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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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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冰肌玉骨, 與大紅喜被相得益彰,襯托得雪膚膩脂,白得令人難以直視, 偏又半點移不開眼。

這些日子剛養回來的豐./腴潤在指間, 如把玩最上等的羊脂美玉。

季以舟不緊不慢,靈動手指仿佛染有魔力,撩起一簇簇小火苗, 星星之火, 漸成燎原之勢。

藕段般的柔膩臂膀透著淡緋,向上勾住他的脖頸。

長公主蘊紅的眼尾淚痕交織汗液,黏著烏黑的發,一綹發梢探在唇畔, 被她艷紅的香舌輕輕卷住, 咬在齒間,難耐中隱含哀求, 神情幽怨。

馴服的獵物, 已乖乖走進囚牢。

季以舟記起幼時, 在山中跟老獵人學設陷阱,掉落其中的獸類軟弱淒哀, 他便只覺索然無味。

唯獨有次捕到一只小小麋鹿, 他至今仍記得那雙烏溜溜的圓眼, 含著深深戒備,寧可折斷雙角,也要撞開陷阱逃之夭夭。

越是如此,令他生出強烈的欲望, 馴服它、掌控它。

為此, 他花費整整半月時間, 恐嚇、安撫、用食物做誘餌,終於讓它減少戒心,肯讓他靠近,醫治斷裂的角,直到後來撤去陷阱,假意離開,小鹿亦步亦趨乖乖跟著他。

這件事被母親從頭到尾看在眼裏,他帶著小鹿回到家,迎來一場惡狠狠的斥罵——天生壞胚、卑劣成性,不懷好意、玩弄人心……

他不明白,想要得到信賴和愛,有什麽錯?

他曾經暗中觀察母親的喜好,小心翼翼討好接近,換來卻是不加掩飾的嫌惡。

一如她,恩愛過後卻要他死。

人對於輕而易舉便得到的,都不會珍惜。

他不肯進入,冷白肌體因血脈僨張泛出粉玉色澤,面容卻冷得幾近淡漠,唯獨眼底漆黑幽邃,暗潮卷湧。

仿佛七情六欲與他這個人,在某個未知之處截然裂成兩半,互不相幹,又相互牽引。

歸功於她當日的無情拋棄,他並不熱衷情.欲。

在她手中死裏逃生,恐女最大的癥結在於對女人身體的抵觸。

但征服和掌控的欲望不可磨滅。

磨磨蹭蹭,吊足她的胃口。

“殿下想要麽?”呢喃如同來自深淵的誘惑,“求我。”

陸霓的臉仿佛燒著了,圈緊的玉臂無力垂落。

他伏身吻上那截雪頸,留下片片專屬他的烙印。

陸霓雙手曲起攥在枕側,水意漣漣的眸失神望向帳頂,任由他的親吻,擺弄向左,或右。

春宵並非一刻,長夜漫漫,他有的是耐心。

征服是男人的天性,這世上大多數人,憑借得無非先天的家世地位,或後天的權勢財富。

其實,征服女人只需最原始的方法。

花費兩月之功蠶食占據,最終,他要她心甘情願交付身心。

從枕下摸出綢帶,兩指寬,質地綿軟絲滑,與她的肌膚一樣雪白。

一端纏繞上纖纖細指時,陸霓受驚回過神,飛紅雙頰似盡染霜意的楓葉,濡濕的睫羽下,潤著水光的眸升起怯意,卻又挾雜一絲渴求。

攀越雪峰,繞過山坳,沿途勾勒至美景致,最終來到幽壑掩映的峽谷。

一切就緒,懸垂的絲帶繃緊,如同一根琴弦,他便是技藝精湛的樂師,帶她撫琴。

輕挑慢撚叩動琴弦,忽急忽緩,顫音低慢,滑音悠長,曲合高低,韻境驟生。

他眼底蘊著激烈的情緒,語氣卻透著漫不經心,在耳邊低低誘哄:

“殿下……真的不曾愛過我?”

泛紅的指尖抵上他緊致胸膛,於塊壘分明間毫無章法地亂摸。

即使沒有“消愁”的驅使,此時陸霓依舊像三年前那樣,小臉嫣紅,眼神渙散,順應他步步緊逼的追問,喃喃低語,如同傀儡:

“本宮、心悅你……”

潛情入巷,陸霓才明白先前下意識怕的是什麽,三年前橫沖直撞的少年,早已長成沈穩強悍的男人。

窗外大雪紛飛,被疾風卷裹著發出沙沙聲,拍打檐下鐵馬,沖鋒號角奏響,馳騁沙場,肆意撻伐,鋒芒銳不可擋。

漸入佳境,她方知歡悅真諦,這是當年渾渾噩噩之際,體會過卻被遺忘了的。

如今食髓知味,實在妙不可言。

難捱時,指甲掐他堅實的後背,養病之後陸霓就絞了長甲,三日前他離開時,專門給她修剪過,磨得鈍圓,光禿禿怪難看的。

原是為防著她……

結實的雙臂撐在兩側,將下方的人死死困入囹圄,無處可逃,呼吸熾燙,他沈沈發出得逞的悶笑:

“那時可不止挨了你一簪子,後背快被你撓爛了……”

憐她大病初愈,他並未長久沈迷,鳴金收兵,按慣例備下的喜帕,被他扯來包裹罪證,草草扔在地上。

陸霓眼波如絲,伏在他寬闊胸膛上,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兩人保持一樣的頻率。

“為什麽……”

上回抓著宸哥兒不放,她以為,他定想要她生個孩子。

“等你養好身子。”

季以舟兩手環住纖纖細腰,大掌緩慢揉捏,替她舒緩酸漲,香汗淋淋的肌膚又膩又軟。

若宸哥兒真是他們三年前的結晶,他自然欣喜接納,極盡所能地彌補,但若不是,其實他並不想要孩子。

他起身披衣,開門叫人送水,陸霓蜷在被裏,瞥見從門縫露進的天光,驚問:

“天都亮了?”

她明明、也許大概……他壓上來的時間也沒太長。

“還早。”季以舟走回來,瞄了眼更漏,“外面雪積了半寸厚,這會兒剛停,映著雪光才這麽亮,這會兒也就寅末才過。”

也就……

陸霓縮進被裏,小臉羞紅,來“真的”是沒多久,她算看出來了,這人熱衷的是在她身上肆意撩撥,到處煽風點火。

季以舟立在榻前俯視她,瞧見表情怪異,挑了挑眉,“殿下這是……怪臣未盡全力?”

“本宮才沒有!”

“臣也是體諒殿下,畢竟大病初愈,縱./欲傷身……”

這人太可惡,竟然反咬一口,陸霓被他奚落得耳根都快滴出血來。

季以舟唇邊抿著一抹愉悅,把她被子裏挖出來,打橫抱著進了湢室。

陸霓雙手摟住他脖子,這些日子早已習慣被他抱著去沐浴,不著寸縷卻屬首次,頭埋在他胸前,聲若蚊蚋:

“本宮昨夜很歡愉……多謝你。”

並非像預想中那樣,一夜過後全身酸痛無力,連下床都艱難的地步,再說,到底他們也不是頭一回。

然而更多的,是他這份無微不至的體貼,表姐說得沒錯,男人在這種時候,還會一心照顧女子的感受,說明……他是喜歡她的。

“你我是夫妻,為何要謝?”

季以舟嘴上說得輕描淡寫,唇角早已止不住高高上揚。

浸入浴池,借著熱氣騰騰的水霧遮掩,陸霓記起先前無意識說過的話,帶著幾分確定,重申一遍:

“季以舟,本宮心悅你。”

或許現今還不夠多,但本宮會盡力去嘗試。

季以舟一手攬著她,頭仰靠在池沿邊,長睫半闔,似乎前夜的焰火正在眼前徐徐綻放,濃烈的喜悅,將他整個人炸裂開來。

長公主親口表白,這人竟像睡著了一樣毫無反應,陸霓氣不過,白白嫩嫩的指頭在他心口戳了一下。

“聽見沒有?”

季以舟一把捂住她手,連帶那處舊傷,一同按在掌下,“又想捅死我?”

這話出口,他忽地笑出聲來,“聽見了,裳裳說……她愛我。”

什麽愛不愛的,肉麻,陸霓打了個激靈,抽出手問他:

“以後咱們就住這兒麽?”

不用去住國公府?

“那可不行。”季以舟失笑,“三天後,殿下就得跟臣回去,做季家的當家主母。”

陸霓洩氣,原來這裏就只是座金屋而已,“只新婚這三日住一下,就這麽大動幹戈圈地造府,司徒大人小心被人彈劾濫征民宅。”

季以舟嗤地一笑,“朝裏圈地最多的,遠輪不到我。”

“那是誰?”陸霓來了興致。

“殿下確定,洞房花燭夜,要跟臣聊這個?”

季以舟鳳眸微瞇,眼神帶點危險意味:

“看來殿下今夜精神好得很,一點都沒累著,那再……”

玉池清波激蕩翻湧,拋起一浪比一浪高的水花,四散濺落,碧玉鑲嵌的墻壁因熱氣凝結露珠,此刻化作涓涓細流,汩汩而淌。

陸霓半伏在光潔的青玉石面上,滾燙的臉頰浸著潤潤涼意,醉眼微闔,任憑身後的男人盡情撒野。

這樣一來,再回拔步床睡下時,透進的天光已是明晃晃刺眼。

層層帷幔後,大紅喜被上的一雙鴛鴦總算可以交頸而臥,安靜好眠。

一覺醒來,午時都已過了。

不在祖宅辦婚事的好處就在於,第二日不必早早爬起來認親應酬。

洗漱過後,白芷進來替長公主梳妝,長發梳起做婦人髻,她在鏡中偷瞄,笑道:

“殿下今日的氣色好極了。”

鏡中容顏更顯國色天香,是屬於成熟女性最美的姿態,眉顰生情,雙頰潤紅,神情間盡是溫柔繾綣。

換上一身石榴紅雙層廣綾大袖衫,季以舟在旁看著,“穿厚實點,待會兒用過膳,帶你去游湖。”

陸霓眼中流露喜色,向窗外看一眼,“雪住了麽?”

“嗯,天都放晴了,你前陣不是說,想到郊外散心,秋月湖雖在城內,湖光山色還是有一些,我昨日就讓人備好了。”

從前每至春秋兩季,陸霓最期待便是獵場行狩,不為打獵,就想有個親近山川的自在放松。

自今年夏末父皇駕崩,原本這時候她該還在守孝的,哪兒有游玩的心思。

前陣子是養病悶出的閑散,到底她身子未愈,出行總不能全程坐轎子,那還不如窩在書房看話本。

乘船游湖的樂趣則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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