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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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 你究竟瞞了我什麽?

陸謹之站在肖傾的床邊,低頭凝視床榻上閉目沈睡的人,忽地心底生出一股暴虐感, 只想狠狠淩虐面前之人。

看他哭喊, 看他求饒。

這股情緒來得莫名, 讓陸謹之幾乎克制不住地掐著肖傾的下頜將他擰起,但看到肖傾蒼白的臉上被自己留下紅痕後, 心底又莫名一痛,松了手。

陸謹之來回在床榻前踱步, 憤怒無處宣洩, 一揮袖砸碎了房中陳設的瓷瓶,看著碎成一地的瓷片, 忽然挑起唇角邪笑起來。

“廢人?怎麽可能是廢人, 我可親眼看到你爆發靈力,修為還是那麽高, 不愧是上清門主。”

陸謹之低低笑了兩聲,踩在碎片上,大步邁出了房門,身後勁風湧出, 嘭地一聲將門關上了。

肖傾醒來的時候大船已經停靠在南疆國的渡口, 他支起身動了下, 渾身骨頭散架似的,疼得他眼前黑了一瞬。

肖傾掩嘴咳了幾聲,展開手掌, 手心落了幾絲血紅。

肖傾:“......”

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陸謹之站在門口冷聲道:“師叔能自己下床嗎?”

肖傾將手藏在身後,朝陸謹之彎眸笑道:“不能,要謹之抱。”

陸謹之的表情有些懵逼。

肖傾逗了下,也沒真打算被人抱著出去,撩開被子正要下床時,陸謹之大步走來勾著肖傾膝彎將他抱了起來。

懸空的感覺很不好,肖傾一驚之下條件反射地摟著陸謹之的脖子,很快又察覺到這樣很不體面,正要松開,陸謹之道:“要摟就摟,別婆婆媽媽的。”

肖傾輕笑道:“可是讓別人看見,這樣豈不是很丟我上清門主的面子?”

“那你就把臉遮著。”

陸謹之抱著肖傾下了大船,肖傾將臉埋在他胸口,依然能感覺到一路上被人圍觀的視線,臉慢慢紅了起來。

等上了轎輦後,肖傾從陸謹之懷裏掙脫出,感受著紗簾外熱鬧的景象,觸景生情道:“為什麽不送我回上清門?”

陸謹之道:“上元那麽多人想殺你,你要回去牽連上清門麽?”

肖傾垂目想了下也是如此,便跟著陸謹之去了南疆王宮內。

南疆王宮經過了一次翻修,如今的風格偏向於奢華,少了原本的特色,由於肖傾眼睛被蒙著,陸謹之便牽著他的手帶他上了高階,到達一處清幽的院落,道:“你暫且先住這。”

陸謹之吩咐了些婢女侍奉肖傾,正要走,肖傾伸手在虛空中抓了下,抓了個空,他連忙出聲道:“謹之,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肖傾等了很久,沒等來回應,風悠悠拂過,婢女在他身後低眉道:“仙長,領主已經走了。”

肖傾在那座院子裏生活了大半個月,每天陸謹之都會來一趟,因為肖傾的愧疚與縱容,陸謹之就越發肆無忌憚,一次次試探著他的底線。

兩人的關系雖然愈漸親密,但肖傾卻總覺得陸謹之離他很疏遠,肖傾有心想利用想周惟留給他的道具告訴陸謹之真相,可每次陸謹之都不給他機會解釋。

雖然見著他,但依然很想他。

肖傾想念那個在陽光下微微偏頭朝他笑的俊美少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都會臉紅的師侄。

而不是如今的暴戾領主,手握生殺執掌天下,看著他的眼中只有欲望沒有愛慕。

肖傾發現,一切真的已經回不到當初了。

這日溫存後,肖傾披衣起身想要去清洗,陸謹之忽然摟著他的腰將他壓回床上,低沈的嗓音蠱惑道:“子傾,將混沌的門打開,我想放幾個朋友出來。”

自從回到南疆國後,陸謹之就再沒叫過他師叔。

肖傾點頭道:“好。”

“但你得答應我,將琦玉的屍體送回上清門葬在群英堂內。”

陸謹之惡狠狠親了他一陣,怒道:“你跟我做的時候就一直想著個死人?!”

肖傾看著他,忽地笑了:“你不是也想著蠻荒之地裏的人嗎?”

肖傾吃起了自己的醋。

陸謹之撇過頭,跳下床穿上衣服:“等我將人帶出來後,我會隨你的意讓琦玉厚葬。”

肖傾有些疲憊地躺回去,發絲散落開,美艷絕倫的臉龐白得發光:“我不想做了,過幾日我要回上清門親自埋葬琦玉。”

肖傾覺得跟陸謹之做這種事很屈辱,因為重頭到尾陸謹之都沒給過他一絲還愛著他的感覺。

陸謹之皺眉道:“由不得你。”

肖傾苦笑了聲,側過頭看著他,眼尾殘紅,他問道:“或許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並沒有那麽討厭我?”

未了肖傾自言自語:“我一直都是這樣以為的。”

心念一動後,虛空裂開一道冒著黑霧的裂縫,肖傾道:“去找吧,只給你三天時間。”

進裂縫前陸謹之回頭看了肖傾一眼,低頭親了一下肖傾的眉心:“我喜歡的從來只有你,但,也確實很恨你。”

隨後陸謹之跳進裂縫內,虛空緩慢地合攏,恢覆如常。

肖傾手指觸了下眉心殘留的溫軟,茫然地睜眼看著虛空。

羽裳留下的知情蠱沒動,陸謹之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恨他。

本來肖傾想再等等,可三日後陸謹之帶出來虎大四人時,眼眶下是濃濃的青黛,虎大等人看到肖傾眼中明顯有敵意。

趁陸謹之不在的時候,虎大攔住肖傾的路,威脅道:“雖然之前我跟你鬥法敗了,但如果你敢趁我嫂子不在肖想我們老大,我兄弟四人饒不了你!”

王三接了一嘴:“老大跑遍蠻荒整整找了嫂子三天,未曾闔眼,不是你能代替的!”

這四人七嘴八舌地說了許多,總結就一句話:你死了這條心吧,老大恨死你了,不過在玩你呢。

對此,肖傾沒當回事。

肖傾從來不會被別人的三言兩語激怒,而且他更是知道,陸謹之對他在蠻荒之地的化身,也就憐憫多一點。

這日肖傾吹了燈正待歇下,消失近半月的陸謹之渾身血氣闖進他房中,壓著肖傾就做,沒有一點溫柔,只有粗暴和欲望。

肖傾抗拒地哭出了聲,沒經起折騰,疼地暈了過去,醒來後,身側的床榻已經冷透,渾身散架似的疼。

又過了幾日,肖傾已經籌備好離開的路線,他想先分開一陣,讓兩人都靜一靜。

肖傾仍沒有放棄去捂暖陸謹之已死的心,他想著盡人事聽天命,就算最終事與願違,他也要試一試能不能再回到以前。

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沒經驗,但他可以去學著原諒。

肖傾坐在鏡臺前摘下遮眼的白布,偶然睹見婢女看向他時眸子裏的憐憫,心中存疑,悄無聲息跟在那名婢女身後,聽到窗後那名婢女在同人說:“院裏的仙長真可憐,出了這等大事,他居然還被領主蒙在骨子裏。”

“怎麽可憐了?仙長那般風華絕代的人,你說他可憐像是侮辱他。”

“你常待在仙長身邊,不知道也正常,你湊過來我同你說。”

肖傾耳力極好,是以就算婢女放輕了聲音,他仍是一字一句聽了個清:“上清門被領主滅啦。”

肖傾:“?”

眼前發黑,險些站不穩。

那名婢女仍在說,說承歡宮被夷為荒地,斐霖宮主被囚於山巔,而肖傾唯一尚存的弟子祝戎也失蹤了。

另一名婢女等她說完,捂著她的嘴悄聲道:“別說了,領主吩咐,不許在宮中討論任何外界的事,否則舌頭都給你拔了餵狗。”

肖傾睜大了眼,眼睫顫了又顫,受驚似地闔上眸子,捂著胸口扶著墻脫力地滑坐在地上,而那兩名婢女正此時經過窗戶,沒看見坐在窗臺下的肖傾。

肖傾覺得心臟抽搐地有點疼。

陸謹之玩他呢。

上清門本就是打算給陸謹之的,為什麽非要毀了?

毀了他的依仗,將曾經高不可攀的人壓在身下欺淩,將清白無欲的人玷汙,這就是他的報覆?

肖傾咬了下唇,鼻子有點酸,他深吸了口氣,站起身回到房中,重新戴上白布,一坐就坐到天色昏黃,一整天都沒吃東西。

陸謹之聽到這事後,終於屈尊來了一趟肖傾的院落,皺眉看著肖傾道:“你又鬧什麽?”

肖傾抿了下唇:“我想回上清門了。”

陸謹之道:“等再過幾天,我......”

“可是上清門沒了。”

陸謹之話語頓住,漠然無言。

“原來,你真的很恨我。”肖傾笑了起來,由於白布遮眼,他沒看到陸謹之眼中的陰厲。

“你滅了上清門,之後還想做什麽,將這盤散沙打亂,重組天下麽?”

肖傾站起身,白衣曳地,清冷孤傲:“那子傾便祝你,坐擁萬裏江山,鑄傾世功德,飛升成神,享盛世天下。”

“我玩不起了。”

肖傾轉身想走,陸謹之一把扯著他的手,雙目赤紅,咬牙道:“你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誰?!”

“放開!”

陸謹之握得太緊,手腕都似要錯位,肖傾疼地皺了下眉,陸謹之連忙就松開了些,但仍是不放。

陸謹之近乎暴虐道:“你在我這裏總想回去,毀了才好,毀了你就永遠只能待在我身邊!”

“你要是想要,我再給你建個就是了。”

肖傾笑得比哭還慘淡:“你一直以為我眼中只有權勢?”

“也對,我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的形象,本就當不起你的喜歡。”

陸謹之握著肖傾的手,看著他不說話。

肖傾情緒平息了一些後,輕聲問道:“將琦玉安葬了嗎?”

“葬了。”

“我師兄你把他怎麽了?”

“關著。”

“祝戎呢?”

“跑了。”

肖傾垂目想,他似乎沒什麽值得牽掛的了。

他來這裏也唯剩下這些人還須得他掛念,自此之後,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陸謹之忽地慌了:“子傾。”

肖傾道:“你放手吧,我今天認真想了下,或許我們真的不合適。”

他若是回不去現世,留在這裏也只有死路一條,終是得不到善終,餘生這樣彼此折磨著,真沒意思。

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陸謹之是恨著他的,也挺好。

陸謹之雙目血紅,惡聲道:“放手?你將我拉入深淵,你讓我嘗盡恨果,如今卻叫我如何放手!”

肖傾一點點將手抽出,白布下的眼睫已經潤濕:“我走不下去了。”

陸謹之道:“我背著你走!”

陸謹之怕傷著肖傾,沒握緊,肖傾抽回手後,笑著搖頭道:“算了,我還是喜歡躺著。”

肖傾剛跨出房門,陸謹之扯著他的手將他摔在地上,肖傾皺眉嘶了口氣,還沒緩過來嘴就被人堵著,陸謹之撕咬著他,惡煞如修羅:“你就算是死,我只能死在我懷裏!”

大門嘭地一聲被掃蕩出的靈氣關上,房中陷入黑暗,肖傾偏過頭不肯配合,使力推開陸謹之,氣得聲音都啞了:“滾!”

陸謹之擡手狠狠擦了下被肖傾咬出血的嘴角,眼中陰霾濃郁得要嗜掉所有光亮:“蠻荒之地三年,每天一只千紙鶴,只因你跟我說過堅持一千天,就可以給自己喜歡的人帶來幸福。”

“我折了一千只,可是如今我卻不希望你能幸福!”

陸謹之一揮衣袖,一千只千紙鶴飛在空中,肖傾楞怔地看著,忽地,一簇火燃起,千只紙鶴盡數化為灰燼。

肖傾的嘴角動了一下,到底沒笑出來。

“肖子傾,你他媽就沒有心!”

陸謹之甩袖轉身離開,門開了一瞬又被關上,陸謹之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沒有我的吩咐,不準任何人靠近此院半步!”

這是要軟禁他?

肖傾攏上白衣遮住青青紫紫的傷痕,赤腳站在地上,覺得好笑,就肆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胸口血氣翻騰,直直吐出一口血來。

肖傾撐著桌面,一拂袖將桌上杯盞摔碎了一地,那滿地碎片照著他淒美絕涼的笑容,破碎成千千萬萬片。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霸王票的小天使:顏色不對的蠟筆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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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感謝所有追更的小可愛,甚幸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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