悲傷。
祁玉終於憋不住了。他朝著天空大聲的喊：“我愛你！”空空的山上一直回響著這三個字，奈何聽得人卻已不在。
他再沒有勇氣轉頭回去把這句話喊給淩子芳，這輩子他們倆人都不會再在一起了，他默默地上了馬車朝著長安而去。
再回長安，再回府中，祁玉感覺一切都是變了。
祁玉走在和淩子芳第一次相遇的那個亭子外，冬天的樹木蕭索在冬的肅殺中，每一根樹枝都變的光禿禿的，滿目悲涼。祁玉無法止住的憂傷平靜的逆流在心頭，肆意成了汪洋。祁玉清楚的知道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好想好想背後突然有一雙手臂伸來環上他的腰，在他耳邊大聲喊著：“祁玉，你給老娘小心……”
他又哭了，淚滲進嘴裏，他嘗到了一股鹹味，血液一樣的鹹味，他知道，這是心在流血。淚水從他的眼角不斷的流出，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不會流淚。或許淚水流幹了，就不會流了。
祁府中，格外的安靜。院子中間當年兩人手植一顆枇杷樹已經結果了，底下一堆材火高高壘起，祁玉手中拿著一塊火石崩出了幾顆火星。粘油的木條迅速燃了。騰騰升起的火焰，數下就躥的有一人多高。
枇杷樹下，火光越關越旺，迅速將整棵樹包裹了起來，然後瘋狂的沖著枇杷樹的枝葉卷了上去，那闊展的葉子迅速的皺了起來。
就著這火，祁玉將曾經的點點滴滴全都燒了。
有他給掌印使寫得第一手詩，有他握著掌印使的手背教他書法的那些紙張，有他出門給掌印使書下的留言條，與他為掌印使畫的畫，有掌印使照貓畫虎描繪的一團墨汁，有掌印使給他縫制的舊衣，有掌印使為他淘來的畫卷，有他給掌印使買的胭脂，有掌印使在江南給他帶回宣紙徽墨。祁玉一整天來一口水未喝，一口飯未吃，翻箱倒櫃，將他們之間所有的用物都整理出來，一臉平靜地將所有的能勾起他記憶的東西全都燒了。
火光映照著他的臉格外的紅艷。祁玉淡淡道：“這些東西留著都沒有什麽用了。”
祁玉從櫃子裏摸出了一塊白色的綢布，密密的針線繡出了一團荷花、墨綠的葉子、粉紅的瓣，亭亭玉立，一股傲然脫俗的氣息彌散。祁玉那上面數縷頭發扯在了手中，微微楞了會，忽而伸手，讓那數縷頭發全部都扔到了火爐中，騰騰而起火焰瞬間就將黑色的頭發吞噬了幹凈。
“公子！你瘋了嗎？”王姑娘躲在門後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祁玉的手臂，她從來沒有見過祁玉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果然是掌印使傷他傷得太深了。
“就這樣吧，”淩風看著地面上給一堆灰燼，沒有可惜，臉上的表情格外的冰冷，“留發思人，人已經不屬於我了。”
王姑娘想起了以前溫軟如玉的公子，眼淚吧嗒吧嗒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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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從大帳後走來的田常沖著淩子芳說：“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他從身後抱著緊緊的抱著淩子芳，親吻著她的頭發。
淩子芳不知道自己為何這般心煩，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一把扯開田常的手臂說：“軍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我就先忙了。”然後大踏步朝著賬外走去。她自己渾然不覺她剛才對田常表現出了冷漠與厭煩。可是田常卻明顯的感覺到了，他的眼睛中一抹兇光閃過。
高山之下，大河之上，鐵馬奔流，旌旗猙獰，長風嘶鳴。
一面是山盟海誓的舊人，一面是朝暮恩愛的夫君。
種種是非，全都被掩藏在時光的沈默中。
淩子芳倒是沒有想到祁玉竟然想著這一生只和她廝守，他真的用情很深。大抵詩經中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都沒到這種地步，非要樂府詩中“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才能描述。
她幾乎不怎麽懂愛情，在豆蔻年華，她面對的卻是千軍萬馬。她不懂詩文中那些愛的那麽無辜，那麽純粹，那麽固執的女子都是怎麽樣的心情。大概是，大概是因為他們的愛上的郎君都是和祁玉一般真心的男子吧。
“祁玉，對不起，忘了我吧。”對不起，在最好的年華，沒有去找你，所以以後就忘了我吧。
淩子芳朝著山谷大喊，這聲音在山間回蕩，鏗鏘有力而又堅韌，可是她眼角卻淚水模糊，將她心上所有的偽裝都卸了幹凈。
顛簸小路上，祁玉坐在青棚馬車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在馬車上毫不顧忌的大哭著。人從不感到滿足，有些東西只有在失去了才知道它的珍貴。祁玉感覺心得厲害，但除了對痛，痛就像一只嗜血的蝙蝠，爬到你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把家安在哪裏，然後，就在那裏吃喝拉撒。餓了就在那裏吮血，還不讓你疼到死。
祁玉現在心如死灰。他本以為能和一人白頭到老，被她輕輕松松奪去所有的心，可是轉頭來她卻與別人在了一起，留你一句當初只是利用。祁玉覺得他現在所有的掙紮與奢求都只是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與別人相親相愛，從此白頭偕老，恩恩愛愛，卻唯獨與他無關。他為自己感到不值，一怒之下沖出四面封閉的馬車，站在茫茫一片的山坡上不知所措。
此刻他的內心充滿了不甘，不舍，不願意。曾經和淩子芳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猶如潮水般翻湧上心頭，沖刷著眼瞼。祁玉忍著不要自己的淚水流下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這幾天發生的種種讓他把今生所有的眼淚都流了幹凈。他淡然地對著遠處額的山峰笑了笑，卻發現自己早已經濕了眼眶。祁玉的心一遍一遍抽動的痛著，那種痛刻骨銘心，難以忘卻。
我愛你，如沐春風，如淋甘霖，如曬朝陽。萬千語言，辭藻華麗，情緒含蓄而飽滿，卻都抵不過一句我愛你。
祁玉明白這道理。
這句話在嘴邊，卻是怎麽都說不出口。
這是她的選擇。只能祝福了嗎？祁玉眼眶中淚水翻滾而去，他擡眼看著天空，模糊而又悲傷。
祁玉終於憋不住了。他朝著天空大聲的喊：“我愛你！”空空的山上一直回響著這三個字，奈何聽得人卻已不在。
他再沒有勇氣轉頭回去把這句話喊給淩子芳，這輩子他們倆人都不會再在一起了，他默默地上了馬車朝著長安而去。
再回長安，再回府中，祁玉感覺一切都是變了。
祁玉走在和淩子芳第一次相遇的那個亭子外，冬天的樹木蕭索在冬的肅殺中，每一根樹枝都變的光禿禿的，滿目悲涼。祁玉無法止住的憂傷平靜的逆流在心頭，肆意成了汪洋。祁玉清楚的知道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好想好想背後突然有一雙手臂伸來環上他的腰，在他耳邊大聲喊著：“祁玉，你給老娘小心……”
他又哭了，淚滲進嘴裏，他嘗到了一股鹹味，血液一樣的鹹味，他知道，這是心在流血。淚水從他的眼角不斷的流出，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不會流淚。或許淚水流幹了，就不會流了。
祁府中，格外的安靜。院子中間當年兩人手植一顆枇杷樹已經結果了，底下一堆材火高高壘起，祁玉手中拿著一塊火石崩出了幾顆火星。粘油的木條迅速燃了。騰騰升起的火焰，數下就躥的有一人多高。
枇杷樹下，火光越關越旺，迅速將整棵樹包裹了起來，然後瘋狂的沖著枇杷樹的枝葉卷了上去，那闊展的葉子迅速的皺了起來。
就著這火，祁玉將曾經的點點滴滴全都燒了。
有他給掌印使寫得第一手詩，有他握著掌印使的手背教他書法的那些紙張，有他出門給掌印使書下的留言條，與他為掌印使畫的畫，有掌印使照貓畫虎描繪的一團墨汁，有掌印使給他縫制的舊衣，有掌印使為他淘來的畫卷，有他給掌印使買的胭脂，有掌印使在江南給他帶回宣紙徽墨。祁玉一整天來一口水未喝，一口飯未吃，翻箱倒櫃，將他們之間所有的用物都整理出來，一臉平靜地將所有的能勾起他記憶的東西全都燒了。
火光映照著他的臉格外的紅艷。祁玉淡淡道：“這些東西留著都沒有什麽用了。”
祁玉從櫃子裏摸出了一塊白色的綢布，密密的針線繡出了一團荷花、墨綠的葉子、粉紅的瓣，亭亭玉立，一股傲然脫俗的氣息彌散。祁玉那上面數縷頭發扯在了手中，微微楞了會，忽而伸手，讓那數縷頭發全部都扔到了火爐中，騰騰而起火焰瞬間就將黑色的頭發吞噬了幹凈。
“公子！你瘋了嗎？”王姑娘躲在門後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祁玉的手臂，她從來沒有見過祁玉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果然是掌印使傷他傷得太深了。
“就這樣吧，”淩風看著地面上給一堆灰燼，沒有可惜，臉上的表情格外的冰冷，“留發思人，人已經不屬於我了。”
王姑娘想起了以前溫軟如玉的公子，眼淚吧嗒吧嗒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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