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結局章·歡迎回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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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一樣,她也想念慶慶,慶慶也是她的良藥。

明明之前說好的,要一起去加拿大,為什麽她又愛上年郁,為什麽!

她答應過的,這張照片一定會走到哪裏就帶到哪裏,看什麽書就放進什麽書,可她把照片賣給姬菀。

既然做不到,何必給她希望。倘若當時她不對著她點頭,那她就不會離開了,她會一直陪著她的。

車開回酒店,此時月高懸天際,如吟游詩人般孤獨。

展覽地點在一個購物城附近,不是很偏僻,但人流量也不大,倒是個清凈的去處,附近還有幾家書店,街道兩側的裝飾有點偏港風,墻上貼滿畫報。

慶虞到展廳時,慶沅已經在門口等了很久。

她看上去有些疲憊,眼底彌漫著紅血絲,眼圈烏青,大概睡眠不太好。

兩個人默契的沒出聲,走近展廳裏。

慶虞擡眼一看,發現展廳裏的攝影都是很古早的那種夕陽味,慶沅說:“都是很早的作品了,沒什麽看頭,去裏面吧,裏面有間房,我自己布置的,應該合你心意。”

慶虞疑惑地看她,隨著她的指示進去。

而等她進去後,立刻呆住了。這間房裏掛的全是她的照片,有偷拍的,有雜志封圖,有劇照,還有拍《不要愛我》時的花絮照。

她愕然半響,覺得不太舒服,想出去,慶沅卻突然進來了。

她的眼神變得很尖利,但又帶著一點仁慈,遞過來一杯橙汁,她自己喝的是酒。

慶虞接過來,道:“謝謝。”

慶沅閉了閉眼,說:“我以為你想起來一切之後,會先兌現承諾,我特意等你拍完《離歌》才去找你的。”

慶虞不知道怎麽面對她,她們之間的事情覆雜到無法用對錯來形容,她現在有點緊張,害怕說錯一個字。因為她自己深受語言的暴力,知道語言的暴力多麽令人痛苦,所以不想讓別人也承受類似的痛苦,尤其那個人還是典典。

喝了口橙汁,她說:“典典,就算我想起來……我也不可能跟你走的,我會跟年郁在一起,但我會一直記著你。”

慶沅把門關上,室內透進微光,照片似乎變成了禁忌,風從窗子灌入,窗簾翻動的聲音像極了誰在暗吞淚水。

她搖頭,說:“不,不可能的,誰能一輩子記著一個人呢。你還說要永遠保存那張合照,最後還不是賣給姬菀了。”

慶虞一楞,沒想到她知道了那件事。“我當時忘記了,如果知道那張照片是……我應該保存的,我絕對不會賣。”

慶沅又笑:“你忘記了……好完美的借口。可你第一次見年郁的時候呢,一切重新開始,你還是選擇年郁,慶慶,你怎麽就不能承認,其實你也厭棄我吧。是因為我從生下來就不討人們喜歡,而你也是那些人裏的一份子。”

慶虞準備跟她講道理:“不,我的存在只會讓那群人裏減去一個。”

慶沅久未說話,一直在室內徘徊,觀賞那些照片。

她又拿起桌子上的一個小盒子,裏面躺著兩張照片,是她跟慶虞的合照,她帶在身邊的那一張保存完好,一看就是被細心呵護過的,而慶虞保存的那一張已經生命垂危,但凡用點力就能從中間裂開,她們將會一分為二。

慶沅說:“我本來想著該怎麽道別,但現在又覺得沒有必要。”

把盒子蓋好,說:“到時候把這兩張照片燒了吧,燒給我。”

慶虞沒聽明白,剛皺起眉,忽然覺得全身開始無力起來,她滑倒在墻邊,驚愕的看向慶沅。

慶沅並沒有對她做什麽,而是站在離她比較遠的地方,指著已經打翻的杯子,橙汁倒在地上。“放了點藥。慶慶,你應該對我再多一點防備,不過沒關系,我又不可能傷害你。”

她自言自語,不管慶虞如何費力爬起再跌倒,都不能讓她停下語句:“你知道我在孤兒院的時候有什麽夢想嗎?”

慶虞覺得舌頭麻了,動不了,發不出聲音。

慶沅看了她一眼,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刀,說:“再不快一點你就要睡著了,放的藥有點多,等你全身都動不了的時候就昏迷了,我得快點說完想說的話。”

“我夢寐以求的生活就是跟你在一起,過你過得生活,早晨給你做早餐,下午陪你看二手書,談作者和前一個讀者,晚上陪你聊關於月亮的詩。但現在不可能了。”

她一邊說著,冷靜的將刀刃放在眼前觀賞,隨後像切什麽死物一樣往自己身體裏捅,血開始流,但她完全沒反應,只有嘴唇蒼白了些。

她說:“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要是你早點帶我走就好了,要是沒有住過孤兒院就好了……”

哽了一下,又說:“要是沒有出生過就好了。”

慶虞使力,可是手腳發麻,眼前都開始虛幻起來,她察覺眼眶酸澀,出不了聲,仿佛有隱匿的一雙手扼住她的喉嚨。

慶沅滿臉是淚,看到她關切的焦躁的神情後又眼帶神采,質問一樣的道:“慶虞,你到底有沒有、有沒有愛過我?”

隨後又陷入狂亂,隨著血液流失,身體站不穩,倒了下去,又一次通紅著眼問:“有沒有?”

可她明知道現在慶虞是說不了話的。

問完後又抓起桌上的盒子,慢慢爬過來,拖了一道血痕,來到慶虞身邊。

慶虞聞到殘酷的血香,一動不動的靠在墻上,眼淚止不住,連朝著慶沅搖頭都變得艱難起來,慶沅把盒子打開,兩張照片一新一舊。慶沅幫她擦眼淚,手上的血全部沾在她臉上。

她眼中稍稍清明了片刻,看到盒子裏面寫著一行字。

慶沅說:“對了,連這個一起燒給我吧,我……”刀刃插到血肉裏的疼痛讓她突然失聲,緩過來後道:“我一直用它來保存相片的,這裏的相片……全都是裝在盒子裏好久好久的。”

快要失去意識前,她看到慶沅站了起來,不知道在哭還是在笑,她身上的酸橙花香氣也逐漸被血液的味道掩蓋。慶沅說:“慶慶,永遠為了典典而痛苦吧。還有,”她疼的滿臉是汗,已經分不清汗和淚,“你要永遠記住典典。”

慶虞用盡力氣撐著眼皮,最後在慶沅倒地不起的那一刻差點窒息,她明明昏過去了,可是哭聲還在繼續,眼淚還在繼續流,她覺得自己就像樹上剛長出來的新枝,一下子被人折斷了,那種骨肉分離的痛楚讓她難以忍受。

她想起那年在精神康覆中心,她像個卑賤的可憐蟲,慶沅告訴她要自救。

她說,我會永遠愛你,我會像疼愛親生骨肉那樣疼愛你。

是她殺了人嗎,典典曾給她生路,而她卻把典典的生路斷了。

忽然記起盒子上寫的那句話,是典典想對她說的嗎?

費勁心力去回憶,全身充斥著毒液一樣,她終於記起那行字,

——對不起,容我愛你無疆。

市裏發生一起命案,現場除死者外還有另一名昏迷女士,沒有打鬥痕跡,初步判定為自殺,之後警方從死者的助理處取得證據,證明死者確是自殺,結案。

微博上有小道消息傳,那位昏迷的女士大概是親眼看到了死亡過程,精神承受不住,陷入永久昏迷,好像是因為這位女士之前就得了精神分裂,容易受刺激,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身體沒有異常,她自己不願意醒。”孫安絮說。

季嵐怒道:“她自己不願意你不會想辦法嗎?如果患者能自愈,那要醫生幹什麽?!”

孫安絮瞪著她:“你以為我是神仙?我倒要問問你們,明知道慶沅那個人極端到人畜不分,還放任她們單獨見面?”

季嵐無話可說,好半天以後才反駁:“我以為慶慶……”

孫安絮嘆了口氣,看她又哭,忍不住安慰道:“這是她們倆的死結,早晚有這一天。慶虞如果能醒來,她的心理狀況只會比之前更脆弱,你們現在應該想辦法,到時候怎麽讓她振作起來。”

辦公室又一次無聲寂靜。

孫安絮看到好多天都面無表情、一聲不吭的年郁,悵然嘆氣,道:“年郁,你有什麽想法嗎?”

她知道這樣問過於殘忍,但年郁一向辦法多。

可這一次年郁搖了搖頭,目光呆滯。

季嵐壓著哭聲,她不敢哭出聲,但是她忍不住,慶虞又一次躺在病床上了。

李茹舊和姬以箏都來輪流換班,每天晚上都留一個守夜,但年郁從來不走,她住在醫院一樣,搶了護士的活,給慶虞擦身體,給她活動筋骨。

孫安絮也沒辦法勸她,她現在已經什麽都不管了,每天在醫院跟幽魂鬼怪一樣,來無影去無蹤。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她再一次瘦的不成樣子。

季嵐沒辦法,只能叫來年沁和年雋,私心想著,年郁也許會聽弟弟妹妹的話。

她就在外面看,年沁和年雋帶了一些換洗衣服和食物,緊接著又是很長的一段沈默。

坐了大概一個小時,年沁才道:“姐,你就打算這樣下去嗎?”

年郁走到門口,開了門。意思是讓他們走。

年沁嘆了口氣,道:“我絕沒有讓你放棄慶慶的意思,但是,如果她醒來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怎麽辦?姐,你有沒有照過鏡子!慶慶本來就怕她拖累誰,可你現在這樣不是在傷害她嗎,讓她一次又一次自責就是你的愛?那不是和慶——”趕緊停下話頭,話鋒一轉:“那不是和上一次一樣了嗎?你讓慶慶怎麽面對?”

年郁眉頭松動,年沁見有效果,緊接著道:“我記得高中的時候你經常給慶慶折花,現在你也可以折,不論是花也好,紙鶴也好,什麽都好,你不能什麽都不做,她醒來會很失望的。”

年郁看了她一眼。

年雋又在一邊助力,說:“姐,慶慶肯定會想通的,而且我們正在給她辦一個歡迎會,你還記不記得去年在網上給慶慶寫長文的那個粉絲?那竟然是餘幀女朋友的親妹妹!那女孩有很嚴重的自閉癥,現在在b大上學,她可能是從餘幀那裏聽到的消息,現在也加入我們團隊了,她姐姐還打算把婚禮延期,就等慶慶醒來以後辦,我們必須做些什麽。”

此事一經敲定,大家都開始忙碌起來,半年後的某一天,窗外那棵樹上掛滿五顏六色的風車,風車上寫滿祝福語,末尾有落款,風一吹就把祝福送進病房。

孩子們都趴在窗戶上看,從此,那棵樹成為醫院的景點。

在孫安絮說慶虞將要醒來的那一天,季嵐和年沁她們就開始張羅餘幀的婚禮,幾乎動用了所有的人脈,那場婚禮上到的人可比一個盛典都顯得隆重。

對此,餘幀表示很榮幸。

九月第一天,病房裏的人隱約說了句話,守夜的年郁耳尖,聽到了,當時就去找孫安絮,又給季嵐打電話,讓她送裝備過來。

孫安絮這邊還在看主治醫師的檢查結果,季嵐趕緊撂了手邊的活,開著車跟李茹舊她們一起跑來醫院,抱著幾套玩偶服奔上醫院大樓。玩偶服是定制的,季嵐要了她們所有人的自拍,然後弄成漫畫版,定制了玩偶服。

她說等慶虞醒來的那一天,她們所有人要穿著玩偶服給慶虞跳喜刷刷,這還是她從年郁那裏得來的靈感。

其他人知道後紛紛看向年郁,年郁說:“我以前跟她聊天的時候說起過給她跳這個。”

李茹舊和姬以箏在旁邊瑟瑟發抖,好半天以後姬以箏才英勇的站出來,說:“跳就跳吧,反正不論怎麽著我在女神面前都宛若低能兒,算了,自尊算個什麽?”

說完,大家又把目光移到填報數據的孫安絮身上,孫安絮躲在主治醫師身後,瞬間回過味,道:“你們在癡人說夢。”

剛說完,季嵐就把她摁住了,其他人一擁而上,給她穿上玩偶服,一共站了兩排,花花綠綠的活像兩排紅蘿蔔。

主治醫師笑了笑,嘆了口氣,和護士一起出去了。

當機器響起來,床上的人開始有動作時,年雋在暗處放了音樂,把門抵的嚴嚴實實,裏面兩排紅蘿蔔開始跳舞,舞蹈沒有提前排練過,跳的亂七八糟,孫安絮混在裏面像個傻子,扭也不會,跳也不行,最後她以一己之力破壞了整個舞蹈隊形,表演整段垮掉,幾個人差點打起來。

慶虞楞楞的看著,音樂結束後,兩排蘿蔔都局促起來,不知道這段表演有沒有讓她喜歡到可以繼續熱愛生活的地步。

孫安絮頭一個忍不住,把玩偶服脫了,汗流浹背,跑過去問,“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異常?屋子裏的光線和溫度能適應嗎?”

慶虞又眨了眨眼。

沒話。

一時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孫安絮嚇了個半死,忙道:“是想喝水嗎,還是想幹什麽,你說。”

半年時間沒有說話,嗓子已經啞的厲害,聲音微弱,細不可聞,但孫安絮還是聽清楚了,她說:“好難看。”

醒來後休養了幾個星期,能下地了。

慶虞每天都能在床頭看到不同的花,裏面有祝福語,從窗子裏望出去時,那棵樹上的風車還在隨風旋轉,像個游樂園。

她站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累,又回到病床上,遠遠看著病房外的年郁,朝她一笑。年郁指了指值班室,意思是要跟醫生了解她的身體狀況,慶虞點頭。

年郁進值班室後發現孫安絮也在,而且臉色頗有些凝重。

她嘴唇立刻蒼白起來,握緊雙手。

孫安絮看她嚇得不輕,趕緊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她感到奇怪,“慶虞好像把慶沅忘了。”

年郁稍微松了口氣,問:“關於慶沅的任何事都想不起來了嗎?那以後會不會覆發?”

孫安絮道:“可能會,可能不會,不清楚,但我覺得季嵐這個辦法雖蠢但有效,你們天天弄點新鮮的東西給她玩玩,相信她很快就能出院了,但徹底恢覆……年郁,你知道不可能的。”

年郁目光黯淡,點頭,說:“我知道。”

孫安絮道:“那你們那些視頻啊什麽的都可以準備放了,我好不容易跟醫生要了一天的外出假,你們照顧好她,免得我挨罵。”

回病房後慶虞問起工作的事情,年郁兩手一攤,說:“沒工作。”

慶虞覺得驚訝:“你沒接通告嗎?”

年郁往她身上靠,說:“我在等慶老師包-養我,我喜歡不勞而獲。”

慶虞知道她這半年大概是一直留在醫院,眼睛濕了一點,故意板著臉道:“太窮的慶老師看不上。”

年郁靠的更近,柔聲說:“但是我漂亮,能入慶老師的眼嗎?”

慶虞繃不住笑起來。

餘幀的婚禮定在第二天,慶虞壓根不知道自己外出是幹嘛去的,被年郁她們拉著收拾了好一陣,最後把她放在輪椅上。她無語,道:“我能走。”

年郁說:“等你完全恢覆了就能取得自由行走權。”

慶虞無奈道:“年老師現在好霸道啊。”

年郁看她低著頭笑,目光柔和,眉眼攢著溫煦,忍不住低下頭去吻她,唇貼在她額頭,說:“對不起,我忘了金絲雀不能這麽霸道,下一次我一定小鳥依人。”

婚禮日期是一周之前定下來的,大部分來客都臨時調了時間,順利到場,不過魏逐尤好像在拍什麽重要的短片,發來一條不怎麽真誠的道歉短信,表示不來了。李茹舊在一邊吐槽了大半天。

露天的場地,在一個莊園外的花圃邊辦的婚禮,新娘特別漂亮,還很眼熟。慶虞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

但現場的賓客她認識的可太多了,怪不得,她還納悶這對夫妻怎麽親戚這麽多,原來都是熟人。

《不要愛我》劇組全員,《離歌》劇組全員,前排還坐著喬雎和郭淞覓,最後一排是劃水的鐘采迎和許一渺,而犄角旮旯裏是華蓁的員工,裏面最顯眼的是淩成頤和立津,那兩人頭上戴著貓耳朵朝她拼命招手。

慶虞忍不住笑,小聲問年郁:“我的貓呢?”

年郁道:“張喜寧的弟弟養著呢,你再不回去,他就占為己有了。”

慶虞又笑,跟認識的人打了招呼,等她入座後,臺上的新娘接過話筒,眼帶濕意的說:“請柬是半年前發的,臨時變更真的很對不起大家,但是我跟餘幀的感情絕對沒出問題,只是想讓我們的婚禮更有意義。”

她和餘幀相視一笑,餘幀說:“應慶虞和她的朋友們的請求,我們打算在婚禮開始時先展示一段視頻。”

慶虞嚇了一跳,扯年郁的手,“年老師,這可是人家的婚禮,我們這樣合適嗎?”

年郁笑:“新娘的妹妹是你的粉絲,她搞的,我沒參與。”

慶虞訝然:“我的粉絲?”

年郁點開微博,把一年前那條粉絲評《這樣愛了》的微博給她看,說:“當時她高三,現在已經在b大中文系學古代史了,不過自閉癥有點嚴重,今天也沒露面。那會兒你還答應人家要給筆記,結果其他粉絲倒是收到了電子版。”

慶虞更驚訝了:“她今天沒來?”又驚嘆:“我有這麽高質量的粉絲啊。”

年郁還想說話,臺上的餘幀盯著她們:“悄悄話回家說,現在我們先看視頻——”

“……”

視頻開始是一段精致的片頭,緊接著是半分鐘的花絮,最先出場的是年郁,她舉著一束紙折的花,在視頻裏出境的臉略顯憔悴,但又滿懷希望,那雙眼溢滿彩色,“有很多話想說,但她們催我快一點,不要占用婚禮的時間,那我長話短說——慶慶,你已經穿越腐朽的牢籠,過往都歸於灰燼,你將與無限光明的天地重逢。”

接下來是季嵐,她從坐下來就開始哭,哭了半分鐘,一句話也沒說。

底下傳來笑聲,季嵐在後排氣的要死,低斥道:“我不是重錄了一版嗎,怎麽剪的還是這個???”

李茹舊在旁邊道:“到我了,你別吵——”

慶虞看到季嵐提著手帕哭的時候特別想笑。

後面所有人的片段多少都帶有搞笑成分,李茹舊跟姬以箏錄得部分只剪進去了她們打架的部分,說的祝福語沒放出來。

季嵐看到後立刻就嘲諷,大笑,姬以箏捂著臉道:“靠,剪輯陰我!”

李茹舊已經躺平了,“我猜剪刀手是年郁吧,真是夠了!”

視頻裏每個人的臉都很熟悉,眼神真誠,慶虞看的熱淚盈眶,尤其是喬雎和王已商兩個人竟然寫了一封很長的信貼在視頻裏,雖然看不清楚,但仍然感動不已,年郁在旁邊說:“信我幫你收著,回去看?”

慶虞快哭出來了,猛點頭。

視頻結尾部分是鐘采迎和許一渺,她們倆一起合唱了一首歌,是《不要愛我》裏邪神的個人曲,許一渺的原創。

唱著唱著兩人開始哽,鐘采迎就跟去菜市場砍價一樣,後半段直接崩了,用罵街的架勢道:“反正又沒拿我當朋友,什麽都不說,這破歌好他媽難唱!慶虞,我喜歡——喜歡你演的戲,以後你每部電影我都包場!!!”

許一渺在一邊安靜的彈吉他,伴奏結束,她才對著鏡頭說:“謝謝你教我什麽是偶像的使命,希望我能為你寫一首歌。”

說完這一句,鐘采迎在旁邊呸了一聲,罵道:“肉麻死了!”

本以為這就是結束,但視頻卡了一下,又有一段音頻,是一個清亮的女聲,說話時帶著一種娓娓道來的敘述感,令人舒適,“這時候你應該已經康覆了,如果沒有,那就祝你康覆。借用年郁老師的話,慶慶,過去已經化為灰燼,你將會和無限光明的天地重逢。歡迎回來。”

慶虞猜這大概就是新娘的妹妹。

季嵐在後面搗了她一下,說:“她怎麽不來見你呀,多好的機會。”

慶虞回頭,笑道:“有些人不用相見。”

季嵐不想去想這句話的意思,而是紅著眼眶站起來,從後面抱住她,說:“歡迎回來。”

慶虞拍了拍她的背,小聲說:“婚禮搞成這樣,餘幀氣死了。”

季嵐哼了聲,說:“我給他收屍。”

兩人悄悄說話,年郁在一旁幽聲道:“抱夠了吧?”

季嵐差點撲過去掐死她,“煞風景第一名!”

李茹舊安撫她,說:“學學你箏妹的素質,人家看到女神跟二美親親我我都還好好的,你好歹還抱了一下。”

季嵐十分囂張,“我還親過呢。”

姬以箏氣的不輕,罵她:“你這個叛徒!”

看她們打鬧一會兒,臺上的屏幕又放出一張照片,是《離歌》的劇照,她那時笑得特別燦爛,餘幀在臺上看她,頓了頓,很認真的說:“歡迎回來。”

底下所有人都開始鼓掌,劇組的人都朝這邊拋眼神,慶虞站了起來,跟年郁說:“我見見他們?”

年郁看了她一眼,也跟著站起來,牽著她去《不要愛我》劇組那邊,臺上開始放歌。

顧崇攢了一堆禮物,都堆在草坪那邊,他看到慶虞過分消瘦的臉,差點飆淚,道:“你這個人可真是的,拍大導演的戲了就不認我了?”

慶虞笑道:“那我有機會拍您的戲嗎?”

顧崇轉過身擦眼淚,回頭時眼睛有點紅,說:“有,我有部戲已經談的差不多了,女主一直給你留的,只要你願意演!但前提是——先把身體養好,我那個女主一百八十斤。”

慶虞啊了一聲,覺得有點為難:“一百八十斤?”

顧崇靜靜看著她,片刻後說:“騙你的。”

慶虞松了口氣,跟劇組其他人打了招呼,唯獨沒看到王已商。年郁解釋:“王老師還在拍電影,今天趕不過來。”

慶虞跟她一起往花圃後面走,問:“我拍戲的時候王老師一直都說有個女兒,還特別喜歡我。”

年郁很坦誠:“不是他女兒,是我。”

步子停下,慶虞看了她半天,突然說:“好想跟年老師結婚啊。”

年郁攥住她的手,嗓音咽了一下,給她披了一件衣服,說:“不然你想跟誰?”

到《離歌》劇組這一邊,陳灼甚至舉起了橫幅,上面四個大字——歡迎回來。

慶虞不停的看這裏的人,她想,一定得好好記住這些人,記著這場婚禮,記住一切。

見她一直磨磨蹭蹭的不看自己,鐘采迎急了,在旁邊跺腳,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慶虞不想冷落她,牽著年郁一起過去,看到眼睛紅腫的千金小姐躲在許一渺身後,不樂意跟她說話的樣子。

慶虞笑了笑,對許一渺說:“謝謝。”又探頭往她身後看,說:“也謝謝你。”

許一渺眼神泛著澀意,說:“恭喜你,康覆了。”

慶虞看到她眉眼之間的成熟,驀然間發現這個姑娘長大了,是一種能肩負起責任的成長。當時她見她的時候,還覺得這是個小千金呢。

感受到了歲月的力量,她說:“歌唱的真好。”

許一渺說:“如果想聽的話,那我每天都給你錄一首。”

慶虞笑了笑,還沒有說話,就聽鐘采迎說:“完了沒,我們等會兒還有直播要趕。”

慶虞一怔,道:“你們還有工作嗎?那趕緊去吧,別耽誤工作。”

鐘采迎終於從許一渺身後鉆出來,目光克制的看著她,隨後擺了擺手,說:“行吧,行吧,我們走吧。”

她有意避開慶虞的目光,不等別人的反應就要離開。

才走出去一步,慶虞伸手把她拉回來,輕輕抱了她一下,說:“我很喜歡你,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鐘采迎瞬間楞住,不受控制的開始掉淚,等她松開雙臂後又忙擦幹淚,蒙頭就跑。許一渺急匆匆說了句再見,跟了上去。

兩人到了門口,鐘采迎突然又回頭,帶著哭腔大喊:“慶虞,世界很美,希望明天也能跟你見面!”

慶虞對著她笑,朝她揮手,送別。

婚禮結束以後,兩人跟新郎新娘一起送別賓客,年郁又送了一份價值不菲的禮物表示感謝,帶著慶虞離開時天已經很晚了。

慶虞覺得今天精神格外振奮,想走路。

年郁依她,兩人一同在街上走,迎著月光。

慶虞道:“年老師,我知道這麽問很冒昧,但是我還是要問,唔……我簽的那些商務……”

年郁挑眉:“幫你付違約金了,但他們也沒多要,還說你好了以後續約。”

慶虞十分誇張的啊了一聲:“你哪來的錢呀?”

年郁道:“開了家二手書店。”

聽到二手書店,慶虞雙眼立刻亮了,道:“不錯啊年老師,會開辟新業務了,不是說讓我包-養你嗎。”

年郁說:“你不是沒錢嗎?”

慶虞故意道:“那二手書店也不掙錢啊。”

“但是你喜歡。”年郁低著頭往前走。

走出幾步,發現慶虞沒跟上來,她回頭去看。

慶虞瞇著眼睛與她相視,見她與月光渾然一體,忽然歪著頭:“年老師,走不動了。”

話音剛落,年郁便折回她身邊,蹲下去,說:“我才是金絲雀,不該是你背我嗎?”

慶虞擡頭對著月亮笑,爬到她背上,“關於誰是金絲雀這件事,我們回家再辯論。”

年郁背著她走出這條巷道,如同走出了腐朽的牢籠。過往化為灰燼,她已經與無限光明的天地重逢。

————全文完

謹以此書獻給每一個掙紮過的生命,祝你身體健康,福星高照。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寫一段《不要愛我》播出時後,其他的看大家意見。

我的書寫權利終止,未來讓她們自己過,番外不寫將來,不寫離歌上映,故事還在繼續。

有幸和你們遇見,期待和你們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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