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賢女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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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賢女訓》
暮色漸沈，四野看去猶如一只巨獸藏著，祁玉的馬車在小路上慢慢地搖晃著。
淩子芳憋了很久，仰頭看著祁玉問：“我當真穿著女裝不好看麽？”
祁玉看了她一眼，將淩子芳一把拉進自己的懷裏，搖了搖頭：“倒也說不上不好看，可能素來沒有見你才穿過男裝，今日多半是詫異才說了很多的胡話。”
淩子芳嘆了口氣說：“是啊，我從小就一副男人樣，沒學過做女人的一件事，我也覺得很是別扭。”
祁玉見她面色很是傷感說：“倒也不是很別扭。”微微遲疑又說：“有那麽一點。”
淩子芳問：“你很討厭我麽？”
祁玉老實道：“是有過，但是如今你是我的妻子，你再不好，也都只能受著了。”
他想了想，見現在大家氣氛好，將藏在心裏很久的問題提出，“你帶著赫赫功績回來，至少選擇自己喜歡的男人去嫁也不是不可能的？”
淩子芳猶豫了許久才道：“沒有喜歡的男人，和誰我大概都是過不下去。只是覺得……想著日子若是過不下去，你這門上美女怕是少不了，至少能養養眼福。”
祁玉微微震驚，戲謔著說：“原來，你心懷不軌。”
淩子芳趕緊搖頭說：“真的沒有？”
祁玉思及以前的種種，只覺恍然如夢，只含糊道：“從成婚的第一天起，我從未覺得你看得起我。”
“只是心中有愧，我一土匪，嫁給誰，誰都不願意。燕雲之地很小，惡名遲早都是要傳到京城。你肯收留，我已經滿足，怎麽敢瞧不上你。我自小都是人見人惡的主，父親嫌我太愛武裝，母親嫌我不討父親歡喜，而那些愛我的人卻一個個的在我面前死去。我還能求些什麽？你怕心中也是厭惡我的厲害。”淩子芳目光深遠緩緩的說著，這些話祁玉聽完，很是心疼。這樣的淩子芳是他從未見過的，一直以來，淩子芳都是一副漢子的樣子，什麽事都擋在自己的面前，可誰又知道她內心的苦楚呢？這一生，他都不要負她，以後，他也要成為她的依靠，
“相看不厭，唯你和敬亭山。”祁玉一把將淩子芳的頭扭了過來，盯著那雙藏著星空的深邃眼眸平靜的說著。反倒是說這種一往情深的話的時候，卻發現很難深情。
淩子芳看著祁玉半響不說話。
車廂內沈靜了一小會，只有馬蹄聲在外頭響亮揚起。
“我就當真不能穿著紅帶綠，羞答答的魅惑天下嗎？”淩子芳嘟著嘴問著祁玉。
這小刺猬是受了什麽刺激了。不過這樣子倒是極為的萌萌噠。
“呃。”夫人什麽樣子都很好看，可是這問題並不好回答。
淩子芳接著說：“老子，我，我十二歲起就敢帶著大群紈絝在北境橫行霸道，欺行霸市，帶著一夥兄弟逛窯子，調戲漂亮姑娘。十三歲就當了土匪頭子，十六歲就收編了周圍三山十峰的土匪橫行一方。殺人掠貨、打劫綁架，什麽沒有幹過。我爹氣得不行，想動手教訓我，卻被我手下的一幫兄弟失手打的半個月下不了床。派兵剿匪，更是被我打的灰頭土臉。早就吵吵著踢我出族譜，可是卻……。燕雲多少人家，燒香拜佛，祈望天降霹靂，為民除害……”
“你個女人逛什麽窯子。”祁玉從聽了淩子芳說自己逛窯子後，腦子裏就一直是這句話。
“他們說是個男人都要逛窯子，老還問我一次能要幾個姑娘，形勢所迫，大勢所趨。”淩子芳淡定地說，車廂裏又恢覆了熱鬧。
“不過，你一上床怎麽都會露餡呀。”祁玉的思想果然不純潔。
“見了姑娘就喝酒，她們不知為什麽見了我都五迷三道的。一頓酒下來，第二天什麽都忘了。後來，我膽子大聽著他們吹自己一晚上三四個，想著我是掌印使，一次怎麽也能擺平五六個吧，後來就叫到八九個了。”
“你真是猛呀！”祁玉悲嘆道。
她從懷裏掏出卷書冊，岔開話題道：“太後給了我一份他孝惠皇親筆抄的《賢女訓》。”
“這些書你都不用看。”聽他語氣溫情滿滿，淩子芳剛是覺得心中暖暖，卻又聽到祁玉鄙夷的聲音：“反正你看了也白看。”
“對呀，我本身就鬥大的字不認識幾個。看著這幾頁字，一個頭兩個大。”淩子芳倒也不介意，繼續說著；“想是不用多說，你便知道我只愛舞刀，最厭讀書。只愛軍甲，不愛紅妝。只愛兵械，不惜胭脂。從軍後為讀軍書和文件，被逼無奈才開始學文，會寫幾個字，更是欣賞不來文采，但凡軍中誰送的文書，一個字能說清楚的，非寫一段的，我都扔出去。誰要是寫的文縐縐的要我看不懂，用上什麽比興賦在公文中少說也有一頓大板子要挨。”
“但我研究你的用兵之道，卻感覺你谙熟兵法。”祁玉對自己這位媳婦越發覺得驚奇。
“看軍書學來的，小時候，爺爺老愛給我講故事，，我最喜歡的都是些軍中故事。那些兵書上，每一段話，爺爺都能告訴我一個相關的故事，所以，我對兵法的領悟完全是聽故事來的。”淩子芳驕傲的說著：“若是，我爺爺還在，借他戎狄蠻賊幾個膽子，百姓們都不敢南下牧馬，士兵也不敢彎弓抱怨……”
祁玉看著淩子芳的眼睛一點點的紅了，一只手將她攬在懷中。
“此事不提了。”淩子芳倒是大大咧咧的抹了一把眼角：“要你見笑了。”
“在自己丈夫懷裏哭，我看誰敢笑。”
“趕明兒請劉二師的婆娘好好給我講講這《賢女訓》。”
“她。”祁玉嗤之以鼻；“她哪裏有點賢女的樣子，至少不是太後娘娘這《賢女訓》中的樣子。”
“那我找誰呢？”
“這京城之中誰的才學最為一流呢？”祁玉挺直了腰板沖著淩子芳說。
“你是說新科狀元蘇西坡呀。夫君，你這腦袋瓜子還是靈。”
“嗯嗯，不是他。”祁玉努了努嘴，再三清了清嗓子。“這點程度的玩意好要找外人麽？”
“那就是大學士言殊，他這幾年都是皇上欽點的考官。他和我爺爺也算是故交，還是二叔叔家的嬸嬸的娘家的二大娘的家的舅舅的姨姑父的外甥，也還算是個親戚呢？”說完這段話，淩子芳真為自己感到高興，原來她這記憶還算不錯。
祁玉一把搶過《賢女訓》，氣急敗壞地罵道：“你把你夫君我放在哪裏呀，那歐陽子都說，當今文壇我獨占八鬥。”
“哦，我這麽把我夫君給忘了。不過，夫君，這點事情，我怎麽好麻煩你。”淩子芳嬉笑地看著他。
“滾犢子。”祁玉推開她，一邊翻書一邊怒道：“得了！我給你研究一下。你剛才是不是故意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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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沈，四野看去猶如一只巨獸藏著，祁玉的馬車在小路上慢慢地搖晃著。
淩子芳憋了很久，仰頭看著祁玉問：“我當真穿著女裝不好看麽？”
祁玉看了她一眼，將淩子芳一把拉進自己的懷裏，搖了搖頭：“倒也說不上不好看，可能素來沒有見你才穿過男裝，今日多半是詫異才說了很多的胡話。”
淩子芳嘆了口氣說：“是啊，我從小就一副男人樣，沒學過做女人的一件事，我也覺得很是別扭。”
祁玉見她面色很是傷感說：“倒也不是很別扭。”微微遲疑又說：“有那麽一點。”
淩子芳問：“你很討厭我麽？”
祁玉老實道：“是有過，但是如今你是我的妻子，你再不好，也都只能受著了。”
他想了想，見現在大家氣氛好，將藏在心裏很久的問題提出，“你帶著赫赫功績回來，至少選擇自己喜歡的男人去嫁也不是不可能的？”
淩子芳猶豫了許久才道：“沒有喜歡的男人，和誰我大概都是過不下去。只是覺得……想著日子若是過不下去，你這門上美女怕是少不了，至少能養養眼福。”
祁玉微微震驚，戲謔著說：“原來，你心懷不軌。”
淩子芳趕緊搖頭說：“真的沒有？”
祁玉思及以前的種種，只覺恍然如夢，只含糊道：“從成婚的第一天起，我從未覺得你看得起我。”
“只是心中有愧，我一土匪，嫁給誰，誰都不願意。燕雲之地很小，惡名遲早都是要傳到京城。你肯收留，我已經滿足，怎麽敢瞧不上你。我自小都是人見人惡的主，父親嫌我太愛武裝，母親嫌我不討父親歡喜，而那些愛我的人卻一個個的在我面前死去。我還能求些什麽？你怕心中也是厭惡我的厲害。”淩子芳目光深遠緩緩的說著，這些話祁玉聽完，很是心疼。這樣的淩子芳是他從未見過的，一直以來，淩子芳都是一副漢子的樣子，什麽事都擋在自己的面前，可誰又知道她內心的苦楚呢？這一生，他都不要負她，以後，他也要成為她的依靠，
“相看不厭，唯你和敬亭山。”祁玉一把將淩子芳的頭扭了過來，盯著那雙藏著星空的深邃眼眸平靜的說著。反倒是說這種一往情深的話的時候，卻發現很難深情。
淩子芳看著祁玉半響不說話。
車廂內沈靜了一小會，只有馬蹄聲在外頭響亮揚起。
“我就當真不能穿著紅帶綠，羞答答的魅惑天下嗎？”淩子芳嘟著嘴問著祁玉。
這小刺猬是受了什麽刺激了。不過這樣子倒是極為的萌萌噠。
“呃。”夫人什麽樣子都很好看，可是這問題並不好回答。
淩子芳接著說：“老子，我，我十二歲起就敢帶著大群紈絝在北境橫行霸道，欺行霸市，帶著一夥兄弟逛窯子，調戲漂亮姑娘。十三歲就當了土匪頭子，十六歲就收編了周圍三山十峰的土匪橫行一方。殺人掠貨、打劫綁架，什麽沒有幹過。我爹氣得不行，想動手教訓我，卻被我手下的一幫兄弟失手打的半個月下不了床。派兵剿匪，更是被我打的灰頭土臉。早就吵吵著踢我出族譜，可是卻……。燕雲多少人家，燒香拜佛，祈望天降霹靂，為民除害……”
“你個女人逛什麽窯子。”祁玉從聽了淩子芳說自己逛窯子後，腦子裏就一直是這句話。
“他們說是個男人都要逛窯子，老還問我一次能要幾個姑娘，形勢所迫，大勢所趨。”淩子芳淡定地說，車廂裏又恢覆了熱鬧。
“不過，你一上床怎麽都會露餡呀。”祁玉的思想果然不純潔。
“見了姑娘就喝酒，她們不知為什麽見了我都五迷三道的。一頓酒下來，第二天什麽都忘了。後來，我膽子大聽著他們吹自己一晚上三四個，想著我是掌印使，一次怎麽也能擺平五六個吧，後來就叫到八九個了。”
“你真是猛呀！”祁玉悲嘆道。
她從懷裏掏出卷書冊，岔開話題道：“太後給了我一份他孝惠皇親筆抄的《賢女訓》。”
“這些書你都不用看。”聽他語氣溫情滿滿，淩子芳剛是覺得心中暖暖，卻又聽到祁玉鄙夷的聲音：“反正你看了也白看。”
“對呀，我本身就鬥大的字不認識幾個。看著這幾頁字，一個頭兩個大。”淩子芳倒也不介意，繼續說著；“想是不用多說，你便知道我只愛舞刀，最厭讀書。只愛軍甲，不愛紅妝。只愛兵械，不惜胭脂。從軍後為讀軍書和文件，被逼無奈才開始學文，會寫幾個字，更是欣賞不來文采，但凡軍中誰送的文書，一個字能說清楚的，非寫一段的，我都扔出去。誰要是寫的文縐縐的要我看不懂，用上什麽比興賦在公文中少說也有一頓大板子要挨。”
“但我研究你的用兵之道，卻感覺你谙熟兵法。”祁玉對自己這位媳婦越發覺得驚奇。
“看軍書學來的，小時候，爺爺老愛給我講故事，，我最喜歡的都是些軍中故事。那些兵書上，每一段話，爺爺都能告訴我一個相關的故事，所以，我對兵法的領悟完全是聽故事來的。”淩子芳驕傲的說著：“若是，我爺爺還在，借他戎狄蠻賊幾個膽子，百姓們都不敢南下牧馬，士兵也不敢彎弓抱怨……”
祁玉看著淩子芳的眼睛一點點的紅了，一只手將她攬在懷中。
“此事不提了。”淩子芳倒是大大咧咧的抹了一把眼角：“要你見笑了。”
“在自己丈夫懷裏哭，我看誰敢笑。”
“趕明兒請劉二師的婆娘好好給我講講這《賢女訓》。”
“她。”祁玉嗤之以鼻；“她哪裏有點賢女的樣子，至少不是太後娘娘這《賢女訓》中的樣子。”
“那我找誰呢？”
“這京城之中誰的才學最為一流呢？”祁玉挺直了腰板沖著淩子芳說。
“你是說新科狀元蘇西坡呀。夫君，你這腦袋瓜子還是靈。”
“嗯嗯，不是他。”祁玉努了努嘴，再三清了清嗓子。“這點程度的玩意好要找外人麽？”
“那就是大學士言殊，他這幾年都是皇上欽點的考官。他和我爺爺也算是故交，還是二叔叔家的嬸嬸的娘家的二大娘的家的舅舅的姨姑父的外甥，也還算是個親戚呢？”說完這段話，淩子芳真為自己感到高興，原來她這記憶還算不錯。
祁玉一把搶過《賢女訓》，氣急敗壞地罵道：“你把你夫君我放在哪裏呀，那歐陽子都說，當今文壇我獨占八鬥。”
“哦，我這麽把我夫君給忘了。不過，夫君，這點事情，我怎麽好麻煩你。”淩子芳嬉笑地看著他。
“滾犢子。”祁玉推開她，一邊翻書一邊怒道：“得了！我給你研究一下。你剛才是不是故意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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