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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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時有幾分凝澀, 斐霖擡眸看向肖傾,良久後嘆了口氣:“我是你的大師兄,怎麽會要求你去做這種事?”

肖傾當然知道斐霖這種人最重綱常, 但是原身不會知道, 是以皺起了眉頭, 冷聲道:“在師兄心裏,不永遠都是師尊為上麽?”

“放肆!”斐霖氣急, 猛地一拍桌,終於擺出了大師兄的架勢:“我知你依然膈應師尊之前當著眾弟子面輕薄你之事, 但如今師尊練功出岔, 我們做弟子的理應暫且放下私怨,盡一份弟子之禮不是麽?”

“大師兄, 你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肖傾彎著眸子無甚表情的笑了笑:“行, 我答應你去看那老頭一眼。”

說罷,頭也不回得走了。

記憶中, 原身跟斐霖也是此般交流,開場相談甚歡,最後總會落得個不歡而散。

而肖傾卻從中看出,斐霖是把原身當做自己的親弟弟般疼愛的。

回到承歡宮, 肖傾擡眼看著門前牌匾上那碩大的三個題字, 心頭升起一股煩悶之氣, 承歡承歡,這兩個字當真是刺眼極了。

剛犯了事的系統討好道:【宿主要不要連接我的沖浪網站,咱們網上沖浪散散心?】

肖傾邁步走進院內, 挑眉道:“行啊,能放點輕松的電視劇麽?”

【莫得問題!】

系統行動迅速,很快肖傾的腦海中便出現了一個帶著面具的紫衣服小哥,肖傾往前走著,心不在焉的看了會,在聽到“卡塔拉黑暗之神,嗚呼啦呼,黑魔變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沒摔倒。

肖傾:“???”

系統:【???】

肖傾滿臉黑線,道:“你不怕中病毒了?”

機械似活潑少女音的系統:【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傾:“......”

摸仙堡不會就是叫這家夥去配的笑聲吧?

肖傾阻斷了視頻共享,推門進得屋內,突然被驚濤般起伏的尖叫聲嚇得不輕。

“啊啊——恭喜師尊康覆!”

肖傾冷眼看著琦玉和祝戎上躥下跳,鬼哭狼嚎了一番,一人抱著他一邊手臂開始噠噠的掉眼淚,琦玉哭得梨花帶雨,祝戎哭得......慘不忍睹。

“師尊您不知道這些日子我們有多思念您。”

琦玉說完,祝戎二重唱:“是啊是啊,您不在我們特別不開心,每天沒有人再監督我們練功,沒人監督我們背經書,簡直像是神仙般的生活。”

肖傾:“???”

你怕不是多說了個“不”字?

琦玉是件暖心的小棉襖,當即狠狠踩了她師兄一腳,惡狠狠皺眉道:“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啦,你看師尊都被你給氣哭了。”

肖傾:“......”

這位姑娘我看你也沒有多會說話。

肖傾將兩人拉扯開,端著師尊的架子冷面呵斥道:“你們這般成何體統。”

琦玉縮著腦袋吐了吐舌頭,跟著肖傾落座後,嬌滴滴道:“師尊,我剛剛聽弟子說看你去承乾宮那邊了,是去找斐霖師叔有什麽事嗎?”

肖傾坐在桌前提筆練字,眸光清淺:“山門招新,我去給你們帶幾位小師弟回來玩如何。”

“好啊好啊!”祝戎眼睛亮晶晶的,仰著頭向往道:“屆時我要讓他們給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不好!”琦玉皺著眉打斷了祝戎的幻想,朝肖傾撒嬌道:“師尊不要招小師妹,招小師弟就行了可以嗎?”

祝戎連忙改變了註意,附和琦玉:“算了算了,我不要人伺候了,師尊不喜吵鬧,還是不要招新弟子了吧。”

肖傾笑了一下,擡眼看向兩人,十分絕情道:“我又不是在過問你們的意見。”

琦玉:“......”

祝戎:“......”

“行了,你們出去玩吧。”肖傾打發走兩人,放下筆懶洋洋躺回貴妃榻上,枕著松軟的絨毯,開始尋思他那段遺失的記憶。

系統給出的線索是,讓他去曲洲獲取,而曲洲,正是原身那便宜爹地鎮守的地界,所實話,肖傾挺抵觸的。

外面似乎下起了小雪,琦玉銀鈴般的嬉笑聲隔了老遠傳來,肖傾撐起身子往窗外看去,點點潔白的雪花飄落在窗臺上,他伸手接了一點,看著指尖那點晶瑩,忍不住含進嘴裏嘗了下,冰冰涼涼的,並沒有味道。

肖傾眨了眨眼,在這個時候,腦海裏居然想起了陸謹之。

肖傾重新躺回榻上,開始琢磨:“今年的第一場雪,再過不久就該過年了吧,算起來,我好像一覺睡了兩個多月。”

原身被譽為終極反派,實則也不過是空有其表,身子骨弱得稍稍受點風寒都能要命。

肖傾起身披了件狐裘,開門走了出去,撐開忘念劍為傘之態,迎著簌簌的風雪,東拐西拐,來到了群林掩映的後山。

他想弄點冰泉裏的井水回去,看看能不能制作出冰棍來解下饞。

修真界同現實世界不同的是,這裏的植被生長不分時節,是以肖傾眼前出現了落花混著雪花飄飛的奇景,他彎腰掬了捧泉水喝了口,指尖頓時被凍得通紅。

系統道:【我也有點想家了。】

肖傾挑了挑眉,問道:“你的家在哪?”

系統:【出廠格式。】

肖傾:“......”

行吧。

從乾坤囊裏取出個幹凈的陶罐,肖傾勺了壺冷冽的泉水封著,站起身走到山崖邊眺目望去,果真見半崖那長了一株山楂樹。

至於他為什麽知道,那是因為原文中主角曾在這裏墜過崖,恰恰好被這株歪脖子山楂樹給拯救了。

之後還發生了一系列奇遇,比如說山洞裏尋到奇珍異寶,與女主共度嚴冬什麽的。

肖傾並沒有去打主角奇遇的主意,他打的是那株山楂的主意。

袖箭中射出千絲萬縷的銀絲纏繞在借力點,肖傾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提著真氣輕盈得落在了那顆山楂樹上。

但紅透的果子長在外間,他只好努力伸手去夠,於是驚奇的一幕發生了,他刀劍火燎都不會折斷的銀絲,全都斷了......

肖傾:“???”

系統:【哦彌陀佛。】

肖傾猛然失去借力,腳一滑,直直的往下墜去,所幸的是他反應極快,很快又射出千絲萬縷的銀絲綁住最近的借力點上,在空中一蕩後,落在半崖邊凸起的石臺上。

石臺後有一條幽深昏暗的甬道,洞口落了幾抹新鮮的血跡,看來剛還有人在這裏停留過。

能在這裏出現的人,不必想,肯定是陸謹之了。

肖傾:“......”

“系統你跟我說實話,官方關於女主戲份的審批到底下來沒?”

系統人性化眨了眨眼:【沒有啊,我沒接到回覆。】

此時下雪,山崖陡滑,肖傾只得認命得往洞內走去,寒風穿過洞穴,發出呼呼的猶如鬼泣的聲音,這條通道像是連通了另外一側,所以有活風流動。

如果要離開,必然得走另一邊。

洞穴內十分空寂,腳步聲踩在小石子上的聲響都顯得有幾分喧雜,越往裏走,溫度越是冰寒,肖傾攏緊了些狐裘,手指已經凍得僵硬沒有知覺。

一道疾風襲來,肖傾沒來得及握劍相迎,一柄長劍便從他身後架在了脖子上。

“誰!”

石洞內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但肖傾光是這一個字便聽出了來人是陸謹之,是以放松了警惕,盈盈美眸彎成了月牙狀。

他轉過身,看向眼前隱約的輪廓,同他一樣默契的是,陸謹之即便是沒聽到他的聲音,便已收回了長劍:“師叔,你怎會也在此處?”

“下來玩玩。”肖傾拂開遮擋在兩側的藤蔓,心思一動,轉頭問道:“你的境界似乎有上了一層?”

否則,以他目前的水平,不可能無法察覺到陸謹之隱藏在黑暗中。

陸謹之眸子燦若星辰,道:“前些日子破了心障,是以於道法感悟上精進了不少。”

深入洞穴內,有一潭淺水形成天然的水潭,頂端洞壁的鐘乳石不斷有水珠匯聚滴落在水潭中,噠噠的滴水聲回蕩在空曠的石洞內。

水潭呈淺淺的乳白色,其上靈氣氤氳,甫一進入便讓人心曠神怡,不消多想,此處是難得的修煉之地。

角落有一些幹燥的枯藤,陸謹之便用劍砍了些生了個火堆,對肖傾恭敬道:“大雪封山,恐怕另一條路不太好爬上去,師叔便在此處歇一會,等明日我們從另一個洞口出去。”

肖傾坐到火堆前,搓著僵硬的手指,呵出一口白霜:“這裏陰暗潮濕,恐怕有妖獸潛伏在陰暗裏,還得當心才是。”

“嗯。”陸謹之低垂眼眸,乖乖生好火後,坐得遠遠的。

肖傾奇怪的看著他,問道:“你離得那麽遠作甚?”

陸謹之垂目道:“弟子修習心法,怕驚擾到師叔休息。”

“無妨,你過來。”

陸謹之擡眸看了眼肖傾,聽話得走了過去。

肖傾:“你的手暖嗎?”

陸謹之遲疑了一下,回答道:“是暖的。”

“給我。”

陸謹之雖然疑惑,但還是乖乖伸手遞了過去,接下來一雙凍得通紅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裏,很冷,像冰塊一樣。

“師叔?”

肖傾盈盈對他一笑:“握著,我取個暖。”

火堆的溫度很低,靠近了也暖和不起來,哪有現成的人掌心溫度好用。

陸謹之心神晃蕩,合攏掌心包裹著那雙冰塊似的手,長睫低垂,乖乖當起了暖爐。

過了一會,肖傾終於抽回手,從乾坤囊裏取出一張方方正正的宣紙,用靈力覆在上面後,將紙折成了一只紙鶴的模樣,一揚手拋在半空,紙鶴變成一只白鶴騰飛在半空中,片刻後往另一端洞口飛去。

肖傾往後靠在石壁上,神色懶懶的掩嘴打了個哈欠:“你最近修習的是哪本心法?”

陸謹之將手收回衣袖裏,回道:“清玄心經。”

肖傾露出點疑惑來,問道:“清玄心經是消除心障的,你既然已破了心障,為何還要習此法?”

陸謹之擡目看著肖傾,明明滅滅的火光下眸子深處有暗芒閃爍:“破了心障後,才發覺,自己所在乎的並不僅僅如此。”

“我渴望,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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