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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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裏, 肖傾已經思索好,這不知死活的小蛇若是再敢湊近他一寸,他就直接爆了那顆蛇腦袋, 他沒賭錯, 在最後的千分之一秒, 一道金色箭芒夾著厲風華光襲來,直刺進了蛇的三寸裏。

巨大的蛇身轟然倒地, 砸起漫天的塵灰飛揚。

肖傾嘴角勾了抹嘲諷,緩緩睜開眼, 蛇的腦袋被箭崩裂, 濺起血水落在肖傾臉上,紅艷艷的, 在灰蒙蒙的迷霧裏顯得妖嬈鬼魅。

不過那絲妖邪只洩了一瞬, 很快肖傾調整好表情,茫然無措地看向陸謹之, 廢力想站起來,但卻徒勞跌落在地,弄得一頭隨意捆綁的馬尾都散了下來。

不過在這時,肖傾倒是註意到一件事, 他點了雄黃香導致小蛇不敢近身說得過去, 可為何, 那些小蛇也不敢靠近陸謹之半分?

陸謹之快步走上前扶起他,一臉擔憂道:“有沒有傷著?”

分明就是他故意放蟒蛇來攻擊肖傾的,如今還作出這幅模樣, 肖傾在心裏暗道了聲好演技,也開始跟他比拼起演技來。

“我沒事,就是一直站不起來。”肖傾稍稍一動腳 ,就疼得倒嘶一口氣,他目中顯出點柔弱,苦著臉道:“小公子,你能扶我一把嗎?”

“我看看。”陸謹之按住他,一撩衣擺蹲下身,握住他的腳踝探了下,道:“似乎並沒錯骨?”

肖傾低垂眼睫,咬了咬下唇:“剛剛一路滾下來的時候,磕著腳骨了。”

陸謹之聞言,卷起他衣擺下的褲子,果真見細嫩的皮膚上交錯著青紫的擦傷,便拿出藥液仔細抹在傷口上:“先暫時將就一下。”

草草處理完,陸謹之站起身走向倒在地上的那條巨蟒,拿出一把匕首刮了鱗片後,猛地一拉劃,將蛇膽取了出來。

那蛇膽足有幾人的腦袋大,陸謹之將之收入乾坤囊,用攜帶的水將手洗凈,才轉向肖傾。

“可以回去了,你還認得來時......”

陸謹之的聲音止在了口中,放輕了腳步,走過去,肖傾靠著樹幹已經陷入了熟睡,他長長的羽睫垂落在眼瞼上,像是蝴蝶的翅膀,白玉似的臉上抹了臟兮兮的汙穢,反而更顯得他原本的皮膚白皙嫩滑。

估計是睡了有一會,他殷紅的嘴微微張開,嘴角還有一星點可疑的水痕。

陸謹之這才想起,郎君似乎還沒吃飯,一具凡人的身體,奔波這麽久,應該是餓得慌了。

陸謹之脫下自己的外袍搭在肖傾身上,神色柔和了些,他輕輕將肖傾背起,大概是動作弧度太大,肖傾睫毛顫了顫,睜開迷蒙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陸謹之柔聲道了句“繼續睡吧”,肖傾聞言又閉上了眼。

系統:【看來我把宿主本身的容貌弄出來,依然殺傷力十足啊!】

從變換容貌到現在,肖傾都一直不知道自己此時長什麽樣,一切都是根據系統的描敘來揣測,但系統對他隱瞞了一點,那就是他現在的樣子,正是他穿書前自己本身的容貌。

穿書之前,肖傾就被網友們一致譽為是千百年來都難得一遇的美人,這導致他一走火,就被毫不猶豫冠以了花瓶之名,這樣的美顏盛世,就算是跟目前的至美反派一對比,也說不清孰更美。

那是與肅麗妖魅的容貌完全不同的,帶了一點冰冰冷冷的禁欲之氣,天仙一樣清洌脫俗,但又因他年紀在影視界算尚小的,而且性子與容貌差得實在有點大,所以更像是胡作非為的小“魔”王,讓人想要狠狠折磨看他哭泣著求饒的模樣。

是以,很多導演因著這一特點,讓他去演一些絕美反派的角色,為的就是最後那最為帶感的一段折磨反派的劇情。

美人,特別是這種善心機的蛇蠍美人,就越要淩虐才更美。

系統:【嘿嘿嘿,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然而,此時的肖傾對外界的兇險渾然不知。

回到小村莊的時候,薄暮初開,天色已經蒙蒙亮,清晨的霧比晚間要更大些,一路走去幾乎看不清身前幾尺。

陸謹之眼看天光馬上就要徹底亮起來,便加快了腳步往阿謠的木屋趕過去。

走了一段路後,察覺到不對勁,太安靜了,幾乎是死寂。平時這個時辰,公雞也該打鳴了,但現在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眼前的路籠罩在厚重的迷霧中,危險藏於暗處伺機而動,陸謹之顧不上猶豫,快步朝阿謠的木屋跑了起來,肖傾在他背上被顛簸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迷糊道:“怎麽了?”

陸謹之沈聲道:“不對勁,村子裏出事了。”

肖傾睡醒時有一段時間的卡殼期,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好一會後,眼中的迷惘才散幹凈。

他也終於發現,這個村子裏,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

趕到阿謠的木屋,陸謹之將肖傾放下,一腳將緊閉的房門踹開,他大步跨進屋內,每個屋子都查看後,從二樓下來:“沒人,就連老阿婆也不見了。”

昨晚弄的飯菜還依然好好地擺放在桌上,看起來除了肖傾臨走前吃的兩口米,一點也沒動過,應該是在他們離開不久後發生的事。

因為徐財旺不可能不趁熱填肚子,必然有什麽事發生,讓他還沒來得及吃飯就匆匆走了,甚至緊迫得沒時間留下一張紙條。

房中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徐財旺即使再弱,也不可能被人悄無身息就帶走,那他們消失的原因就有很多種可能了。

肖傾靠在門框,低頭輕笑:“若是我留了下來,你回來看到這幅景象,是不是就會懷疑是我做的了?”

陸謹之走出屋子,道:“不會。”

肖傾詫異了一瞬,挑眉:“哦?”

陸謹之轉身直視進肖傾蕩著秋水似的眼眸,道:“我會先找到證據,再懷疑你。”

肖傾笑了笑,陸謹之道:“走吧,先去村莊前面的那個城池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你還能走嗎?”

肖傾之前就是裝的,那傷看起來嚴重,但還不至於讓人站不起來,現在青天白日的,他就更不可能讓陸謹之繼續背著他了。

道了聲“無妨”,兩人再次起步。一路上陸謹之將經過的房屋都查看了一遍,確定並沒有活人存在,而且駐紮在此處的士兵也都消聲滅跡,沒留下一點痕跡。

肖傾經過一口密封的罐子,眸光微動,他停住道:“阿謠家門前好像也有挺多這種罐子的。我記得這種罐子,但怎麽也想不起來具體的,你能幫我打開看一看嗎?”

陸謹之回過身看了眼,道:“這是屍罐,南蠻人將屍體封進罐裏,灌入屍蠟,密封著用秘法煉制,隔個幾月,就能煉出屍蠱,幫他們守護房屋和植種。”

肖傾本想騙陸謹之去打開屍罐,嚇他一嚇,卻沒想落了個空,收斂好失望的神色,他感慨道:“南蠻人敬畏屍體,同樣又褻瀆屍體,真是一個矛盾的種族。”

陸謹之勾著笑,道:“或許這就是你的國家。”

又在試探他。

肖傾無辜地眨了眨眼,率先走在了前面。

南蠻國的守衛並不嚴格,沒怎麽檢查就放他們進了城。這邊的建築風格同外面大相徑庭,由於地理潮濕,蛇蟲漸多的原因,大多數人家都住的吊腳樓,若是有參天的大樹,他們則直接打個樹洞出來,一二樓全都在樹幹裏。

南蠻國有自己的一套種植方法,即便是樹幹被打空了,這些樹也依然生機勃勃地活著。

遍地的藤蔓鋪就一條小路,來來往往的居民背著背簍,掛著幾條破布寥寥遮住關鍵部位就在外晃蕩。

陸謹之找了個暫供落腳的民宿,交了房銀,跟女主人寒暄了一會後,女主人帶他們去二樓落宿。

女主人約摸四十多歲,熱情好客,零星的衣服洗得很幹凈,頭發也利索得盤著,一看就是樸質的本土人。

女主人一路上都在詢問他們的口味怎樣,對住宿的環境有沒有什麽特殊要求,等到了房間後,肖傾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熱情。

原因無他,因為他們只有一間房了。

女主人道:“最近城裏來了許多外鄉人,多的房間都包出去了,就還剩這一間,兩位小郎君擠一擠罷。”

肖傾嘴角抽了抽,這種給了銀子才告訴你還剩一間房的客店,準是一個討打的,但女主人笑臉迎人,卻又不好當即翻臉。

陸謹之道:“無妨,一間就一間吧,勞煩阿姐弄點吃的來,我這朋友趕了一天的路,餓得慌。”

女主人聽到這一聲“阿姐”後,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好久沒聽人叫我阿姐了,別人都管我阿娘叫。”

女主人利落得將床鋪好,把窗戶打開,房間瞬間明朗了起來,她深深嘆了口氣,道:“我們這地方,人的壽命短,十幾歲的孩子,看著就跟二十幾一樣,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我今年才二十五呢。”

這......肖傾還真有些不信。

女主人接著道:“南蠻人養屍蠱,養蟲蠱,而折騰這些,自身也會受到反噬,哪怕後面養這些的人少了,祖先們依然把短命這毛病傳了下來,最後,易老,命短,就成了南蠻人留在血液裏的詛咒。”

陸謹之垂著濃密的羽睫,高綁在腦後的馬尾隨著他低頭的動作,發絲從肩側滑到了身前,他看著腳下的木板,沈思道:“既然如此,為何南疆國的祖先依然要煉屍養蠱?”

女主人收拾好房間,隨口道:“誰知道呢,聽說是想煉出一種讓人死而覆生的長生之術吧,還有人說,南蠻國流傳下來的秘法,都是一位途徑此處的仙人留下的。”

肖傾眸光微動,還沒細問,女主人就打開門走了出去,留下句:“我去給兩位小郎端吃食過來,你們且先坐會兒。”

女主人走後,肖傾伸了個懶腰,正要往床上躺,卻被陸謹之一把扯住了衣領子,陸謹之正色道:“臟死了,要想睡覺,先去洗澡,換身幹凈的衣服。”

“嘿?”肖傾氣得眉梢飛揚:“我咋不知道你原來還是個事兒精!”

陸謹之:“去洗澡。”

那一瞬,當真有一股說一不二的帝王風範。

肖傾也曾是個講究人,一日換三次衣服,洗完澡熏個香,坐個凳子都有人隨身帶著軟墊來鋪著。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被系統逼迫得,一步步把自己這些講究全丟了。

如今陸謹之反而教起了他講究?

肖傾氣得眼前發黑,但是,堅決不洗澡!

開玩笑,系統都說了,不偽裝一下,他變的這個模樣很容易讓陸謹之猜到他本體。

睡不成覺,肖傾索性下樓溜達去了廚房,正看到女主人端著水果點心出來,便上前接過盤子,彎了彎眸子,笑盈盈道:“我來拿,你忙你的去吧。”

女主人看了眼樓上,嘿嘿笑了起來:“跟那位小郎君吵架呢?”

看來這房間的隔音效果一點也不好。

肖傾眸子彎成了月牙狀,若不是臉上糊了太多泥垢,那原該是讓人看了失神的笑容,然而被泥垢一染,就顯得傻兮兮了,他道:“沒有的事,就日常拌個嘴。”

女主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去忙碌了。

肖傾抱著盤子坐在藤蔓纏繞出的天然臺階上,慢慢將果盤吃了個幹凈,沒給陸謹之留一點,爾後揉了揉吃撐的肚子,往後隨地一躺,擡手遮住明亮晃眼的陽光道:“其實,當個炮灰還挺不錯的。”

系統接道:【當炮灰沒前途,我建議宿主朝著“女主”勇敢奮鬥!】

肖傾把系統的話,當作了放屁。

隨手摘了片葉子搭在眼睛上,肖傾打著哈欠,想曬著太陽睡一會,而在將睡未睡的時候,他聽到一陣爭執的聲音,雖然隔得比較遠,但由於午後太過寧靜,導致這陣聲音就十分突兀。

肖傾聽到幾個關鍵詞“村莊”、“失蹤”等,他坐起身擡眼望去,見幾個穿著青紗衣的少年,正圍著一名皮相黑黝的跑貨郎質問。

看穿著,應該是上清門出來歷練的那批弟子。

一道陰影罩住了他,肖傾擡起頭,入目是堅毅如刀削的下巴,以及從下往上看去十分卷長的睫毛。

陸謹之伸手將他從地上拉起,道:“過去看看。”

走近才發現,那群少年裏還有個較熟的,正是斐霖的小徒弟,曲紂。

“你昨天去過村莊,且只有你一個人從那村子裏出來,你怎會不知道村子裏出了何事?!”

說話的是曲紂身邊看起來就脾氣很不好的小弟子,在場就屬他的聲音最大,也屬他臉跟脖子最紅,吵架明明是兩個人的事,他卻硬生生一個人包攬了。

被圍在中間的那位瘦瘦的跑貨郎有理說不清,苦著臉重覆道:“我都說了,我出村子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我哪知道出了什麽事。”

“哎真是倒黴,出門應該算算日子,送點米過去賣也撞見這種邪乎事。”

曲紂止住那名少年即將破口的話,柔聲道:“請您再仔細回想一下,你離開村莊前,可有遇到什麽怪異的地方?”

跑貨郎撓了撓頭,苦思冥想了良久後,一拍額頭,恍然道:“不知道這算不算,我離開的時候,賣貨的那幾家屋裏都發生了同樣的怪事,就是家裏的牲畜突然變得懨懨的,還有,我離開時,那個村子裏升的霧好像比平時濃了些。”

最先開口那名少年忍不住道:“這算什麽怪異的,那個時辰人都懨了,更何況是畜生,而且晚上霧氣變大,不也是常見的事嘛。”

跑貨郎甩手道:“反正我知道的就這些,你們再怎麽問,我不知道的還是不知道。”

陸謹之剛露面,曲紂就發現了他,揚著笑臉打了聲招呼:“陸師弟,又碰上了。”

又?肖傾揚了下眉梢,看來這一路上,兩人撞見過不止一次了。

陸謹之走過去問道:“莫不是你們也在調查邊陲小村的事?”

“嗯,我有幾個師兄弟在那個村子失蹤了,所以找人問問。”

除了曲紂外,跟曲紂一路的少年對陸謹之的出現都沒什麽好臉色,不過這倒也是,機遇邪祟就那麽一些,好不容易撞見還要跟明顯比自己強的人爭奪,誰都不會有好心情。

跑貨郎趁著兩人說話間,挑起扁擔麻利地跑了,曲紂攔住想要去追的少年,道:“不必追,看樣子他也並不知道什麽。”

曲紂的目光在肖傾身上躍過,問道:“徐師弟呢?難道你們也失散了?”

陸謹之道:“周惟被兕陰蟲咬傷,我去找蛇膽回來,他跟周惟都不見了。”

曲紂笑道:“周師弟在我那呢。”

“這也是我跟幾位師兄弟走散的原因,當時我們出樹林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在樹林裏被蟲咬被屍蠱追,出了林子想找個地方借宿,便撞見出門打水的徐師弟,聽說周師弟需要蛇膽解毒,我擔心取了蛇膽趕不回來,就背上周師弟又去取蛇膽。”

“再回去的時候,整個村子的人都不見了。”

一位弟子嘀咕了句:“要不是趕著救人,我們也不至於跟師兄他們走散。”

正在此時,一名扛著鋤頭的中年男人路過,斜著眼睛看了他們一眼,他眉宇間的煞氣十分重,與樸素的南蠻人一點也不同,那一眼更是兇悍地很,嚇得說話那麽弟子連忙閉了嘴。

中年男人越過他們,進了陸謹之落宿的那間民房,看來應該是那個屋的男主人。

曲紂比他們早到這邊,了解的情況也要多一些,等人走遠後,他小聲對陸謹之道:“南疆這個國家有很多詭異的地方,如果見著不對的,千萬不要跟這裏的人提。”

這時,天色已經漸黑,女主人擦著手從屋裏出來,遠遠朝著他們喊道:“幾位小郎君,快回來吃飯了,天黑就不要在外面站著。”

隨著她話音一落,周圍的民房陸陸續續燃起了燈光,將黑暗灼燙成一個個明黃色的窟窿,周遭的參天大樹在燈火下影影綽綽,像是張牙舞爪的魑魅魍魎。

而女主人站在門口明亮的燭光下,那笑容遠了看,竟覺著僵硬牽強,逆著光時似乎像張假皮。

“走吧,餓死了。”肖傾仿佛渾然不知周遭環境的變化,拉著陸謹之率先走在了前面。

進了屋,女主人也將最後幾道菜擺上了桌,朝他們招呼道:“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弄得都是咱這邊的特色菜。”

巧的是,這屋裏包下的另一夥人就是曲紂他們,曲紂等人也緊接著落了座,問道:“怎麽沒看到那位男主人?”

女主人揭開菜上的蓋子,朝他們樸質一笑:“你說老薩啊,他下地累著了,正在屋裏歇著呢。”

而在女主人揭開蓋子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其他的菜倒是正常的,但唯獨這一道蓋了蓋子的,裏面炒的,竟是活生生的毒蠍,還混合了一些不知名的東西。

肖傾只覺胃酸都被惡心得激出來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臉色青紫,頭皮發麻,還有幾名定力不足的弟子,小小作嘔了一下。

而他們明顯的抗拒女主人仿佛察覺不到,猶在招呼道:“快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我就隨便弄了點,明日再給你們多做些大菜。”

女主人說罷,拿起筷子,伸手夾了一條蠍尾,哢擦哢擦吃了起來,還吃得很香的樣子。

在場也就陸謹之的臉上沒多大反應,他微微笑了下,夾了旁邊一碟小青菜吃,咽下食物後還對女主人款款笑道:“味道挺不錯,多謝款待。”

女主人臉上的笑擴大的幾分,越發熱情了:“喜歡就多吃點,我們這別的不多,就瓜果蔬菜這些要多少有多少。”

有陸謹之開頭,曲紂等人也紛紛拿起了筷子,只不過都很默契得,沒去碰那一盤毒蠍盛宴,然而肖傾卻怎麽也吃不下。

他一想起這些菜都是用炒過蠍子的鍋來炒的,就覺得惡心,胃酸一股股往上冒。

肖傾借口道:“被蟲子咬傷的那名小兄弟在上面吧?我去看看他。”

說罷不等人回應,就站起身上了樓。

樓上的空間很大,有好幾套房連著,主人家的屋子在最外邊,裏面的房間就用來招待客人。從布置來看,女主人是個很愛整潔的人,同時喜歡養一些花花草草,走欄上爬滿了美麗的紫藤花,讓整個房間別有一番風味。

剛一上樓,肖傾便聽見很細微的鋸木聲,估計是男主人在做木工,可奇怪的是,為何他不在外面做,反而在房間裏弄這些?

肖傾循著聲音找到男主人所在的房間,輕輕打開一條門縫,往裏看去,果真見他踩著一截白色的棍狀物體正用鋸子拉割,肖傾細看了一會,沒見著有什麽異樣,便轉身離開了。

找到周惟所在屋子,肖傾推門進去,將燭臺點燃,回身看見周惟面色慘白地躺在床上,額頭熱汗淋漓,死死咬著下唇,似乎在做噩夢。

肖傾走過去輕輕將他揪著被子的手松開,低聲念了段清心咒,見他緊鎖的眉頭慢慢展開,才覆又出了房間。

周惟已經脫離危險,只等蛇膽起藥性將蟲毒溶解幹凈,就能醒轉。

肖傾回了自己的屋子,一夜未眠,加上奔波這麽久,他渾身都沒什麽力氣,但想起陸謹之嫌他臟不許他睡床,忍了下,在墻角鋪了層棉毯,充作地鋪。

系統疑惑道:【宿主,這不是您的性格啊?】

肖傾脫了又臟又破的外套扔一邊,眉梢微挑:“什麽不是我的性格?”他說完這句話,在系統的目瞪口呆下,躺到了床上:“我那是給陸謹之鋪的,你覺得我像是會睡地上的人嗎?而且我斷然不會跟陸謹之睡一個床的。”

系統狗腿道:【反正,又不是沒睡過。】

肖傾蓋好被子,閉上眼,不理它。

睡地鋪是不可能的,就算讓他八輩子不睡覺他也是不可能去睡地鋪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肖傾聞到一陣香味,他聳了聳鼻子,閉著眼坐起身,往香味傳來的地方摸索去,就撞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上,撞得眼冒金星,不得不睜開眼醒了過來。

入目是一截雪白的衣襟,再往上,是俊朗驚艷的臉龐。

肖傾揉了揉撞疼的額頭,嘀咕道:“你這是石頭作的胸肌嗎?”

陸謹之沒理他的嘀咕,將盤子放在一旁的小案上,裏面放著四五個清湯小菜,還有一碗米飯。

陸謹之將飯碗合著筷子遞給他,道:“這些都是我弄的,你不是餓了嗎,快吃吧。”

肖傾猶豫地接過碗,一時沒想通陸謹之為什麽突然好心。陸謹之看了眼他,道:“沒下毒,放心。”

肖傾擡起頭,朝他咧嘴笑道:“我怎麽會懷疑你,之前在森林裏,還是你救了我,就算你下了毒,我也毫不猶豫會吃。”

陸謹之用“快吃閉嘴”的眼神看了下他,顯然並沒有相信他的鬼話。

肖傾自身的修養特別好,自小出身豪門,父母都是名流,禮儀教養都遵從貴族的那套來,所以即便現在餓得很慘,他吃飯的動作還是慢條斯理,細嚼慢咽,秉承食不語,寢不言。

但很遺憾的是,很快他就後悔了自己這番做派。

樓下傳來刀劍相撞的打鬥聲,陸謹之立刻拿上佩劍下了樓,肖傾看了眼門外,又看了眼剛吃了兩小口的米飯,眼一閉,狠狠在嘴裏塞了兩口滿的,鼓著腮幫子也跟著下了樓。

系統:【......太慘了。】

肖傾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剛剛為什麽要那麽矜持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以為不會有人催更,導致玩得太嗨看到催更嚇了一跳。

跟新來的小夥伴說一聲,我一般是晚上九點更新,非常準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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