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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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姑娘們快些收拾好, 老奴先在外邊候著了。”

這嬤嬤一聲聲姑娘的,喊得徐財旺直起雞皮疙瘩,待人走後, 徐財旺如坐針氈地一蹦而起:“師父師父, 我們才來就要露餡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

肖傾施施然把門關上,回身淡定道:“上元尚德, 各家各戶無分貧貴,家中子弟都會習得些歌舞詩書, 禮樂經佛, 你別跟我說你不會。”

徐財旺誠實道:“我......確實不會。”

肖傾:“......”

徐財旺道:“我一向不喜這些,樂得一個自在, 父母長輩也都隨了我, 所以......師父!我是真的不會啊!”

肖傾思忖了一下,退而求其次道:“那你有什麽會的樂器麽?”

徐財旺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 想起來了:“我會快板!”

肖傾:“......”

“之前你為何不說未習過這些?”

徐財旺皺著臉,苦巴巴道:“我哪知道一來就要趕鴨子上陣,還想著能幫到師父就幫一點,等師父辦完事, 我們再趕緊溜了。”

“行吧。”他真的不該對徐財旺抱有期望。

肖傾將徐財旺按到梳妝鏡坐下, 快速道:“我給你畫成我現在的樣子, 等會你出去跟那個嬤嬤說,你在來的路上崴了腳,今天表演不了, 她本就是拿小丫頭來湊數的,不會計較。”

徐財旺眨了眨眼,道:“那師父你呢,要不然你也說崴了腳吧。”

肖傾看傻子似的,問了句:“你覺得可能嗎?”

徐財旺悻悻地閉了嘴。

快速給徐財旺換完裝,嬤嬤已經在外面催得急了,徐財旺連忙學著肖傾扮裝時的神態,一瘸一拐走去開了門。

還真別說,徐財旺還有幾分演技,若是生在現世,恐怕也得是個實力派的演員。

他先是嘶了一聲,蹙起柳眉,嬌聲道:“嬤嬤,我不慎把腳給拐了,這次恐怕只能我主子去一趟了。”

那嬤嬤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由於一直沒怎麽關註過這丫頭,再加上肖傾精湛的化妝技術以及系統的障眼法,是以一時也未分辨出前後兩人的不同。

她擺手道:“行行行,叫你主子快一點,上面幾批舞姬都快輪完了。”

此話剛落音,門吱呀一聲從內打開,一只穿著紅蓮花盆底的腳邁了出來,往上是繁覆精美的長褂,鑲嵌著閃閃的玉石。

細瘦的腰身遮掩在戲袍之下,隨著走動隱隱能察覺是如何不盈一握。肖傾攏著水袖,朝呆楞住的嬤嬤一福身,聲音輕輕柔柔的:“等久,勞煩嬤嬤帶路。”

隨著他低頭頷首,發上簪著的頭花步搖輕輕搖晃,晃得人心神蕩漾。徐財旺看著也神魂出竅,一不留神,哈喇子都流下來了。

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嬤嬤總感覺,這人比之前所見的,美艷了千萬倍,那是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妖魅。

嬤嬤不敢耽誤,連忙走在前面帶路,徐財旺一瘸一拐也想跟上去,肖傾越過他時,低聲吩咐道:“去搞一張陸府主院的地圖,若有變故,就立刻撤。”

待徐財旺回神,肖傾已經出了拱門不見了身影。

陸府正廳鐘鼓聲不絕,舞姬踩著樂音翩翩起舞,陸明豪坐於上座,斟了滿滿一杯酒,揚手豪爽地敬在場諸人:“有朋登門,濁酒相待,大家不醉不歸!”

諸人紛紛舉杯同飲。

一人道:“盛安城不愧為陸兄治下,一路所見繁華有序,好不熱鬧。”

陸明豪大笑兩聲,同樣恭維了回去。

又一人道:“今年我特地帶了小女來參加陸兄年宴,怎地卻不見謹之那小子?”

陸明豪扶了兩下胡須,道:“前些日子這孩子是不打算回來,但昨日他母親傳了信去請,今日應該就要到了。”

眾人又誇讚起陸謹之天資卓絕,從那神情來看,在座好幾位都有收陸謹之當女婿的打算。

正此時,臺上的舞姬一曲舞畢,躬身退了下去,曲音一轉,鐘鼓聲歇罷,響起了餘韻悠長的絲竹聲。

美艷的花旦蓮步生姿,媚波微漾,蔔一進門,堂中的交談聲都靜了幾分。

花旦一展水袖,擡步轉了半圈,濃密纖長的羽睫低垂,掩去了眸中冰冷。

陸明豪拊掌笑道:“舞善坊的徐姬果真姿容冠世,當得上千年間第一美人!”

這舞善坊的徐姬,千年間第一美人,自然是肖傾。

肖傾掩唇冷笑,嗓音婉轉清亮,起音唱了一首當下流行的小曲。

座下有人附和:“早想去江南一睹徐姬風采,卻沒想在陸兄這裏得見,當真是妙哉!”

又有人接道:“說起這天地間第一美人,還當肖傾莫屬,不過今日一見,這名恐怕得徐姬拿下了。”

肖傾全當聽不見,一心只想趕緊混過去,唱罷一曲後正要離開,卻又被喚住,讓多唱幾首。

系統:【我感覺到您殺人的欲望了。】

肖傾在心裏怒道:“今晚我便放火燒了他的院子!”

幾曲唱罷,肖傾退出廳堂,被門外候著的嬤嬤領著,穿過長廊水榭,道路越發陌生,並不是通往後院的路。

他垂目假裝不知,一臉乖巧的模樣,由嬤嬤領著去了偏院的某樓閣,嬤嬤將門打開,擡手做了個請:“姑娘便在此處休息吧。”

肖傾微微頷首,進屋後,嬤嬤立刻將門關上,落了鎖。

系統:【看來是哪位貴客看中你了。】

肖傾未置可否,擡眼將房間打量了一番,坐於鏡前,細細將頭上戴的簪花取了下來,一頭墨發傾瀉而下,垂散至地面。

他臉上畫的妝完全掩蓋了原本的模樣,加上系統的炮灰功能,就算是傅明秋來估計也認不出他。

肖傾將身上繁覆的戲袍脫下,換了件利落的單衣,用一根發帶將墨發隨手紮了個馬尾,收拾好後,撬開窗戶上的門栓,正要翻窗離開,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以及那嬤嬤諂媚的聲音。

“大人,徐姑娘在房中等著了,這邊請。”

肖傾默默將窗戶重新關了回去,現在離開必然會引起陸明豪的警惕,還得繼續周旋。

隨後便是鑰匙開鎖的聲音,來人拋了枚銀錠子打賞給那嬤嬤,邁步進房後順帶著把門給關了。

瞧見屏風掩映後的人影,尤阿普垂涎道:“素來便聞江中美人如雲,今日一見果真讓人眼前一亮,冒昧叨擾姑娘,姑娘可莫怪罪在下。”

肖傾素手纖纖,焚了一盞香,墨黑纖長的睫毛微垂,看著騰起的煙霧道:“聽口音,大人可是南疆之人?”

尤阿普轉過屏風,邪邪笑道:“不錯,在下南疆昭司尤阿普。”

昭司,類似於祭司一職,主之下,萬民臣服。

接連出現南疆之人,莫不是這個副本也要開啟了?

肖傾懶懶擡起眼,看了過去,待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樣,眸子輕微一顫。

這人正是此前,在雲錦碎玉村,變作陸謹之的模樣迷惑他的那位,可他不是早就死在他的千絲下了嗎?

心中念頭轉瞬間,面上卻並無絲毫起伏,肖傾起身,勾著魅惑至極的笑,溫聲道:“大人今日是要我如何作陪?”

系統癡漢臉:【宿主,您現在應該自稱為“奴家”。】

肖傾:“......”

並未理會日常不正經的系統,肖傾蓋上香爐的鏤空蓋子,正要回身,腰身忽然被一只手纏住,帶入了一個結實的臂彎裏。

尤阿普埋在他脖頸間,深深吸了口芬芳,癡迷道:“你們習舞的,貌似都要長得高些。”

肖傾繃緊了牙,殺意自眸中一閃即逝,他按捺下心頭的厭惡,臉上媚笑依舊。

“大人可是覺得累了?”

尤阿普艱難地支起眼皮子,搖了搖頭:“不累,美人在側,怎會疲憊。”

肖傾道:“可是我在房中燃了迷神香,大人覺得累才是應該的。”

尤阿普此時大腦遲鈍,還沒反應過來這話裏的意思,便被肖傾嫌惡地推倒在地。

他倒在地上,模糊地看見肖傾立於朦朧天光下,廣袖及地,櫻粉的薄唇一張一合,嘴角勾著嘲諷。

天籟般的聲音隔著水面似的,傳進尤阿普耳中:“下次若再見,你的命,就休想保住了。”

隨即一道禁咒射入他眉心中,兩眼一黑後,再人事不知。

徐旺財好不容易搞來一張陸家的分布圖,回到小院落時天色已黑,他心慌慌坐在房中等了許久,也不見肖傾回來,正坐不住時,忽聽外面傳來驚慌的喧囂聲,似乎是前廳那邊走火了。

莫不是這就是師父所說的變故?

徐財旺當下沖出了房中,被“拐傷”的腳好了,還健步如飛,他混在提著水桶去救火的一眾人裏,急匆匆往前廳趕。

他倒是不擔心肖傾,只擔心師父在陸家搞得太過火,被發現的話回到上清門,連帶著他都得一起被鐵面無私的大師伯懲戒。

前廳正熱鬧得緊,來的這些客人沒一個會召水的,陸明豪指揮著人去將火潑滅,但沒曾想這裏的火快滅了,那裏就又燃了起來。

徐財旺無頭蒼蠅似的尋著肖傾,突然被一拉扯,他還當是誰,正要條件反射地怒聲呵斥,看到肖傾隱在黑暗中,連忙收回了神色。

未等徐財旺說話,肖傾率先道:“地圖可有搞來?”

徐財旺被此情此景嚇得直冒虛汗,手哆哆嗦嗦從衣襟裏將羊皮地圖拿了出來,交到肖傾手上後,他連忙拽住肖傾道:“師父您別再拋下我了,我怕。”

肖傾被他大力拽著,一時走不掉,只好把他帶到一個偏僻的小院子裏,走到一個大罐子前,打開蓋子道:“你就先在裏面藏著,等我辦完事就來接你。”

徐財旺還要再說,但外面有人正急匆匆路過,他只好止住話頭鉆了進去,爾後探出個腦袋:“師父你快些,要是天明你還沒回來,我就自己先回上清門......”

肖傾沒等他多啰嗦,足尖一點騰空而起,眨眼就隱於了夜色中。

而正在他離開不過幾許間,天空忽然狂風大作,烏雲避月,眨眼便下起了大雨。

奔波的陸家弟子們紛紛停下腳步,仰頭去接豆大的雨水,聲音興奮:“下雨了!下雨了!是有人作法召的雨!”

“能召來雨水,得是生靈期後的仙長,會這等逆天之術的,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吧,但今日府上並沒有......”

“啊,快看,是小公子!小公子回來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電閃雷鳴下,紫光密布的夜幕中,一白衣少年衣袂翩飛,立於至高的屋檐上,手握流光長箭,身姿翩若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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