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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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Travis被隔壁吵鬧的聲音叫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著早上六點。
還在恍惚中的他用力把一瓶礦泉水扔到了墻壁上，塑料瓶反彈到地板上的聲音卻讓他更加清醒。
他只能坐起身，嘴上還不停地咒罵著Antonio和正在和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開始鬼混的婊子。Travis踉蹌著從床上下來，順便推了推身邊的人，得到了對方一聲似有似無的嗚咽。
操他媽的Antonio，他一邊洗漱一邊想著，空氣中飄著薄荷和咖啡的味道，和早晨獨有的潮氣。等到他從浴室出來之後Lance已經起床了，只穿著拳擊短褲站在房間裏那扇有點裂痕的窗戶旁邊，看著外面仍然有些淡藍色的洛杉磯市區。
Travis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在紋身的地方留下一個個輕吻。
“早安。”他這麽對他說。
“早安。”Lance沒有回頭，懶懶地回答了一句，並沒有拒絕他的吻。
“你們兩個人真惡心。”墨西哥人從另一個房間探出頭來說，聲音裏帶著調侃。Travis註意到Antonio並沒有再綁起來那頭平時色彩斑斕的頭發，而是整個用發膠都梳到了後面，這讓他看起來有點滑稽，但他們兩個人為了表示禮貌誰都沒笑。
“總比一個早上就起來發情的混蛋要好。”Travis走出臥室，才看到對方今天穿的也和平時不一樣。說真的，西服？他甚至不知道Antonio能不能拼出這四個字母。
“帶我去那裏。”Anto一邊整理著自己那套看上去大一號的破舊西服一邊說，Travis註意到袖口有些磨損，扣子也掉了一顆，“我的駕照過期了。”
“我要送Lance回去。”Travis幫他整理了下領子後面的不平整，
“哦沒關系，讓他也去吧，然後你們可以去吃個飯什麽的，做點情侶應該做的。”Antonio吹了個口哨，“反正我也不會失去什麽的。”
Travis看著他，仿佛他聽錯了什麽一樣，“你確定？”
“怎麽了，你的腦子被他幹傻了？”Antonio最後把頭發往後梳了梳，“我說了是的，讓那個混蛋跟著我們；這個決定已經讓我夠惡心了，所以別再說話了。”
“還有我們不是情侶。”
“你真的要在早晨和我討論這個問題麽，尤其是今天？”Antonio的表情有些嚴肅，Travis沒有再說話，而是回到房間裏穿衣服，順便告訴Lance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能聽到房間中隱隱約約傳來的爭執聲，但只持續了一會，Antonio點上一根煙，對著臥室的門大聲喊道，“你們只有五分鐘。”
“所以我們來這到底要幹什麽？”Lance在耳邊悄悄和Travis說，噴出的氣息讓對方有些顫抖。“說真的，公共墓地？”
他們站在一棵樹的陰影下，早上的陽光讓兩個人都感覺有些熱，但Travis還是堅持穿著他的外套。Lance不耐煩地扭了扭脖子，看著遠處的墨西哥人正站在一塊墓碑前，嘴中貌似還說著什麽。
“Antonio每一年都會來。”Travis看他有些不舒服就把手搭在Lance的腰上，讓對方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
“來看誰？他老媽？”
“他的未婚妻。”
Lance怔了一下，似乎看上去有些歉意，但還是什麽都沒說。
“Diane之前是個畫家。”Lance註意到對方的時態用詞（was）有些停頓，仿佛一切就發生在昨天一樣。“車禍。”
“所以他們已經訂婚了？”他朝著Antonio那邊歪下頭，對方正撫摸著墓碑高興地說些什麽，看上去有些詭異。
“我剛認識Anto的時候十九歲，那時候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Travis微笑著說，就像在回憶著什麽，“他們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一對。”
“比如？”Lance玩弄著他的手指，仔細揣摩著指尖上的紋身。
“比如Antonio當時是個吃軟飯的，他甚至連汽車零件都沒見過。但是Diane也不介意；她幾乎四分之三的酬勞都用在大麻上。”
“你剛才讓我更討厭他了。”
Travis輕笑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Antonio當時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但Diane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女人。”
Lance嘟囔著什麽，被樹葉刮落的聲音吞沒。Travis繼續說道，“我以為Antonio只是玩玩，所以我看到那枚訂婚戒指的時候紋身槍差點戳瞎一個人的眼睛。”他笑了笑，“我還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麽，他竟然真的蠢到去買了玫瑰和蛋糕；等到Diane剛走進來的時候他就一下子跪下了，甚至還沒開口說一個字。Diane看到他手裏拿著戒指的時候笑著點了點頭，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們誰都沒說出來任何帶著“結婚”的字，但是那枚戒指最後還是到了她的手指上。”
“那真是….”Lance想了想，仿佛在組織著詞語，“太酷了。”
“我知道，”Travis看著Antonio在遠處放下手中捧著的花，語氣中有些悲傷，“他們計劃好了結婚之後就去租房子，Anto也想要個工作，甚至回墨西哥的蜜月旅行。”他停頓了一下，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之後慢慢點上，“直到一個月之後Diane的車禍。”
“我很抱歉。”Lance真心地說，給自己也點上一根。
“當場死亡，就在三條街區之外的巷子口。”Travis對他虛弱地笑笑，“我當時不敢看Anto的眼睛；當我們趕到的時候屍體已經被擡走了，只剩下還沒來得及打掃幹凈的血。他就像瘋了一樣哭著跪在地上大聲地喊她的名字，直到警察把我們都帶走。”
“那最後呢？”
“Anto花了很長時間才能接受這一切，等到Diane的葬禮之後他自己回了墨西哥一段時間，沒人知道他去幹了什麽。有人說他殺了那個肇事逃逸的混蛋，也有人說他在墨西哥幾次想要自殺但是都沒成功。
“他看不出來之前曾經還有這樣的故事。”Lance吐出一口煙，看著白色的霧氣慢慢和天空的顏色融合，粉塵在陽光的照射下不停地跳躍著。
“時間會治愈一切的。”Travis把煙頭踩滅，看著Antonio起身朝他們走來，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墨鏡和抹了發膠的頭發在太陽下似乎閃著光。
“他真的忘記一切了麽？”Lance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仿佛正在後悔他之前所做過的一樣。
“我不知道，寶貝兒”Travis又一次握住了他的手，“我不知道。”
而Lance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TBC
作者有話要說： 任何意見？建議XD？
☆、Chapter 10
Chapter. 10
Warning：違禁藥品
Travis第一次發現事情開始變得不對的時候是秋天。
洛杉磯的九月份是他最喜歡的季節，劇烈的溫差和在白天仍然晴朗的天空都讓他感覺無比舒適，包括陽光下顯得有些破舊的城市和那些斑駁的塗鴉。Franklin Ave上永遠都是那麽的游客，也許是因為中國戲院的緣故，他心裏想著，但他實在想不出那些血紅色的磚瓦到底有什麽觀賞性。
他從市區另一頭回到店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炎熱的天氣讓他甚至感覺身上的紋身隨時都會融化；他手裏提著兩個已經冷掉的Taco，盡管Antonio重申多少次Taco Bell的食物就是垃圾，但還是每次都狼吞虎咽地吃下去，鱷梨醬沾滿了棕色的胡子。
Travis所在的紋身店店主是個典型的美國男人，喜歡啤酒，金發妞，肌肉車和橄欖球，在他一周前帶著家人去佛羅裏達探望病危的姑媽的時候把鑰匙交給了Travis，然後像個家長一樣叮囑他別在店裏和男朋友亂搞，對此Travis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盡管他第二天就和Lance在那張沙發上來了一次。
有的時候他不知道該如何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Travis和Lance都不相信男朋友這一套，他們會做愛，也會親吻，有的時候甚至會出去一起看個電影或者棒球，但最終的終點都是一起在同一張床上醒來。
但他們都沒對彼此說過任何有關於情侶或者任何有關於安定下來之類的話。
並不像Travis，Lance是個雙性戀，從他幾次回來之後身上的廉價香水味道就能看出來。Travis會覺得這一切很滑稽，他並不是介意Lance同時和其他人在做著同樣的類似約會的事情，但每次看到對方喝醉躺在沙發上，胸口上串著已經吃完一半的糖果夾雜著艷色的口紅和用不知道什麽東西寫在皮膚上的的手機號碼的時候，還是感覺想要狠狠打他一拳之後再把他操到毫無意識。
好吧，也許Travis並不像看上去那樣無所謂。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Lance並不像他一樣那麽專註於這段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關系中。
這讓Travis感到沒理由的憤怒。
就像現在，Lance躺在那張破舊的沙發上，蓋著不知道從哪裏扯過來的毯子，腳邊還放著一瓶Jack Daniel’s，屋子裏濃重的酒精味和燃燒未盡的大麻味道讓他感覺沒來由地惡心。
Travis推了推正在熟睡的人，得到的只是一聲毫無意義的嘟囔。
“Motherfucker.”他輕聲罵了一句，然後把散落在地板上的酒瓶收起來。他註意到一些散落在地板上的淡白色粉末，看上去不像灰塵，這讓Travis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捏了些然後放在指尖聞了聞，濃重的化學藥品味道傳入他的鼻腔。
他看著仍然處於睡眠狀態中的人，頭腦就像失去了控制一般一把揪起他的白色背心，用他能想到的最大音量喊道，“你他媽又做了什麽？！”
剛剛回過神的Lance剛想還手，但脫力感還是只讓他揮了揮拳頭，皺著眉大聲地問，“你他媽的怎麽了？”
Travis的手指上沾滿了地板上殘餘的粉末然後對他說，“你什麽時候開始用的Ecstasy？”
“別人給的，昨天晚上的after Party之後。”
Travis聽著Lance無所謂的口氣很想這麽一拳打在他的臉上，但他還是忍住了，“以後別再讓我在店裏看見它。”
Lance嗤笑了一下，聲音此刻聽起來如此刺耳，“就像你之前沒見過一樣。”
Travis當然見過。
在20歲之前他一直在和那些東西打交道，為了追求那些五光十色的幻覺他幾乎什麽都試過；他甚至還和別人用過一根針管。萬幸的是當時的Heroin純度並不高，不然現在的自己可能躺在堅硬的墓碑之下，就像他之前的朋友一樣。
這也是為什麽Travis從此戒掉了大麻之外的東西。
而如今Lance卻又把他帶回了那段虛空和冰涼的夢境中。
“也許你沒聽清楚，我再說一次，別讓我在店裏看到任何這樣的東西，懂了嗎？”他和Lance靠得很近，Travis能聞到對方呼吸間那股熟悉的味道。
“如果我說不呢？”Lance挑釁地看著他。
“我會親手把你送到LAPD，你知道那些惡心的警察有多討厭看到像我們這類的人。”Travis一字一句地這麽說著，收走了他手中那包白色的粉末，然後看到了對方眼睛中什麽東西突然間顫動了一下。
“你可真殘忍，”Lance不情願地嘟囔著，坐起來穿好了衣服。
“我只是在你試著做任何愚蠢的舉動之前阻止你。”Travis看著他的臉之後嘆口氣，語氣放軟了一些。
“人只能活一次，兄弟，你真該學著怎麽找點樂子。”Lance點上一根大麻，然後舒服地瞇上了煙，遞給Travis
他還想說些什麽，但吸入進的大麻讓他有片刻的失語，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沈默地搖了搖頭。
他已經找過足夠的樂子了。
TBC
作者有話要說： 請盡量不要使用違禁藥品。
Chapter.11
他有的時候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洛杉磯已經慢慢進入冬天，他有時會因為寒冷而驚醒，然後看著窗外仍然灰藍色的天空，試圖再次獲得本來就已經少得可憐的睡眠。他一個人躺在雙人床上，伸手可觸的地方是一片冰涼。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有看見過完全清醒的Lance了。
Travis不想讓自己聽起來像個怨婦，但他不知道距離上次的性已經過去多久了，也許是一周，或者是一個月。寒冷總會讓人忘記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像過期未交的有線電視，牙醫預約，和Lance躺在床上交換大麻的日子。
說實話現在Travis並不知道Lance在用著什麽東西。
至少還沒發現任何針頭的痕跡，Travis心裏想著，點上早晨的第一根煙，白氣被玻璃隔開，慢慢變成霧色覆蓋住了窗外透明的世界。
他至今還沒有和Lance說過一句我愛你。
Travis默默起身下床，把煙滅在床邊的水杯中，冷空氣讓他裸露的上半身一直打顫，毛孔仿佛都要透過顏色慢慢張開一樣。他快速地洗了個澡，隨意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然後走到廚房，借著竈臺點上第二根煙，看著藍色的火焰規律地隨著空氣的波動而慢慢呈現不同的樣子。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孤獨。
徹骨的孤獨就像要將他吞沒一般。
有的時候Travis看著街道上不斷與他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看他的眼神就如同某種可怕的異類，這讓他感到渾身酸痛，只想把自己沈浸在煙草和酒精中。他並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包括Antonio，有的時候他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廉價女孩的調笑聲會感到一陣憤怒，僅僅是一陣，但他又會回過頭來嘲笑自己的可悲。
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Travis回過神來，到冰箱裏拿出兩個雞蛋和半瓶牛奶。突然他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敲門聲，就像是聖誕節早上的不速之客。他打開門，讓冷空氣迅速地灌滿屋子，Lance依靠在墻邊正虛弱地對他笑著，顯然還沒從不知道什麽玩意兒中恢覆神智。
“早安，寶貝兒。”他的身上帶著香水和其他藥物的味道，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被完全地拆開再重組一樣。Lance伸出一只手想要握住Travis的，對方下意識地躲開。
“怎麽了？”Lance皺眉，跌跌撞撞地走進屋子裏，一把將自己埋進沙發中，看著Travis靠在餐桌旁邊覆雜地看著他。
“你去哪了？”Travis想給他一瓶水，或者某些止痛片，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Lance因為頭痛而皺眉。
“工作，我以為你知道的。”他的口氣中不自覺地帶著煩躁。
“很顯然我不知道，”Travis走近之後看著他的眼睛，因為熬夜和酒精讓眼白變得充滿了紅血絲，混合著身上令人作嘔的氣味，Travis又一次地想要將他狠狠地揍一頓然後再扔出門外，“不然我不會像個愚蠢的傻瓜一樣等你了整晚。”
“你是我的男朋友嗎？”Lance嗤笑了一聲，Travis感覺心臟劃過一絲尖銳的疼痛，“或者我爸爸？看在上帝的份上那個混蛋已經失蹤很久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現在的狀況。
那種噬骨的孤獨夾雜著冰冷的風又席卷而來。
Travis握緊拳頭，看著對方不舒服的姿勢，一種覆雜而悲傷的感覺從他的胸膛溢出。他探下身，吻住了Lance冰涼的嘴唇。
他嘗起來像是罪惡，Travis心裏想著，無論過了多久，背德的感覺永遠不會散去。
Lance懶散地回應著他的吻，同時熟練地把手伸進了他的睡褲中。
Travis在他的套弄下變得越來越硬，他的整個身體壓在墊子和Lance中間的空隙上，兩個人之間不停地交換著親吻。Travis用手撫摸過Lance的身體，感覺到不同尋常的熱量，他也許發燒了，他需要藥物，但此刻看上去沒人會介意這些。
“Trav…”Lance輕吻過他的脖頸，留下一串串微涼的痕跡，在他耳邊輕輕吐出這個單詞。同時手上的速度越來越快，拇指輕輕拂過鈴口，揉平那裏細小的褶皺，前液把手指弄濕，Lance笑著放進嘴裏，故意地吸吮了一下。
然後Travis便毫無征兆地射了。
高潮過後的身體無力地倒在他身上，Travis大口地喘著粗氣，用力地吻著Lance的嘴唇，仿佛能嘗到些許的血腥味。
“我愛你。”他在交換呼吸的空隙中低聲說道。
Lance怔了一怔，然後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笑容，“別做夢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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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is被隔壁吵鬧的聲音叫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著早上六點。
還在恍惚中的他用力把一瓶礦泉水扔到了墻壁上，塑料瓶反彈到地板上的聲音卻讓他更加清醒。
他只能坐起身，嘴上還不停地咒罵著Antonio和正在和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開始鬼混的婊子。Travis踉蹌著從床上下來，順便推了推身邊的人，得到了對方一聲似有似無的嗚咽。
操他媽的Antonio，他一邊洗漱一邊想著，空氣中飄著薄荷和咖啡的味道，和早晨獨有的潮氣。等到他從浴室出來之後Lance已經起床了，只穿著拳擊短褲站在房間裏那扇有點裂痕的窗戶旁邊，看著外面仍然有些淡藍色的洛杉磯市區。
Travis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在紋身的地方留下一個個輕吻。
“早安。”他這麽對他說。
“早安。”Lance沒有回頭，懶懶地回答了一句，並沒有拒絕他的吻。
“你們兩個人真惡心。”墨西哥人從另一個房間探出頭來說，聲音裏帶著調侃。Travis註意到Antonio並沒有再綁起來那頭平時色彩斑斕的頭發，而是整個用發膠都梳到了後面，這讓他看起來有點滑稽，但他們兩個人為了表示禮貌誰都沒笑。
“總比一個早上就起來發情的混蛋要好。”Travis走出臥室，才看到對方今天穿的也和平時不一樣。說真的，西服？他甚至不知道Antonio能不能拼出這四個字母。
“帶我去那裏。”Anto一邊整理著自己那套看上去大一號的破舊西服一邊說，Travis註意到袖口有些磨損，扣子也掉了一顆，“我的駕照過期了。”
“我要送Lance回去。”Travis幫他整理了下領子後面的不平整，
“哦沒關系，讓他也去吧，然後你們可以去吃個飯什麽的，做點情侶應該做的。”Antonio吹了個口哨，“反正我也不會失去什麽的。”
Travis看著他，仿佛他聽錯了什麽一樣，“你確定？”
“怎麽了，你的腦子被他幹傻了？”Antonio最後把頭發往後梳了梳，“我說了是的，讓那個混蛋跟著我們；這個決定已經讓我夠惡心了，所以別再說話了。”
“還有我們不是情侶。”
“你真的要在早晨和我討論這個問題麽，尤其是今天？”Antonio的表情有些嚴肅，Travis沒有再說話，而是回到房間裏穿衣服，順便告訴Lance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能聽到房間中隱隱約約傳來的爭執聲，但只持續了一會，Antonio點上一根煙，對著臥室的門大聲喊道，“你們只有五分鐘。”
“所以我們來這到底要幹什麽？”Lance在耳邊悄悄和Travis說，噴出的氣息讓對方有些顫抖。“說真的，公共墓地？”
他們站在一棵樹的陰影下，早上的陽光讓兩個人都感覺有些熱，但Travis還是堅持穿著他的外套。Lance不耐煩地扭了扭脖子，看著遠處的墨西哥人正站在一塊墓碑前，嘴中貌似還說著什麽。
“Antonio每一年都會來。”Travis看他有些不舒服就把手搭在Lance的腰上，讓對方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
“來看誰？他老媽？”
“他的未婚妻。”
Lance怔了一下，似乎看上去有些歉意，但還是什麽都沒說。
“Diane之前是個畫家。”Lance註意到對方的時態用詞（was）有些停頓，仿佛一切就發生在昨天一樣。“車禍。”
“所以他們已經訂婚了？”他朝著Antonio那邊歪下頭，對方正撫摸著墓碑高興地說些什麽，看上去有些詭異。
“我剛認識Anto的時候十九歲，那時候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Travis微笑著說，就像在回憶著什麽，“他們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一對。”
“比如？”Lance玩弄著他的手指，仔細揣摩著指尖上的紋身。
“比如Antonio當時是個吃軟飯的，他甚至連汽車零件都沒見過。但是Diane也不介意；她幾乎四分之三的酬勞都用在大麻上。”
“你剛才讓我更討厭他了。”
Travis輕笑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Antonio當時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但Diane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女人。”
Lance嘟囔著什麽，被樹葉刮落的聲音吞沒。Travis繼續說道，“我以為Antonio只是玩玩，所以我看到那枚訂婚戒指的時候紋身槍差點戳瞎一個人的眼睛。”他笑了笑，“我還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麽，他竟然真的蠢到去買了玫瑰和蛋糕；等到Diane剛走進來的時候他就一下子跪下了，甚至還沒開口說一個字。Diane看到他手裏拿著戒指的時候笑著點了點頭，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們誰都沒說出來任何帶著“結婚”的字，但是那枚戒指最後還是到了她的手指上。”
“那真是….”Lance想了想，仿佛在組織著詞語，“太酷了。”
“我知道，”Travis看著Antonio在遠處放下手中捧著的花，語氣中有些悲傷，“他們計劃好了結婚之後就去租房子，Anto也想要個工作，甚至回墨西哥的蜜月旅行。”他停頓了一下，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之後慢慢點上，“直到一個月之後Diane的車禍。”
“我很抱歉。”Lance真心地說，給自己也點上一根。
“當場死亡，就在三條街區之外的巷子口。”Travis對他虛弱地笑笑，“我當時不敢看Anto的眼睛；當我們趕到的時候屍體已經被擡走了，只剩下還沒來得及打掃幹凈的血。他就像瘋了一樣哭著跪在地上大聲地喊她的名字，直到警察把我們都帶走。”
“那最後呢？”
“Anto花了很長時間才能接受這一切，等到Diane的葬禮之後他自己回了墨西哥一段時間，沒人知道他去幹了什麽。有人說他殺了那個肇事逃逸的混蛋，也有人說他在墨西哥幾次想要自殺但是都沒成功。
“他看不出來之前曾經還有這樣的故事。”Lance吐出一口煙，看著白色的霧氣慢慢和天空的顏色融合，粉塵在陽光的照射下不停地跳躍著。
“時間會治愈一切的。”Travis把煙頭踩滅，看著Antonio起身朝他們走來，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墨鏡和抹了發膠的頭發在太陽下似乎閃著光。
“他真的忘記一切了麽？”Lance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仿佛正在後悔他之前所做過的一樣。
“我不知道，寶貝兒”Travis又一次握住了他的手，“我不知道。”
而Lance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TBC
作者有話要說： 任何意見？建議XD？
☆、Chapter 10
Chapter. 10
Warning：違禁藥品
Travis第一次發現事情開始變得不對的時候是秋天。
洛杉磯的九月份是他最喜歡的季節，劇烈的溫差和在白天仍然晴朗的天空都讓他感覺無比舒適，包括陽光下顯得有些破舊的城市和那些斑駁的塗鴉。Franklin Ave上永遠都是那麽的游客，也許是因為中國戲院的緣故，他心裏想著，但他實在想不出那些血紅色的磚瓦到底有什麽觀賞性。
他從市區另一頭回到店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炎熱的天氣讓他甚至感覺身上的紋身隨時都會融化；他手裏提著兩個已經冷掉的Taco，盡管Antonio重申多少次Taco Bell的食物就是垃圾，但還是每次都狼吞虎咽地吃下去，鱷梨醬沾滿了棕色的胡子。
Travis所在的紋身店店主是個典型的美國男人，喜歡啤酒，金發妞，肌肉車和橄欖球，在他一周前帶著家人去佛羅裏達探望病危的姑媽的時候把鑰匙交給了Travis，然後像個家長一樣叮囑他別在店裏和男朋友亂搞，對此Travis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盡管他第二天就和Lance在那張沙發上來了一次。
有的時候他不知道該如何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Travis和Lance都不相信男朋友這一套，他們會做愛，也會親吻，有的時候甚至會出去一起看個電影或者棒球，但最終的終點都是一起在同一張床上醒來。
但他們都沒對彼此說過任何有關於情侶或者任何有關於安定下來之類的話。
並不像Travis，Lance是個雙性戀，從他幾次回來之後身上的廉價香水味道就能看出來。Travis會覺得這一切很滑稽，他並不是介意Lance同時和其他人在做著同樣的類似約會的事情，但每次看到對方喝醉躺在沙發上，胸口上串著已經吃完一半的糖果夾雜著艷色的口紅和用不知道什麽東西寫在皮膚上的的手機號碼的時候，還是感覺想要狠狠打他一拳之後再把他操到毫無意識。
好吧，也許Travis並不像看上去那樣無所謂。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Lance並不像他一樣那麽專註於這段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關系中。
這讓Travis感到沒理由的憤怒。
就像現在，Lance躺在那張破舊的沙發上，蓋著不知道從哪裏扯過來的毯子，腳邊還放著一瓶Jack Daniel’s，屋子裏濃重的酒精味和燃燒未盡的大麻味道讓他感覺沒來由地惡心。
Travis推了推正在熟睡的人，得到的只是一聲毫無意義的嘟囔。
“Motherfucker.”他輕聲罵了一句，然後把散落在地板上的酒瓶收起來。他註意到一些散落在地板上的淡白色粉末，看上去不像灰塵，這讓Travis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捏了些然後放在指尖聞了聞，濃重的化學藥品味道傳入他的鼻腔。
他看著仍然處於睡眠狀態中的人，頭腦就像失去了控制一般一把揪起他的白色背心，用他能想到的最大音量喊道，“你他媽又做了什麽？！”
剛剛回過神的Lance剛想還手，但脫力感還是只讓他揮了揮拳頭，皺著眉大聲地問，“你他媽的怎麽了？”
Travis的手指上沾滿了地板上殘餘的粉末然後對他說，“你什麽時候開始用的Ecstasy？”
“別人給的，昨天晚上的after Party之後。”
Travis聽著Lance無所謂的口氣很想這麽一拳打在他的臉上，但他還是忍住了，“以後別再讓我在店裏看見它。”
Lance嗤笑了一下，聲音此刻聽起來如此刺耳，“就像你之前沒見過一樣。”
Travis當然見過。
在20歲之前他一直在和那些東西打交道，為了追求那些五光十色的幻覺他幾乎什麽都試過；他甚至還和別人用過一根針管。萬幸的是當時的Heroin純度並不高，不然現在的自己可能躺在堅硬的墓碑之下，就像他之前的朋友一樣。
這也是為什麽Travis從此戒掉了大麻之外的東西。
而如今Lance卻又把他帶回了那段虛空和冰涼的夢境中。
“也許你沒聽清楚，我再說一次，別讓我在店裏看到任何這樣的東西，懂了嗎？”他和Lance靠得很近，Travis能聞到對方呼吸間那股熟悉的味道。
“如果我說不呢？”Lance挑釁地看著他。
“我會親手把你送到LAPD，你知道那些惡心的警察有多討厭看到像我們這類的人。”Travis一字一句地這麽說著，收走了他手中那包白色的粉末，然後看到了對方眼睛中什麽東西突然間顫動了一下。
“你可真殘忍，”Lance不情願地嘟囔著，坐起來穿好了衣服。
“我只是在你試著做任何愚蠢的舉動之前阻止你。”Travis看著他的臉之後嘆口氣，語氣放軟了一些。
“人只能活一次，兄弟，你真該學著怎麽找點樂子。”Lance點上一根大麻，然後舒服地瞇上了煙，遞給Travis
他還想說些什麽，但吸入進的大麻讓他有片刻的失語，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沈默地搖了搖頭。
他已經找過足夠的樂子了。
TBC
作者有話要說： 請盡量不要使用違禁藥品。
Chapter.11
他有的時候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洛杉磯已經慢慢進入冬天，他有時會因為寒冷而驚醒，然後看著窗外仍然灰藍色的天空，試圖再次獲得本來就已經少得可憐的睡眠。他一個人躺在雙人床上，伸手可觸的地方是一片冰涼。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有看見過完全清醒的Lance了。
Travis不想讓自己聽起來像個怨婦，但他不知道距離上次的性已經過去多久了，也許是一周，或者是一個月。寒冷總會讓人忘記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像過期未交的有線電視，牙醫預約，和Lance躺在床上交換大麻的日子。
說實話現在Travis並不知道Lance在用著什麽東西。
至少還沒發現任何針頭的痕跡，Travis心裏想著，點上早晨的第一根煙，白氣被玻璃隔開，慢慢變成霧色覆蓋住了窗外透明的世界。
他至今還沒有和Lance說過一句我愛你。
Travis默默起身下床，把煙滅在床邊的水杯中，冷空氣讓他裸露的上半身一直打顫，毛孔仿佛都要透過顏色慢慢張開一樣。他快速地洗了個澡，隨意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然後走到廚房，借著竈臺點上第二根煙，看著藍色的火焰規律地隨著空氣的波動而慢慢呈現不同的樣子。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孤獨。
徹骨的孤獨就像要將他吞沒一般。
有的時候Travis看著街道上不斷與他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看他的眼神就如同某種可怕的異類，這讓他感到渾身酸痛，只想把自己沈浸在煙草和酒精中。他並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包括Antonio，有的時候他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廉價女孩的調笑聲會感到一陣憤怒，僅僅是一陣，但他又會回過頭來嘲笑自己的可悲。
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Travis回過神來，到冰箱裏拿出兩個雞蛋和半瓶牛奶。突然他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敲門聲，就像是聖誕節早上的不速之客。他打開門，讓冷空氣迅速地灌滿屋子，Lance依靠在墻邊正虛弱地對他笑著，顯然還沒從不知道什麽玩意兒中恢覆神智。
“早安，寶貝兒。”他的身上帶著香水和其他藥物的味道，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被完全地拆開再重組一樣。Lance伸出一只手想要握住Travis的，對方下意識地躲開。
“怎麽了？”Lance皺眉，跌跌撞撞地走進屋子裏，一把將自己埋進沙發中，看著Travis靠在餐桌旁邊覆雜地看著他。
“你去哪了？”Travis想給他一瓶水，或者某些止痛片，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Lance因為頭痛而皺眉。
“工作，我以為你知道的。”他的口氣中不自覺地帶著煩躁。
“很顯然我不知道，”Travis走近之後看著他的眼睛，因為熬夜和酒精讓眼白變得充滿了紅血絲，混合著身上令人作嘔的氣味，Travis又一次地想要將他狠狠地揍一頓然後再扔出門外，“不然我不會像個愚蠢的傻瓜一樣等你了整晚。”
“你是我的男朋友嗎？”Lance嗤笑了一聲，Travis感覺心臟劃過一絲尖銳的疼痛，“或者我爸爸？看在上帝的份上那個混蛋已經失蹤很久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現在的狀況。
那種噬骨的孤獨夾雜著冰冷的風又席卷而來。
Travis握緊拳頭，看著對方不舒服的姿勢，一種覆雜而悲傷的感覺從他的胸膛溢出。他探下身，吻住了Lance冰涼的嘴唇。
他嘗起來像是罪惡，Travis心裏想著，無論過了多久，背德的感覺永遠不會散去。
Lance懶散地回應著他的吻，同時熟練地把手伸進了他的睡褲中。
Travis在他的套弄下變得越來越硬，他的整個身體壓在墊子和Lance中間的空隙上，兩個人之間不停地交換著親吻。Travis用手撫摸過Lance的身體，感覺到不同尋常的熱量，他也許發燒了，他需要藥物，但此刻看上去沒人會介意這些。
“Trav…”Lance輕吻過他的脖頸，留下一串串微涼的痕跡，在他耳邊輕輕吐出這個單詞。同時手上的速度越來越快，拇指輕輕拂過鈴口，揉平那裏細小的褶皺，前液把手指弄濕，Lance笑著放進嘴裏，故意地吸吮了一下。
然後Travis便毫無征兆地射了。
高潮過後的身體無力地倒在他身上，Travis大口地喘著粗氣，用力地吻著Lance的嘴唇，仿佛能嘗到些許的血腥味。
“我愛你。”他在交換呼吸的空隙中低聲說道。
Lance怔了一怔，然後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笑容，“別做夢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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