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神之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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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天,我去見了黑死牟大人。

在地獄裏活了兩百年,我自認為在氣息的感知和隱藏方面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但尋找這位上弦之壹大人還是費了一番周折,他就像融入了黑暗一樣杳無蹤跡,如果不是體內童磨的鬼血讓我能捕捉到那極為隱蔽的鬼氣,要找到這位老人家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不禁有點驚嘆,看來這些上弦們果然各有千秋,就連下了地獄,都不像尋常的鬼那樣陷於幻境或是直接被魔物吞噬,而是還有餘力保全自身,甚至自由行動。看來當初早雲他們那支鬼殺隊的亡靈四百年來執意駐守在此處,也是有這樣的顧慮。

進入一片樹木稀疏的林地後,鬼的氣息變得濃烈起來,宛如實質一般形成了一個罩子,那強大的威壓感幾乎讓人寸步難行,但通過之後,那種壓力就瞬間消失了,空間中的氣息變得極為幹凈,仿佛置身於月夜的曠野。

我也確實見到了那位猶如孤月一般的上弦端坐在一棵枯樹下,似在閉目冥思,但依然腰桿筆直,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武士之姿。

我就地跪下,行了個拜禮。

“黑死牟大人,您別來無恙?”

上弦之壹睜開了六只赤金鬼瞳,凝視著我。

他的凝視極有壓迫感,我恭敬的垂下眼簾,“抱歉,拖了這麽久才來見您。”

“怎麽…是你?”他緩慢的開口,“童磨人呢?”

“童磨大人一向心性散漫,為人怠惰,特別是最近沈迷雙六不能自拔。”我露出一縷笑意,擡起頭來,“所以我就來了。您別介意,他就是個好吃懶做的家夥,對您絕沒有絲毫不敬的意思。”

“呵。”黑死牟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他…倒是自在。”

我繼續說道:“我來此是為了上次您提到的那件事。因為之前曾潛入駐守在這裏的那支鬼殺隊,也對他們在這四百年來鎮守於此的緣由有所了解。現在群鬼脫離禁錮,這裏的上弦只有您和童磨大人兩位,他又是個辦事不牢靠的,所以請恕我僭越,雖然身為女子,卻不得不前來與您商討此事。”

“無妨,”黑死牟淡然道,“武家女子…戰亂之時…上陣殺敵…也是有的。我不會因你是女子,而等閑視之。況且…你亦是神靈之身。”

看他並無不快之意,我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我來這裏只想向您表明心意,童磨大人雖然賜了鬼血給我,但純屬心血來潮的舉動,之前給予妓夫太郎的鬼血也被他收回,妓夫太郎和小梅已經作為人類轉世重生。所以您完全不必擔心賜血的行為亂了上下秩序,他也沒有想當鬼王的念頭。而我只想帶他離開地獄回到人世去,這裏的群鬼之後如何安置、是否需要一位新的鬼王,都與我們無關,也不在我們考慮的範圍內。”

“賜血後…還能…收回?”黑死牟大人略沈下目光,似乎在思考。

“他一向隨心所欲,您應該是知道的。妓夫太郎說想跟妹妹一起去轉世,但作為鬼卻無法通過前往人世的門,童磨大人一時興起,就把血收回了。”我笑著解釋道,“這也可能是因為,地獄是信念的世界,所遇到的考驗實際都是墮落者生前的執著和業力所顯化,靈體的能力,多半也都取決於心,妓夫太郎一心保護妹妹,為此不惜飲下鬼血變回惡鬼,因此在他強烈希望變回人類時,童磨大人也就回應了他的願望。我雖然在這裏呆了兩百年,對這套法則也不是十分能理解,但時常感到驚嘆呢。”

黑死牟大人擡起六只鬼瞳。不知為何,我漸漸適應了與他對視,並且感受到對方其實是個沈靜內斂的人,那種厚重的氣息,和我記憶裏那些暴躁又貪婪的大名們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你與鬼同行…且不怕鬼。”他說,“為何?“

我微微一笑:“黑死牟大人不會以為我是什麽善神吧?身為荒川之神,我最初的形體是一條大蛇,以當地供奉給我的巫女為食,如此數百年之後,才獲得了人類的靈魂,戒除了人肉。在我眼裏,鬼和人沒有太大的不同。難道黑死牟大人身為鬼,卻覺得鬼是不好的存在嗎?”

他沈默片刻,緩緩道:“鬼…是可悲的存在。”

我困惑的看著他。惜字如金的鬼劍士坐在樹木的陰影中,明顯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

真是個奇怪的人呢,我還以為鬼裏面都是童磨那種以當鬼為驕傲的。聯想起第一次在那支鬼殺隊的駐地見面時,他對鬼之一族戰敗和覆滅的悲嘆,我一時弄不清這位上弦之壹大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那麽黑死牟大人,容我問一句,外面那些逃離束縛後四處流竄的群鬼該如何處置?”我小心的問道。

“自…那位大人時,便是任由眾鬼廝殺,如此…才能決出強者。“

他語速很慢,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道。

“那時…尚有鬼血約束,也有十二鬼月壓制……如今則是不同。你說的門…為何物?”

“門是通往人世、或地獄其他界域的通道。”我向他解釋道,“有的門是只進不出,有的則是只出不進,我之前就是帶著童磨大人從業火之界穿過門來到這一層界域的。這裏的產屋敷宅邸下藏著的那道,是只允許人類的靈魂離開的門,且開啟時間不定,可見是對囚禁眾鬼早有準備。我還在尋找其他的門,因為三途河的靈脈在這附近匯聚,所以如果有,存在於這片地方的可能性最大。但鬼是否能通過,目前尚屬未知。”

六只鬼瞳齊齊的看向了我。

“既已墮入地獄…為何不贖罪…便急於離開?”

“我認為死亡已經是贖罪,即便是鬼,倘若活著時受到的傷害無人償還,化鬼的緣由無人傾聽,就沒有死去之後再受折磨的道理。” 我幹脆的說,“況且地獄這地方很容易吞噬靈魂,這一層界域地下全是名為死靈的怪物,太過危險。對了,也請黑死牟大人小心那些熒綠色、長得像蛞蝓的存在,它們成群活動,受到血或者靈力的吸引就會啃噬靈體,還有這裏亂七八糟的魔物也很多,如果您見到那種巨大的怪物……”

“那種東西…我已斬殺過數只,尚能應對。”

……這位大人也這麽彪悍的嗎??

我感覺自己大開眼界,目光不禁落到他那柄布滿眼睛的刀上,“您是劍士,只要信念堅定,它們應該傷害不到您…這刀看起來比普通的太刀要長出兩尺有餘吧?而且樣子好奇特,是用什麽做的?”

“此刀名為…虛哭神去,乃是…以我的血肉鑄成。”

“難怪!”我驚訝道,“這刀已經是您靈魂的一部分,才能在地獄裏也殺氣不減啊!真是把好刀!如果能有機會和您切磋就好了!”

黑死牟看了我一眼,確切來講是看我腰間的佩刀。

“你說過…未曾修習劍技…那,為何佩刀?”

我摸了摸刀柄,笑道,“我這刀最初不是這樣的,只是一把沒開過刃的小刀,是我幼時贈與友人的禮物,後來陰差陽錯又回到了我手裏,陪我一起下了地獄,正是因為想要再見到那孩子的信念,它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所以也算是我的一部分吧,雖然我沒修習過劍技,但在地獄裏多年,還是有些保命的技巧的,所以要是您哪天閑著無聊,可以跟我過幾招玩玩,反正我是神靈,沒那麽容易砍死的。”

看他沈默不語,我猜這位劍豪大概是懶得理我,就沒話找話的笑了笑:

“您別介意,我雖然劍技不如人,但喜歡看別人的。說起來之前還是跟早雲比試過一次,他那把刀也是相當漂亮呢。“

“前田…早雲?”

黑死牟緩緩說出了那個名字。

“是的,早雲是我在鬼殺隊結交的朋友,給過我很多關照。”我苦笑,“敵我兩分,實屬無奈,最後還是那種結果。但您放心,那幾位柱和鬼殺隊的隊士,我有好好凈化和超度他們,已經送他們去轉世了。”

“皆是前塵,不必再提。”他簡短的說。

“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您靜修了。對了,如果是魔物的話,其實心臟裏的晶體是可以吃的,但其他部分還請您丟棄,怕有死靈寄生。”

“口腹之欲,不值一提。”

看看人家!某只連下地獄都不忘亂吃一氣的吃貨鬼應該感到慚愧!

說起來他又沒零食了,我還得跑去多獵幾只魔物,唉。

“7,8,9…12…”

我數了數袋子裏一堆五光十色的晶核,呼了口氣。

這幾天的收獲不錯,就是剛剛和那頭炎魔的戰況過於激烈,小半個山頭都燒了。我灰頭土臉的站在一地焦土裏,拿水給自己沖了個澡。

幸好死靈地獄的魔物多,否則還真餵不起某只鬼。

話說,為什麽有種是我在賺錢養家的感覺?我大概是史上第一個在地獄裏辛勤工作養著一只鬼的神靈?

我欠他錢嗎?

手上的銀鈴在水霧中閃了閃,好像在笑我一樣。我擡起手,看到血色的蓮花刻痕蜿蜒在腕上,怎麽看怎麽像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欠三千貫。

……欠三千兩我都信!

“呵呵…”

一個飄忽不定的笑聲突然在我耳邊響起。我原地轉身就是一刀,看見一張雪白的、長得很是秀麗的臉,屬於一名身著洋服的少年。

是之前遇到過的那個古怪靈體,但這次看起來實體化了。

他背著手退出了幾步遠,歪頭沖我微笑,藍綠色的發尾在風中飄搖。

“你真美呀,是噩夢中藏著的美夢呢。”

“但為什麽看不清你的‘核’呢?”

那少年有點困惑的看著我,眼睛是好看的淺青綠,瞳孔卻像山羊那樣是橫過來的。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你想要…什麽樣的夢呢?……咦?”

我拿著他的斷手晃了晃,丟到了一邊。然後反手一刀就把他釘在了一棵樹上。

“什麽臟東西,也敢讀我的心?”我面無表情的走近他,“上次的帳我還沒跟你算,你還敢來?”

這古怪的少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反而露出一臉夢幻般的笑容。

“好強,果然像那位大人說的一樣,你好強呢……”

……這又是個腦子有病的?不要吧,我為什麽總是吸引不正常的家夥?

“說說吧,先說你是什麽人,再說你上次讓我看到的幻境是怎麽回事。”我好整以暇的在他面前站定,“我這次可有的是時間,咱們慢慢來。“

“那不是幻境,是夢境呢,是過去發生過的,無法挽回的噩夢呢…會讓你痛苦嗎?”少年被我刀上升起的藍炎灼燒的尖叫起來,“啊啊啊……果然…會讓你…痛苦呢…”

我按捺住想殺人的心情,“你不是地獄裏的生物,所以…你是鬼?“

“…血鬼術…?不…不可能…”

這是個什麽玩意?被燒的就剩一口氣還在自言自語?

“鬼裏也有你這麽弱的啊?”我嘆了口氣,“還真是第一次見。“

這句話好像終於把他拉回了現實,一堆散亂的發絲後,一只眼睛幽怨的盯著我。

“我不弱…那位大人已經給過我血了,我可以的…重來一次的話…”

“你都已經下地獄了,重來個鬼啊。所以你上次讓我看到的夢境,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吧?那是什麽地方?”

我拍了拍他的臉,“你最好快點說,我估計燒不了一會兒你這靈體就化沒了,挺漂亮一張臉,多可惜。”

“我不能說…不能…說…”

誒?暈了?

我只好收起靈力,將刀插回腰間。那少年軟綿綿的順著樹幹滑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這荒郊野嶺的,我是把他拖回去,還是丟在這裏餵魔物?

要不還是拖回去?

我抓住他一只胳膊,剛想將他扶起來,突然感受到一陣刺骨的惡寒。

一瞬間我就甩開了他的手,或者說,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而是變成了像是帶刺的鞭子一樣的東西,以接近閃電般的速度抽向我的臉。

已經來不及拔刀,我本能的揮手升起一道水墻,外加三道回旋的蛇牙刃,堪堪攔住了那根鞭子。

一擊不中,那根鞭子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折返,又是一擊。

我終於抽出了刀,跳起來就砍。

叮的一聲脆響。

在接觸到那奇怪的鞭子的一剎那,只感覺長刀上傳來萬千淒厲的悲鳴,一股像是有生命般的黑氣順著刀身急速向上攀爬。

什麽東西?!

“滄龍·水凈!”

我反手握住刀刃狠狠一抹,附加了凈化術的激流逆著撞上那股黑氣,將其逼了回去。那根帶刺的鞭子也迅速回縮,變成了一只扭曲的手臂。

穿著洋服的少年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垂下的發絲擋住了一側臉頰,另一側臉蒼白無比,爬上了許多青筋似的黑線,露出的一只眼睛,變成了妖嬈至極的梅紅色。

他盯著我,極為陰戾的笑了笑,隨後竟然原地消失了。

跑了?

我只感到心臟在砰砰亂跳,全身的靈力在瘋狂流轉。

那是遭遇強敵的生物本能。

墮入地獄兩百年,還沒碰上過這種對手,帶來的感覺竟然像是怨靈,好像要將人拖進深淵一樣。入骨的戰栗沿著全身蔓延開來,第一次使我體會到了久違的恐懼。

這又是個什麽啊?這死靈地獄果然不對勁,什麽奇怪東西都有。

還好這幾天的戰利品沒丟。冷靜了片刻,我開始迅速往回趕。

路過產屋敷宅邸的那片廢墟時,我的心情已經恢覆了正常,畢竟嘛,地獄裏什麽可怕的東西沒有,我連上弦鬼都認識好幾個了,也沒什麽可怕的嘛,既來之則安之,還是早點找到離開的辦法最重要。

就憑那種會一點讀心術的鬼,還想嚇唬我一個神?真是笑話!這種蠢貨不知道神靈在意念上格外強大嗎?我沒反向去讀他的心已經不錯了!

正這麽想著,忽然聽到附近傳來一陣嘈雜,有個少年的聲音氣勢洶洶的喊道:

“就在這邊,好好找找,別叫他們跑了!”

我默默躲在一根廊柱後,看見一群鬼手拿著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刀,一窩蜂似的進了廢墟,沒過一會兒就從裏面連拉帶拽的拖出來幾個人。

確切來說,是幾個鬼。但看起來除了頭上有短短的角,以及頭發顏色有點奇怪以外,和人類沒什麽差別,因為鬼氣弱的幾乎可以忽略,其中一個好像還是個女孩子,竟然已經被嚇的哭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麽?大家都是鬼,何必趕盡殺絕?”另一個被扭住胳膊拖出來的少年怒吼起來,“死都已經死了,還這麽欺負人,你有什麽了不起啊?”

為首的少年長得濃眉大眼,扛著一把太刀,呲牙露出了一個惡毒的笑。

“我跟你們這群廢物可不一樣,我可是上弦之六。你們這種沒用的東西,只配給別人當糧食,哈哈!”

“別胡說了,上弦裏才沒有你這麽一號呢!”另一個人嚷嚷起來,“你以為我們是傻瓜,認不出上弦嗎?你化鬼都沒多久吧?吹什麽牛啊?“

濃眉大眼的少年好像被人揭了什麽痛處,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老子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麽叫上弦的實力。”

他刷的拔出刀來,一刀向說話的鬼脖子上斬去。

錚——

刀刃相撞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場上突然安靜了下來,握刀的少年呆呆的看著我,似乎沒想到會被人攔下來。

“他說的沒錯啊。”我挑開他那把崩了口的破刀,“我沒記錯的話,上弦之六是妓夫太郎兄妹,小孩,你是從哪冒出來的上弦?”

那少年的濃眉擰了起來,一副連牙齒都要咬碎的表情。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來說我?”

旁邊的鬼怯生生說:“老大,這好像是那個……”

“閉嘴!這裏沒你們這些廢物說話的份兒!”那少年暴躁的喊了一句,回身對我擺出一個起式,“我今天就讓你這多管閑事的女人死在這裏!”

嘿,才多大的小孩,這麽大口氣!

不過話說這起式看起來有點熟悉?

他揮刀沖了過來。

十幾招後,我終於知道哪裏熟悉了。

“……貳之型,稻魂…”

“……肆之型,遠雷…”

“……伍之型,熱界雷…”

記憶中梳著小辮子的黃發青年的身影,不知為何與眼前怒氣沖沖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我不禁露出一絲微笑。

早雲,你的劍技一點也沒有失傳呢。

雖然好像…傳人變成了鬼?

“你的攻速還是太慢了。”我邊抵擋邊說,“揮刀的角度也有點問題,比如貳之型,我記得…”

“閉嘴!你懂什麽!”他進攻的速度更快,劍技是真的不賴,非常熟練,但過於心浮氣躁,所以每一招其實都落不到實處,在實戰中就很容易吃虧。

“你用的是雷之呼吸吧?”我笑道,“相當不錯呢!劍式都非常熟練,應該練的很刻苦吧?但你的心性太浮躁了,每一招都有微小的偏差,揮刀的力氣也不太夠。小孩,繼續努力吧!”

說罷,我一刀挑飛了他手裏那把破刀,下一刀直刺他頸間。

在他一臉震驚的表情裏,我沖他晃了晃手裏的青色勾玉。

“勾玉是祈求神明保佑平安的護身符,你連下地獄都戴著,是你重要的人給的?”

那少年惱羞成怒的朝我沖來,“還我!”

我一刀鞘狠狠抽在他頭上,將他打的一個趔趄,跪倒在地上。

“輸的人沒資格提條件。你先向被你欺負的人道歉,我再把這個還你。”

他呲牙咧著的捂著腦袋,兩眼發紅,“我才不向廢物道歉!你等著!老子早晚宰了你!”

這是什麽孩子啊…還是小梅比較可愛。

“男孩子恃強淩弱,當街欺負女孩子,是最令人不齒之事。”我收起了笑容,“我打敗了你,你現在也是廢物了,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四肢都切下來?”

他好像終於有點怕了,咬著牙說:“隨你,反正我也已經死了,被那種廢物砍斷了脖子…我寧可死的幹凈點。”

“這裏可是地獄,小孩,切掉四肢你還是會活著。”我冷冷的說,“我可以讓你在斷手斷腳甚至被腰斬的情況下活很久,要不要試試?”

他終於沒聲了。

“算了。”我把那塊勾玉丟在他面前,“道歉不道歉都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你們也一樣。”我轉身對不遠處那些鬼大聲說道,“你們盡可以繼續像之前那樣互相殘殺,吞食彼此,但這裏是地獄,我必須告知諸位,你們相互爭鬥所產生的怨恨、憤怒、恐懼…所有這些負面的情感,都是這塊土地最愛的糧食。我見過無數靈魂在這裏因為陷入廝殺而被地獄吞噬,不論是鬼、神還是人,都是一樣的。這裏沒有你們的無慘大人,也沒有神明來拯救你們,上弦們更不會管你們的死活,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諸位,請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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