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口嫌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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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雲軟:地鐵, 老人,手機。

再看向李一格時,左眼明晃晃地寫著“手滑”, 右眼寫的是“哈哈”,腦門上則頂著四個鋥光瓦亮的“你相信嗎”。

李一格默了默,想說點什麽挽尊, 司諫卻從犄角旮旯裏又蹦了出來,指著李一格的鼻子振振有詞:

“你這女人好生無禮!先前對本座頻頻示愛,見本座對你不理不睬,心知得不到本座這麽優秀的男人, 就——”

“咻”的一聲, 男主又被拍飛出去。

李一格警覺地看了一眼容清,發現這位司機臉上的笑意幾近於無, 眉眼之間郁起肅殺之氣,如勁松落了一層凜然霜雪色, 隨時都會甩出冰刀霜劍。

離他最近的張自牧喃喃一聲:“奇怪……怎麽好像冷了些。”

溫雲軟趕緊捂住她的嘴:“噓,老祖吃醋呢。”

聞言,容清緊繃的下頜線略有松動, 極少外放的殺意也收攏大半。

片刻後, 他硬邦邦地辯解:

“沒有。”

溫雲軟比了個鬼臉, 戳戳李一格, 誇張地向她比口型覆讀:老祖說他沒有吃醋耶。

李一格忍無可忍, 蹭的一下站起:

“你——”

她手剛伸起來,就被另一只手抓住。

擡頭一瞧, 原是爪子超出了靈氣罩的範圍, 撞到了司諫手裏。

男主挑眉, 邪魅一笑:“女人, 你果然心悅於我,一有機會就投懷送抱。”

氣溫驟降。

李一格求生欲極強地想抽回手,卻被司諫一帶,硬是扯出了靈氣罩的範圍,站到了他的飛劍上。

“呵。”

司諫一把鉗住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

“口是心非的女人,真想好好懲罰你。”

李一格嘴角微抽,一時也不知是該先把自己從桃色緋聞中剝離出來,還是回敬一噸成年老油給男主。

掙紮三秒後,她選擇了選項B。

退一步越想越氣,忍一時越想越虧。

她今天要是就這麽白白地被司諫惡心了一回,之後想起來怕是都不用睡覺了!

“男人,你膽子也不小。”李一格冷笑一聲,一甩頭發,“知道上一個和我這麽說話的人,是什麽下場嗎?”

司諫眼眸微瞇,垂下頭,下巴幾乎貼在了李一格額頭上。

——這是中二男主慣用的施壓方式,這回卻沒能起效。

因為在他說出震懾力極強的土味語錄之前,已經切身體會到了“上一個和李一格這麽說話的人”的下場。

容清負手而立,身周銀光繚繞,磅礴劍意直取司諫經絡。

男主避無可避,罵了句臟話,幻化出龍形隔開一道劍意虛影,卻很快被緊隨其後的第二道劍氣打散。

“很關心他?”

李一格回過神,發現容清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倒也不是。”

就是她很少見容清動手,難得親眼見證一次,有點好奇罷了。

她眼觀鼻鼻觀心,試圖和男主撇清關系:

“我和司諫不熟。”

容清眸色一深,嗓音低沈:“你怎麽知道他叫什麽?”

李一格:……

鋒利的眉眼軟化下來,男人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眼角眉梢都是化不開的哀愁。

他嗓音既輕且柔,好像在對一陣風說話,稍微用點力氣就會把李一格吹散:

“小熊,你這樣媽媽很難過。”

李一格硬著頭皮否認了這個稱呼:“老祖,弟子和您……”

“你叫我什麽?”容清親了親她的額頭。

唇一觸及分,細膩微涼的觸感卻經久不散,轉而發起燙來。

李一格耳根一紅,訥訥重覆:“弟子和老祖已然沒什麽關系了。”

“那你為什麽親我?”

容清像只被雨淋濕的小金毛,神色悲傷而無害。

如果忽略掉仍在半空中輾轉騰挪的司諫,他此時真是再容易令人心軟不過了。

李一格默了默,很難和他解釋什麽叫分手親親。

她怕解釋過的下一秒,在劍光中亂舞的人裏就要多她一個了。

“你為什麽親我?”容清堅持問道,“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麽還要親我?”

“我、我早說過我們……我沒有選擇……”

李一格心虛地看著腳尖,不敢瞧容清的眼睛。

“那你為什麽親我?”容清吻了吻她的眼角眉梢,“不喜歡,為什麽要親我?”

李一格心裏苦。

這麽要命的盤問方式,她是真的頂不住了。

長痛不如短痛,她索性利索地攤牌:“因為我是壞女人。”

容清笑:“才不是。”

胸腔的振動通過肢體相接的地方傳遞過來,撓得李一格渾身上下都麻麻癢癢,很不舒服。

她別扭地挪開半步,堅持辯稱:“我對老祖……只是玩玩而已。”

容清沈默了。

風聲呼嘯。

半空中的劍氣一收,空氣中孕育著令人窒息的燥熱。

半晌,他低下頭,和李一格額頭相抵,語氣卑微地乞求:“那你再玩我一次,好不好?”

李一格心口一緊,咬咬下唇,本能地用胡言亂語逃避對話:

“這種話是可以說的嗎?我今年才四十歲耶,小朋友是聽不得這個的。”

“什麽聽不得!狗男女!”

司諫罵罵咧咧地從角落裏爬出來,頭發蓬亂,身上更是被劍氣劃破了好多道口子,已經完全是暴躁戰損美人的模樣了。

看到容清,他下意識後縮,跟碰上危險的蛇似的蜷起身子,脊背微微弓起。

容清卻沒理他。

他低聲下氣地哀求:“再玩我一次,好不好?”

李一格頂不住了。

要不是二十萬太過重要,面對這種柔情攻勢,她恨不得直接丟盔棄甲,主動來一套親親抱抱舉高高。

系統之奸詐,可見一斑。

明知這是她的弱點,利用起來卻毫不手軟,真是心腸歹毒!

怪不得那個廣告哥底氣這麽足,連二十萬的賭註都敢下!

想到他罵自己撲街的樣子,李一格就恨得牙根癢癢。

她冷酷地推開了容清,清了清嗓子——

——“師姐!”

拒絕和嘲諷還未出口,她就被容清一把按在懷中,一陣天旋地轉,重新站到了容清的劍上。

探出腦袋一瞧,司諫的法器已然碎裂,片片銀光雪花般頹然落下,行至半空,叫一股莫名的吸力引走,被卷進一臺打印機模樣的儀器裏。

不時又旁的碎片被吸進這“打印機”裏,儀器吞吞吐吐,不到五分鐘,就打印出來一根銀亮的胳膊。

而後是一條腿。

李一格目瞪口呆,眼睜睜地看著這玩意自己選中模型,當場利用修士的本命法寶,造了一臺一人高的小型機甲出來。

小機甲似乎利用了仿生技術,外形看來與蜘蛛頗為相似,個頭比起其它同類雖算不上大,但移速極快,本該存有毒腺的螯牙尖端,長著一圈針尖大小的彈孔。

卻見小機甲選中三角包圍圈裏一位筋疲力盡的修士,螯肢高高舉起,彈孔順時針加速轉了幾圈,而後“噠噠噠”噴出一股股細小的靈氣。

經過高度壓縮之後,靈氣束具有極強的破壞性,瞬間壓強直接破開了修士的護體靈氣,一招打穿了對方丹田。

那修士表情還停留在疲憊上,直到完全後仰倒地,才後知後覺地轉為了驚恐。

廢去那人修為後,小機甲靈活入場,噴出靈氣絲,將他包裹成一個雪白的繭,輕巧地拖出包圍,兩根後肢高高翹起,將兩塊圓形貼片粘到了那人太陽穴上。

這個場景太過眼熟,李一格眉心一跳,心頭襲來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容清的劍便誤觸了某個開關,下方彈出一塊均分出八個扇形的石盤,眨眼功夫就將劍向下拖了幾米。

容清不慌不忙,起手收劍,以先天劍氣包裹住後面這幾個沒什麽戰鬥力的小廢物,一躍而起,直直劈開了那塊圓盤。

圓盤下的支柱“哢噠哢噠”空轉幾圈後,慢吞吞地縮回地下。

正在眾人松口氣的時候,一條機械臂卻激射而出,直直抓住了未被靈氣罩包裹的司諫。

李一格一驚:她馬上就能解鎖女配的全部劇情,怎麽這個關頭男主要無了!!!

她本能躍出劍氣的保護範圍,尋摸半天抽出那條屢立奇功的腰帶,硬是一甩,套圈似的勾住了司諫的脖子。

司諫的表情立刻就難看了。

比起脖子被一個人死死勒住,他寧可體面地摔下去。

而且這個詭異的姿勢,很難不讓龍想到一些流離年代廣為流傳的話本!

什麽扒皮抽筋,什麽把龍變成坐騎,什麽沒有乖乖降水慘遭斬首……

男主立刻就產生了一些既視感,瘋狂地反抗起來!

不過他龍在半空,脖子還叫人吊住,翻身極為不易。

數十道強悍的術法,統統打在了那根機械臂上。

幾十發攻擊下去,這銀蛇竟分毫無傷,反而收緊得更快。

關鍵時刻,旁邊襲來一縷霜色,將這長臂一斬為二。

容清提住李一格,薄唇緊抿,神色淡淡:

“……松手。”

李一格一扭頭,感覺這話有點奇怪:

“是你抓住我的呀。”

容清抿了抿唇,氣極反笑:

“松手。”

他壓低嗓音,音調驟冷:“我自會救人,你且松開他。”

李一格:哦哦,原來說的是這位冤種男主。

反應過來後,她抓腰帶抓得更緊了。

開玩笑,這可是她拿二十萬的保障!

她丟了男主都不能丟!

容清見狀,喉頭微動,面上隱約浮起一抹受傷的神色。

眉尾微垂,如柳葉拂過寒山,勾出淺淡的蕭索:

“你……確定要選他嗎?”

李一格遲疑片刻,一旁卻忽的又射出幾條長蛇。

容清手指一滑,便盡數斬斷。

他寸步未動,儼然一副得不到答案,便不肯離開的架勢。

看上去強勢得很,但目光和微表情裏盡是不舍與哀求。

李一格長嘆一聲,沒頭沒尾地感慨道:“我今天總算明白了一句話。”

“什麽?”

“……藍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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