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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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也墜落到冰窟窿裏了,也是一樣的境遇,不能動,一動便粉碎了。

看來我自己是堅持的,但是另一方可能真的會臨危而逃了。想到這裏,心突然緊張而又悲傷地加快速度跳著,直到覺得自己真的止不住它,抓起手機,打開門,大步跑到冰雪下的陽臺——好一陣透骨刺心的寒冷!

我狠狠地捏著手機,估計下一秒就是它的灰飛煙滅了。但是,我毀不了它,寒冷安撫了我躁動的心,帶走了胡思亂想,下一秒便是瑟瑟發抖。

好冷,閉著眼,迎著寒風,靜靜地聆聽著,似乎真的能聽到自己身體每一個細胞在結冰的聲音——好神奇!

“玥玥!”一回頭,是金立來了,他滿臉的心疼,還沒等我解釋我怎麽在外面,他便一把把我拉回房間,立刻轉身關緊門窗。然後給我倒著開水,我自己卻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笑嘻嘻地問道:

“立哥哥,忙了一天,你怎麽還沒休息啊?都這麽晚了~”

“坐下。”金立慎重地說著,我應聲坐下,機械地接過熱水,仍舊嬉皮笑臉的,暖流通過雙手傳遍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我低頭喝著水,傾倒了淚腺,眼淚不住地留著,我低著頭,放下杯子,把頭埋進胳膊裏,膝蓋瞬間就感受到自己熱乎乎的眼淚。

“看到你房間燈亮著,就過來看看。”金立略有生氣地說到,“溫度太低了,不要往外面跑。”他似乎在等我說些什麽,我狠狠地把眼淚全部蘸到衣服上,大方地擡起頭,裝作正常人一樣,擠著笑說道:

“是蠻冷的,但是冬天就是得出去透透氣才好,屋子裏都是暖氣,也不是新鮮的空氣。”

“想出去透透氣?”金立看到我還能倔成這樣,抿著嘴笑著,“想出去透透氣還不簡單,明天帶你出去。”

“你笑什麽?”我自己也忍著笑,反問著金立,“你敢笑話我?”我立刻把頭埋進胳膊裏,自己無聲地笑著,哎,我這是什麽性格,此刻突然覺得不那麽的悲傷了。

“我哪裏敢笑話玥玥呢~”金立含著笑說道,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喝著,“忙了一天回來,剛想放松下,就看到你趴在陽臺,還以為你又生什麽氣想不開。”

“您多慮了,我有啥想不開的,我即使是開溜,也是走大門,名正言順的。“

“到我身邊來。”金立凝視著我,緩緩而又慎重地說,我立刻臉漲熱著,不知所措,金立見我這樣,似乎滿意地笑了,我也看見了他臉紅了。

“好啊!那我坐第幾排?”關鍵時候開個小差多好,我裝作欣喜若狂,仔細打量著金立,說道,金立被我說得直回頭看,搞不清楚我又啰啰什麽,

“你看,你整天左擁右抱的,就你那店裏的美女,個個光用眼睛就能把你活活吞了,就連家裏小阿姨都被你迷得神都飛了,你看看你左右,這等著你召喚的都排到老北京了,您現在招呼我,我這個做妹妹的得排到第幾排啊是吧!”我一邊說著一邊感慨,老天怎麽賜我這麽靈活的小腦袋瓜啊,這聰明靈巧的~

金立被我說的,竟大方地笑著,放下杯子,靠著沙發,像是終於被重視般,用那種極其極其暧昧的眼光看著我,我也極其厚著臉皮,裝作大方地說道,

“你看,我這邊多空閑,你來我這邊吧,最起碼保證你坐第二排~“

“嗯,可以。”金立竟然微笑著真的坐到我的身邊!我不由得挪了挪身子,哪知金立胳膊一摟,反而把我拉著靠近他的身邊!那種成熟的男人味道瞬間撲進我的鼻孔,剛臉觸碰他那看似鐵般堅硬的襯衫時,突然覺得是那麽柔軟,就連他身體的散發的熱量我都能感覺的一清二楚!

“你要對我使用美男計麽?”我一本正經地厚著臉皮問道;

“對別人不需要,看來對你還是有必要的。”金立很配合地說著;

一把年紀哪裏來的自信呢~我心裏嘟噥著,這回把自己整得下不來臺了,就剩下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這樣胡攪蠻纏對金立似乎是不起作用的,反而把自己給送出去了。

“我錯了,不該鬧騰。明天你帶我出去溜溜吧。”我老實巴交地說著,金立見我如此的和顏悅色,服服帖帖,很有成就感般,看著我笑著說:

“你什麽時候能不嘴硬呢?什麽時候能正兒八經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跟我聊個天……”

“好的。”我趕緊答應,“早點休息吧,明天嘮吧~我困了。”

“嗯好,明天見。”金立很紳士的離開我的房間,我嘆了口氣,真真假假的,現在也有點猜不透自己的舉動了,現在就有種找依靠的感覺,似乎只要是在需要的時候,把頭靠下去,都可以把懸浮的心寄托下來。

到了最期待的日子,我閉上眼睛,推開窗戶,希望看到鋪滿夜雪的路上能有他來的車轍印痕,或者,我一推開窗戶,他就在大門口,就在那兒等著我。

眼光透過眼皮,斑斕點點,而又穿到心裏——冬也是這麽的溫暖。沒有車子的氣味,空氣裏也沒有他來的味道。深深的吸一口氣,每一天都該積極好好的,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二姐,吃飯了!”順嬸早早的就來了,輕盈的腳步聲,一改往日的厚重,新年,是給人帶來新的氣象。

“順嬸,今天天氣還蠻不錯的哈~”

“老古語說得好,‘雪後晴’,雪無連天陰。”順嬸又搬出這一套,不過聽上去很溫暖,很有奶奶的味道,“二姐,一會兒你們出去,你多加點衣服,‘雪前暖,雪後寒’,別看這大太陽,雪一化,那溫度就低了~”

“額?出去?去哪裏?”我還沈浸在夢裏般,昨天說的也就是打發金立,今天打算回揚州倒是真真的,“外面都這麽冷了……”

“你順叔都把車子洗好了,不出門?”

“哦~”

也許是時間久了,自己也猶如滴入海中的一滴濃墨,終究禁不住波浪的蕩漾,就這樣輕輕淡淡的化開了;再想去凝神,卻不知道找到哪個東西去依附。

老爺子他們都整裝待發般地等著我,那黑不溜秋、永遠長不高跑不快的老爺車,此刻卻如奔牛般“突突突”地催個不停!我趕緊拉過順嬸,耳語兩句,就拿著包出去。

出於對老爺車的嫌棄,我只點了點窗戶,跟這個老家夥打個招呼,然後一臉嫌棄地離開,選了金立的車子,老爺子也傲嬌得很,雙手撐著拐杖,嘴裏叼著煙鬥,看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嗯哼”一聲,然後不屑地自語,小樣,你想坐這車我還不願跟你分享呢!

敬叔見我們爺孫倆這個場面,嘿嘿地笑著,出發前他總是習慣地照著鏡子,然後擺弄下頭發,今天陽光刺眼,還特意給自己戴了個黑色的太陽鏡,看得我忍不住想笑。

“去哪裏?”金立見我走過來,打開車門,我隨口問道,“你們這是打算去哪裏玩?”

“帶你出去散心。”金立坐定,微微一笑說道;

“太隆重啦~”我伸頭看著前面的老爺車,幽幽地說道;

“老董事長他們還有事情要談,跟我們不一路。”金立解釋道;

“說說,你想去哪裏?”果真,出了大門口,便一東一西的分開行駛了。順叔一邊叼著煙一邊給我們打著招呼,來不及彈掉的煙灰隨冷風飄散著;

“我也不知道去哪裏,這年過的跟喝白開水一樣,索然無味,提不起精神~完了完了!!我要抑郁了~”這算是回答,也算是自言自語。

“抑郁?”金立故作吃驚地看了我下,“你怎麽會抑郁?我都沒抑郁。”

“您抑郁什麽啊?你也沒有機會沒有時間抑郁啊~”

“嗯,是這樣。”金立肯定地說,“這也就說明你現在就是時間太多,人閑下來了,沒有關註的對象,才會導致你心情低落,是吧~”

“你要給我做心裏分析嗎?”我瞪著眼睛;

“呵呵,應該是說到點子上了。”金立大方地笑了出來,“玥玥,你現在就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外面的東西全被你拒之門外。你可以做一些事情來充實一下自己,讓自己花少一點的時間去煩惱。”

“被你說的怎麽覺得自己好像時間花錯了呢~”我小聲地嘟噥著,“我的三觀肯定跟你不一樣,您格局大得很,海納百川;但是我就不同了,我就想做一個安靜的女子,過小日子~”

“嗯。呵呵~”金立似乎是滿意地笑著,“海納百川談不上。男人多操勞下事業,才能讓心愛的人過的舒服。”說完又看了我下;

“在你交往的女朋友裏,有沒有哪個是你想發自內心保護的?”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這些,但話已經離口,如覆水難收,我看到金立表情凝固了下,是不是這個話題自己不應該提。

“玥玥,你覺得哪種喜歡是最深刻最真誠的?”我沒想到金立會問我這個問題,避而不答我問的;我也楞了楞,車上的氣氛立刻陷入尷尬;

“默默喜歡的那種,藏在心裏的那種,不想與別人分享的那種,想起他來自己會笑的那種……”

“她可能有很多的缺點,但是你都樂於全盤包容……”

金立明白我說的那個他是誰,我也知道他說的這個她是誰。

“你是因為小時候開的玩笑放不下,還是……”我想著怎麽措辭,不想再唐突,但話還沒說完,金立將車子徐徐停靠在路邊,深吸了口氣,看著我的眼睛,

“不。心玥。”金立像是今天才把我當成成年人般對待,“你容易驚慌,你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密,你只願意了解你想知道的,我是屬於默默無聞的。”

“你現在說就不怕我驚慌?”

“應該不會。”和金立眼對眼,難道真的是自己在忽略,“今天你既然願意跟我聊這些,也說明我在你心裏還是有分量的。我大你幾歲,你跟著我後面長大,高中時的我看著初中的你,心裏曾暗想:我的新娘還在初中,不能說出去,不能影響你;我出國你在國內,我心裏就擔心著,不好,我的新娘在大學,得被多少小男生圍著!所以,每年的寒暑假,我都會來這裏,但你總是不回來,後來爺爺告訴我你們鬧僵了,記仇了,我去過你的學校找你,但那個時候你已經外出實習~”

金立的話讓我很詫異,在我看來的時間巧合,在他那邊全是不湊巧。

“後來,我接手了事務所的事情,偶然的機會,與嚴總談客戶群,聊到人事錄用,嚴總是一個很嚴謹的人,他的風險防控計劃裏,是有你的名單的,你不會有機會進事務所——”金立說到這裏微微的笑著,但是在我這邊,心裏卻是涼了半截,金立繼續說道,“就像一個怪圈,處處有

你,處處是你,但在這裏,處處不能提你——有人比我更牽掛你——”

“那你怎麽沒出現過?”是啊,他怎麽沒有出現,他若在那個時候,那個我最需要依靠的時候出現,或許,此刻分離不開的人就是他。

“是。”金立皺著眉頭,“在我把自己準備的差不多的時候,準備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卻找不到你。嚴總說要給我一個驚喜——但我們兩家公司的原材料大庫出了問題。”看金立的表情就可以知道,這個問題很嚴重;“我去北歐呆了3個多月,談下了生產基地。就是這短短的三個月。”

“但是我到了揚州。”我強作微笑看著金立,覺得他是有千般的委屈;“我也遇到你了。”

“老嚴沒給我任何的提示,看到你出現以為天下有長得很像的人,或者姓名都一樣——試著去了解你,越溝通越像你,直到敬叔出現,我才借著敬叔,與你相認——讓你看到我不好的形象了,呵呵~”

“理解,這個看你跟誰下賭註。”聊到這裏,我們會心一笑,似乎都想到了那個sunny。

“那你現在的工作重心是什麽?”似乎找到了一個缺口,走出這壓抑的情感;

“在制衣上。”

我笑了笑,看了看外面的景色依舊盎然,就提議道:“出去走走吧!”

“事務所你真的不做了?我在老爺子的書房看到財務審計報告,其實那個時候我就猜到了,沒想到還真被我猜中了,呵呵~”

“是嘛。”金立跟在我的後面,小路蜿蜒,我可以快速地把他遺忘在拐彎處,但現實是我放慢了腳步,慢慢應和著他的步伐;“你還能猜到什麽?”

“我還能猜~~”我猜疑的東西不少,但是這麽一問我也不能真的就說了;“你猜猜我能猜到什麽~”

“猜不到。”

“哎,過去都過去了。”我停步在一棵大冬青樹前,“全過去了。”

“那該開始的能開始了?”

“等著看吧。”我用手嘩啦著冬青葉子上留下的積雪,沙沙的雪粒聲撒下;

“看來還是有競爭。”金立順著我嘩啦的印痕也劃了一下,這次雪粒聲更濃密了,“在競爭中優勝劣汰嗎?”

“你這是做商人的思想。感情又不是這樣的。”我整理了下圍巾;

“如果我先表明呢?”金立追著我問,而此刻聽到這些都晚了;我擺了擺手,

“多大的人了,還相信如果。要是真的有如果,你幹嘛出國。”

……

真真假假,到了什麽程度。本來認識牽掛不放下的,卻可這麽多年形同陌路。時光可以按照年齡來雕刻容貌,記憶都是灰白的幻燈片嘛,什麽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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