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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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身子泡入浴桶中, 蒸騰的熱意讓姜馥的小臉更加紅潤,她撫著自己不斷起伏的胸口,心臟跟錯亂了似的一下比一下響烈。

鼻尖濃郁的藥香讓她渾身起了層燥意, 她有些煩躁地閉上眼,腦海裏卻浮現出李硯那堅實寬闊的懷抱和輪廓分明的下顎。

以及上面一點, 性感塗朱的兩片薄唇。

裊裊香煙, 暈散了姜馥的神情。湯面漾起陣陣漣漪, 形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波圈相互勾連,牽扯不清。

一道帶著哭腔的細小聲音把她從幻想中拉脫出來, 她臉頰紅暈迅速褪去, 搭出一截藕臂掛在浴桶上,翹著頭往外看。

“各位姐姐行行好, 放我進去吧,我想見見我家夫人。”

門縫裏透著光, 以煙雙膝跪地, 小聲地啜泣。

“一個浣衣婢子, 怎可隨意進出主子的臥房?趕緊滾,不要臟了夫人的眼。”

大丫鬟架起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以煙趴在地上, 任是怎麽拉也不動彈。她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血絲從她額頭上滲出來,表情執拗,

“夫人,求您見見我,求您見見我...”

她哭得聲嘶力竭, 教姜馥心裏著實有些難受。

但她也絕對不是個大善人。

姜馥收回眼, 掛在浴桶上的藕臂放下, 一頭沈浸到那浴桶中。

良久,姜馥露出一顆頭來,軟滑的黑發服順地貼在額角,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進湯池裏。

原本腫脹的臉頰已經顯得不那麽可怖了些,有清清涼涼的感覺。

砰砰砰的聲音還在門外接連不斷地響起。

她撚著手指,估摸著時間,啟唇道:“讓她進來吧。”

門應聲打開,以煙一頭撲在地上,暗紅色的血線從她額頭淌下。

“夫人,對不起,求您不要丟下我。”

她的身子猛烈顫抖,像是要哭斷了氣。

“對不起什麽?”

姜馥別過眼,她頭上的血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奴婢不應該把您一人留在房間裏,您受傷生病,奴婢卻沒有盡到守護主子的職責,把夫人置於危險之地,差點就讓歹人得逞。”

“夫人,求您不要丟下我。”

她發狠地又朝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聲聲入耳。

“讓她領十大板,之後送她回浣衣房吧。”

淡淡的語調,沒有一絲感情。

以煙掙紮著被三四個大丫鬟架起來拖走,地板上留下點點血珠。

姜馥看了那血珠一會,才擦好身子從浴桶裏出來,換上衣服,把畫像放進小匣子裏鎖好。

做完這一切,姜馥在軟塌上臥下,靜靜等著。

她特意在主臥裏洗的澡,這麽大的動靜,李硯不可能不在意。

剛剛太失態了,她要掌握主動權,順便再看看他的腿。

對,只是順便。

姜馥勾了勾唇,嘴巴翹起,剛剛的晦暗褪去,大眼睛亮閃閃的,隨手抓了個小瓷器,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

李硯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躺在臥榻上別有一番風情的姜馥,她眼尾上挑,勾人魂魄。

完全沒有剛剛一臉嬌羞跑開的樣子。

他的耳尖漫起濃郁的緋紅,在她身前站定,眼睛牢牢盯在她的身上。

大門敞開,寒風淩冽,幾乎全吹在了李硯的身上,姜馥的發絲跟著吹動,湧起陣陣激顫來。

她抱住自己,搓了搓手臂,露出更多的旖旎風光來。

在姜馥看不到的身後,李硯指節握緊,條條青筋凸起,他舌頭微滾,轉身關上大門。

風聲停止了,只剩下熾熱的心跳。

姜馥朝他勾了勾手指,李硯聽話地走近,一瘸一拐的。

距離拉近,氣息交融,不該有的念頭再次升起。

溫度一點點地攀升。

李硯舔了舔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她的小臉上。

姜馥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在他湊近時一下子龜裂,露出歡快得逞的笑意。

咯咯的笑聲打破最後一絲旖旎,她指了指身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一抹暗色從李硯眼裏劃過,他抿緊唇,被人戳破的小心思使他規規矩矩地坐正。

看著這一下子被拉開的距離,姜馥的心裏突兀地有些不暢快,嘴角的笑意收斂。

她眉頭皺起,把氣悶毫不掩飾地在臉上表露出來,一字一句板道:

“把你的腿給我放上來。”

氣哼哼的,倒有些撒嬌的意味。

這回李硯楞了楞,垂眸看向自己有些臟汙的褲子,盯著那幹凈溫馨的軟塌,眼裏表現出晦澀。

沒有再乖乖聽從她的命令。

看到他明顯的拒絕,姜馥心裏的氣更加漲大了幾分,

“不聽話,把腿擡過來。”

她又不會吃了他,只是想看看他的腿,這麽玩不起麽。

這樣想著,被人嫌棄的感覺讓姜馥生出幾絲委屈。

她擡起頭,眼角泛紅,一動不動地盯著李硯。

柔弱的,可憐的。

讓人心裏發軟。

李硯僵硬著身軀,嘴角動了動,低下頭,不看她。

清脆的啪嗒聲隨即傳入他的耳朵。

一滴。

又一滴。

李硯別扭地動了動,總算擡起頭來。

撞進一雙濡濕靈動的大眼睛後,他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下意識地抓緊腰間的衣服,指節微微抽搐。

“把褲子脫下來給我看看。”

“我數到三。”

“一。”

死亡倒計時的聲音響起,李硯一下子彈起來,就往門外走,姜馥跟在身後爬下榻,眼疾手快地扒住他的褲子,用力往下一拽。

絲綢的料子從中間嘩啦一聲撕開,露出白晃晃的大腿。

兩人同時顫了顫,僵住。

汗毛一根根清晰地從大腿束起,紅暈迅速飛上姜馥的臉頰,她閉緊雙眼,手指一下子松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半點縫隙也沒透出來。

完蛋了,傷害到了他的男性自尊了。

姜馥的腦海裏盤旋著那白花花的大腿,血管清晰可見,看起來非常嬌嫩。

她真是豬狗不如。

面前的人好長時間沒有動靜,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紅暈慢慢從她的臉蔓延到她的脖子,姜馥保持著捂住臉的姿勢,摸過他大腿的手慢慢發燙。

耳邊傳來衣料掀動的聲音,半晌,有些粗啞的聲線從她頭頂響起:

“可以了,看吧。”

姜馥捂住自己的臉,不動。

一雙帶著熱氣的大手緩慢地伸到她的眼前,把她緊緊繃住的手用力撥開。

“可以了。”

“不可以。”

姜馥有些倔強地閉著雙眼,長睫不安地抖動,聲音都變了調。

“我回去了,你睡覺吧。”

姜馥哽著脖子,勉強地從喉嚨口憋出一點聲音,小小的,有些膽怯地摸著黑往大門口走。

“你不看我的腿了?”

“你找大夫看去,找我沒用。”

姜馥嘴巴嘀咕著,口齒都說不清楚了,迎面就撞在了一睹堅硬的肉墻上。

她推了推,沒推動。

小手跟觸電似的一下子縮回。

滾燙的,還有彈性。

“你幹什麽把衣服脫了?”

“不是你把我的衣服連同褲子一塊拽下來的?”

聽到這話,姜馥有些氣悶地一下瞪開雙眼,卻在觸及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後又馬上閉起,反駁的話卡在嘴邊,半點也說不出來。

雞鳴聲從窗外響起。

李硯大抵是不想再跟她多糾纏,滾燙的雙手一下抓住她的肩,把她按在軟塌上。

“你好好睜眼看看,我穿褲子了嗎?”

熱燙的呼吸噴薄在她白膩的脖頸處,姜馥縮了縮脖子,勉強止住那股癢意,卻被李硯強硬地扣住,動彈不得。

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沖擊著她的耳廓。

她握緊雙拳,卻仍然顯得毫無攻擊力。

她慢慢睜開眼睛,性感的薄唇在她上方三寸處停住。

她不著痕跡地往被褥裏縮了縮,企圖離那張薄唇遠一些,但肩膀處熱燙的溫度讓她無法忽視。

在強烈的註視下,她只能被逼著去看他的下面。

白色的褲子高高挽起,擋著,什麽也看不見。

姜馥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身體放松下來。

找回了自己的氣場,姜馥盯著李硯的薄唇,瞪大眼睛道:

“你竟然敢兇我?”

她毫不顧忌地順勢攀上他的脖頸,將他拉近,眼裏只剩下他兩片薄唇。

心裏這樣想著,嘴上也付出了行動。

她擡起頭,對準他的嘴唇,認真地向上貼去。

卻親到一根冰涼的指節。

李硯松開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理了理被她弄亂的衣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本來也只是想嚇嚇他,看到他的服軟,姜馥心中有些滿意。

“把腿擡過來。”

她可沒忘了正事。

這次李硯倒是聽話了些,把傷了的右腿擡了過來。

臟汙的血跡一下子沾染在潔白的被褥之上,順著沾上她乳白的裙子,把她的裙子也弄得臟汙不堪。

李硯的眼裏劃過一抹暗色,嘴巴抿緊,視線落回到她明亮的小臉上。

傷口沒有及時處理,血痂黏連著布料,被蠻橫地扯開,新鮮的血液從猙獰的疤痕裏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已經看不清它本來的樣子。

姜馥心裏有些愧疚,抱著那條腿有些無所適從,滿手的血讓她輕輕顫抖起來。

她翻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布包,從裏面找出針線,卻被李硯按住,她擡起頭,對上他覆雜的眼,

“臟,別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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