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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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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離開後,淑妃沒有馬上幫她說話,而是在默默等待著。

終於,皇帝自己沈默了片刻才想起來淑妃還在他身邊,“淑妃,你覺得呢?”

淑妃微微一笑,“這世道對女子多有苛刻,臣妾就以一個姨母的身份來說,只想姐姐的孩子平安幸福,跟相愛的人白頭偕老便是了。”

說起嫻貴妃,淑妃眼眸一暗,皇帝亦是如此,每每提到嫻貴妃他的心情都會隨之低落,對心上人的愧疚之心日益增長,所以他努力想給謝芷蓁最好的,給淑妃無上榮耀,就是為了彌補內心的愧疚。

“姐姐當時就是生蓁蓁的時候難產而亡,臣妾實在不想蓁蓁赴她娘親的後路。”淑妃說道,“更何況,顧清也是臣妾看著長大的,她的人品臣妾是信得過的。”

皇帝其實心裏也知道,淑妃說的句句在理,當今世上確實找不到比顧清更適合謝芷蓁的人了。

淑妃嘴角勾起,她太了解皇帝了,現在只要讓皇帝自己想清楚就好了。

***

顧清離開了承乾宮就走到了乾清宮的偏殿。

偏殿是謝芷蓁從前的住處,雖然她已經離開皇宮,搬去了公主府,但她的住處淑妃一直有留著、安排宮人每天打掃,當然淑妃知道謝芷蓁最討厭別人動她的東西了,所以這裏的一切都還是謝芷蓁離開時的樣子。

顧清對這裏很熟,畢竟她曾經是公主伴讀,公主曾經的一切她都知道,甚至可以說比淑妃知道的還多。

寢殿裏面的小榻鋪著軟軟的墊子,上面還放著一個長得軟萌的黃色皮卡丘,是顧清按照自己的記憶畫的。

原本她也想自己親手做,但奈何實在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加上她只能勉強畫出皮卡丘的樣子,不能完全覆原,只能把畫交給專業的繡娘,讓她們自由發揮了。

事實證明,專業的就是專業的,哪怕並未見過所謂的皮卡丘,那些繡娘也能通過自己精湛的想象力和高超的技術覆原皮卡丘。

而現在這只可愛的皮卡丘被壓扁了,壓著它的是一個膚若凝脂、面若桃花的美人,雖然睡著了,但眉宇間還是帶著淡淡的憂愁,似乎還在因為什麽而煩惱著。

顧清慢步走向前,她的身影幫謝芷蓁遮住了部分的陽光,溫熱的指尖撫上謝芷蓁皺起的眉頭,“睡了就不要想那麽多了,多想無益。”

謝芷蓁的憂愁她懂,但她的小公主就該像小時候那樣無憂無慮,其他的交給她就行了。

睡夢中的謝芷蓁似乎是感受到了顧清的安撫,她下意識抱住顧清的手臂,蹙起的眉頭緩緩放松。

手臂剛被抓住的時候,顧清還沒怎麽在意,她知道謝芷蓁睡覺的時候喜歡抱著點什麽東西,但下一秒謝芷蓁卻緊緊抱住了她的胳膊,綿軟的觸感在她的手臂上。

軟乎乎的,很舒服。

剎那間,顧清耳垂紅得滴血。

這這這這,這是她能感受的嗎?!

心臟跳得好快,顧清就算是去戰場上打仗心臟都沒跳過這麽快。

雖然手臂上的觸感很好,很舒服,但她們還沒成婚,這樣的接觸有點逾矩了。

理智告訴顧清應該馬上抽回手,但私心裏卻又想著是謝芷蓁先動的手,而且她睡著了,這個時候抽離,萬一把她吵醒怎麽辦。

就在她糾結中的時候,謝芷蓁嚶嚀一聲,顧清嚇得渾身僵硬,生怕這個時候謝芷蓁醒了。

好在謝芷蓁昨晚累極了,嚶嚀一聲後又睡了過去。

顧清怕她突然醒來,輕輕抽出手,但謝芷蓁抱得緊,沒辦法,她只能蹲下在謝芷蓁的耳邊輕聲道:“蓁蓁,是我。”

見謝芷蓁沒什麽反應,她也沒增加音量,還是繼續用氣音在她耳邊說著,“你能松松手嗎?”

沒有得到謝芷蓁的回應,顧清也不著急,嘗試性用了點力,手抽離了一點點。

她不算是個有耐心的人,但唯獨在謝芷蓁身上有用不完的耐心。

下午的陽光從床邊灑落在她們的身上,謝芷蓁一睜開眼眸就看到顧清蹲在她的身邊,陽光從她身後灑落,像是落入凡間的戰神,讓人心生安全感,只是……她的姿勢有點奇怪。

顧清剛抽開手,謝芷蓁就睜開眼睛了,她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腿蹲得有點麻了,正準備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就聽見謝芷蓁軟糯的聲音,“顧清,你怎麽在這?”

“陛下召我進宮問點事。”顧清摸摸謝芷蓁的頭發,她的發絲就跟她的人一樣,軟乎乎的。

謝芷蓁剛醒來,腦袋還有點迷糊,揉了揉眼睛,下意識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哦。”

下一秒,她意識到什麽,瞪大了眼睛,連忙問道:“父皇找你問什麽了?”

顧清把在承乾宮跟皇帝的聊天過程說了一遍,謝芷蓁嘟嘴有些不滿,“父皇怎麽這樣,你可是救了他誒……”

“你放心,我心裏有數。”顧清倒是難得見她這麽孩子氣的一面,捏了捏她的指腹。

也是軟乎乎的。

明明看起來瘦瘦的人,但身上似乎都是軟乎乎的,很好捏。

兩人正打算說些什麽的時候,素葉走進來了,“二小姐、公主,陛下召見。”

謝芷蓁連忙從小榻上下來,父皇這個時候召見她們兩個人,多半是婚事。

顧清連忙扶住她,生怕謝芷蓁摔倒,她食指曲起,輕輕敲了下謝芷蓁的額頭,“沒事,不要那麽著急。”

但怎麽可能不著急呢。

兩人進入承乾宮行了個禮,淑妃坐在皇帝身邊,悄悄點了點頭,顧清頓時懂了。

皇帝的臉色比她離開前更加蒼白了許多,好像隨時就要駕鶴西去了一般,他的嗓音也有些幹啞,像指甲劃過玻璃一般有點刺耳,“蓁蓁,你當真喜歡顧清?”

謝芷蓁眼眸一亮,知道這是有希望的意思,但她又怕兩年前的舊態重演,直到那溫熱的手覆上她的手背,給了她直說的勇氣,“此生,兒臣除顧清不嫁!”

現在的顧清不再是兩年前手無縛雞之力的顧清了,她不用再擔心皇帝對顧清下手了。

“顧清,你能保證,以後不會愛上其他女人,一生一世保護朕的柔嘉公主嗎?”

顧清挺直腰板,作為臣子不應直視皇帝,但她今日擡起雙眸,緊緊盯著皇帝,眼眸裏的堅毅像極了某個人,“臣保證,此生只有蓁蓁一人,必愛她、敬她、保護她,讓她開心、快樂。”

皇帝身體有些無力,已經不能靠自己起身了,好在淑妃反應極快,連忙扶起皇帝,“你們的親事,朕允了!”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只是聖旨上除了允許顧清尚公主之外,最令人意外的卻是她們的婚事定在了三日後的四月初五。

顧清著實有點意外,她原以為以皇帝對她的不滿,就算勉強同意她和謝芷蓁的婚事,也會盡量往後拖延。

顧母接到聖旨,雖然很高興有情人終成眷屬,但有忍不住發愁。

這年頭誰家成婚,不得準備個把月,更何況他們家尚公主,公主之儀更是要隆重盛大,就這麽三天,哪裏有時間準備。

還沒等她跟顧清好好談論一下,到底該怎麽準備的時候,淑妃悄悄來了。

“見過淑妃娘娘。”雖然顧清以前作為公主伴讀經常跟淑妃有見面,兩個人屬於比較熟的,但顧母可沒這個機會日日進宮,對於淑妃的印象還停留在逢年過節入宮面聖的時候。

淑妃含笑把人扶起,“以後我們就是親家了,在宮外可以不必多禮。”

話是這麽說,但對方到底是謝芷蓁的姨母,皇帝的寵妃,九皇子的親生母親,萬萬怠慢不得的。

顧清知道自己母親緊張,主動迎上去挽著淑妃的胳膊,“姨母,您特地來是支招的吧?”

淑妃拍拍她的手背,親昵的樣子讓顧母一直緊張著的心慢慢放下了,“你這丫頭倒是聰明,你們的婚事交給我和你母親就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就行,記得這幾天別去見蓁蓁。”

按照庚朝的習俗,婚前三日新人雙方是不能見面的,否則不吉利。

雖然顧清覺得有點封建了,但轉眸一想,等了兩年了,也不缺這點時間,這麽重大的事,還是穩妥一點好。

不就是三天嗎!

顧清握了握拳,把這塊地方讓給了淑妃和顧母,回去雖然不能見謝芷蓁,但可以飛鴿傳書。

淑妃眼見顧清走了,走上前牽起顧母的手拍拍,很是親昵的樣子,“我知道,三日的時間有點趕,但近日,陛下的身子越發不好了,我也是……”剩下的話淑妃不好明說。

庚朝雖然只要求國喪守孝三月即可,但皇帝不僅是皇帝,還是謝芷蓁的父親,按理來說,若是皇帝突然駕崩,謝芷蓁要為他守孝三年。

謝芷蓁今年已然十八,讓她再守三年確實有點不好。

雖然有些驚訝皇帝好端端怎麽就病危了,但顧母也明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但……”理解是一回事,但具體實施是另外一回事,顧母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我們顧家並未提前準備太多,三日的時間實在是太趕了。”

淑妃笑了笑,知道顧母也是怕虧待謝芷蓁,“您放心,顧清尚公主按常理本就是要來公主府住的,因為蓁蓁之前跟林忱之有婚約的原因,所以公主府早有準備,你們按照正常的給顧清準備嫁妝即可。若是有什麽麻煩,也可差人來宮裏問我。”

雖然是顧清入住公主府,但顧母也是謝芷蓁的婆母,淑妃對她還是很尊敬的,言語中從未用過“本宮”這樣的字眼給她造成壓力。

得到淑妃的勸慰,顧母一直懸掛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點,兩人開始商討婚事。

***

顧清現在覺得很無聊,非常無聊,超級無聊……

因為要成婚的原因,顧母這幾天都不讓她出去玩,也不能她去找謝芷蓁。

想想她已經被關在家兩天了,不能出門跟朋友相約,不能去公主府見人,只能在自己的院子裏看書,勉強耍耍武器。

就在成婚前一日晚上,顧清正準備好好睡個美容覺,明天要美美成親的時候,顧母一臉神秘進來了。

“娘,你是在做賊嗎?”難得見自己娘親這麽偷偷摸摸的樣子,顧清覺得有些好笑。

顧母眼神亂飄,有點不好意思地從袖中拿出了一個小本本。

結合現在是大婚前一夜,顧清幾乎是瞬間就知道這是什麽了,畢竟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穿書前看過那麽多電視劇。

顧母坐在顧清身邊,拿出避火圖打開,看著上面一些令人羞澀的姿勢紅了臉,但這事畢竟關系到兩個人未來的**生活,哪怕有些羞澀也得跟顧清說。

“你和蓁蓁的情況特殊,娘特地找了些女子的避火圖。”

說到這個,顧母還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她還準備直接拿她的母親給她的避火圖交給顧清,但後來想到女子與女子可能不太一樣,跟淑妃商量過後,還是決定去找一下女子與女子的,“這方面娘也不是很懂,你自己看著了解一下,到時候跟蓁蓁也要小心點,不要傷著,女子這方面總是比較脆弱的。”

顧母都把自己說紅了臉,原以為顧清也會害羞不已,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子,然而她擡眸卻發現顧清臉上毫無血色,有些許慘白。

正準備問她怎麽了,顧清就已經開口了,“娘,今晚淑妃是不是也要跟蓁蓁講這些。”

顧母點點頭,這是兩家都商量好了的,“怎麽了?”

顧清收下避火圖,連忙推著顧母離開,“娘,我都知道了,您先回去吧。”

這樣的態度只會讓顧母越發擔心,“你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事要可以跟娘說。”

若是其他的,顧清說了就說了,但每每涉及到謝芷蓁,她總是不願意跟家裏人多說,只能敷衍幾句,“我沒事,就是有點害羞,您先出去吧我會看的。”

沒辦法,顧母拗不過她,只能任憑她推著,離開清止院。

將顧母推離清止院後,顧清連忙翻墻離開顧府。

雖然顧母三申五令不讓顧清出去,甚至安排了人守著清止院,但顧清好歹是在軍營待了兩年的將軍,那點人都解決不了簡直有損她的威名。

前往公主府的路上,顧清滿腦子都是謝芷蓁。

因為林忱之,她對女子本就卻很排斥了,若是讓她再看這些還附帶淑妃的講解……

她有些不敢想象。

剛到公主府,正好才看見了淑妃,顧清松了口氣攔住淑妃,“姨母,你是來跟蓁蓁講避火圖的嗎?”

淑妃看到顧清還有些許訝異,“大婚前不能見面,你來公主府作甚?”

顧清撓撓頭,“這不是怕您嚇著蓁蓁嗎。”

關於謝芷蓁在國師府的事顧清也不打算告訴淑妃,就找了個理由糊弄過去,“您放心,我娘已經跟我講過了,您也知道,蓁蓁向來羞澀,這些還是別給她看了。”

淑妃嬌瞪她一眼,也沒堅持,畢竟在她看來顧清在軍營裏混的,多半是上面那個,只要顧清懂了,讓蓁蓁在下面享受也挺好的。

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顧清,“你也是趕緊進回去吧。”

顧清點點頭,目送淑妃回宮,本想直接回家的,但看到近在天邊的公主府,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趁沒人悄悄潛入公主府,來到謝芷蓁的窗前。

“蓁蓁,蓁蓁。”

因著大婚前不能見面的習俗,顧清沒有打開窗戶,而是隔著窗戶小聲喊著。

謝芷蓁剛準備睡下,就聽到了顧清的叫喚,連忙走過來,正打算打開窗戶就被顧清制止了,“別。大婚前不能見面的,就這樣挺好的。”

謝芷蓁輕笑一聲,“你以前不是最煩這些封建習俗嗎?”

封建習俗這個詞還是顧清教她的。

顧清憨憨一笑,“這不是大婚就一次嗎,萬一呢。”

謝芷蓁心裏一暖,她也知道以往顧清談到這些的時候都是一臉不耐煩,但為了大婚的美滿,她也願意信一詞所謂的封建。

顧清開始跟謝芷蓁閑聊,“蓁蓁,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你送了我一支簪子。”說到過往,謝芷蓁嘴角無意識勾起。

“那是我從我娘的首飾盒裏偷來的,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

……

“蓁蓁,明日我們就要成親了,你會不會緊張?”

“有點。”

“我也有點緊張。”

不知不覺中,兩人都睡著了。

翌日,素絹正打算告訴謝芷蓁顧清不見了的事,結果一進來就看到了靠著墻睡著了的顧清,連忙上前,“二小姐?二小姐?”

顧清剛醒還有點迷糊,接著就聽到素絹的聲音,“二小姐怎麽在這睡著了,顧府都找您找翻天了!”

顧清瞬間清醒,想起今日成親,要早點開始打扮的事,拔腿就跑,臨走前還不忘跟素絹說一聲,“蓁蓁醒來要是找不到我,你記得跟她說我回去了!”

***

因著準備大婚了,天還未亮顧母就起來了,到了清止院卻沒找找人,頓時太陽穴突突跳,都不用多想就能猜到顧清去哪了,連忙叫人去公主府看看。

當然,顧府也不能落下,萬一死丫頭回來了呢。

顧府和公主府都要好好翻一翻!

沒過多久,顧清終於出現在了門口,顧母氣得走上前,見她滿頭大汗的樣子,越發生氣,怒斥道:“都說了大婚前不能見!不吉利!今日過後你們便是日日黏在一起都沒人管!何必執著於這一天!”

顧清生怕大婚當日把她娘給氣病了,連忙討好笑了笑,抱著顧母的胳膊扶她回房,輕言軟語安撫,“娘,我和蓁蓁昨晚沒見面,我們就隔著屏風聊了會兒,誰知道太困了不小心睡著了。”

小時候的顧清比較調皮,經常被顧母怒斥,所以她已經總結出了一套安撫的套數了。

語氣放緩點,若是有錯直接認錯,要是沒錯好好解釋。

知道顧清跟謝芷蓁沒見面,顧母才勉強不那麽生氣了,拉著人讓她趕緊去換衣裳,要知道現在時辰也不早了。

顧清看了眼天,來古代這麽久了她也學會了看天判斷時間的一點辦法,這個時間約莫也才醜時,在現代也才三點多的樣子,明明還很早。

雖然早有預料,但也沒想到成婚竟然要從天還沒亮就開始準備。

謝芷蓁最開始準備了兩套婚服,一套大婚時用,另一套是以防出什麽意外備下的,所以兩套婚服都很合搭。

因為這次大婚有些倉促,謝芷蓁的婚服可以不用額外訂制,但顧清的就來不及趕制了,幹脆就拿謝芷蓁那套備用的婚服幾十個繡娘連夜趕工,改了改尺碼和一些小細節,剛好給顧清換上。

不得不說,作為公主大婚的婚服確實好看,但穿起來也是真的麻煩,幸好顧清只要穿好裏衣,其他的由芍藥配合另外兩個丫鬟伺候就行。

她穿好裏衣就站在那,等待著丫鬟給她裏三層外三層裹起來,好在婚服充分考慮到這個季節雖然涼快,但穿太多也會熱,所以布料挑選的都是透氣輕薄的,確保又好看也不會讓新人穿著不舒服。

裏三層外三層穿好婚服後,顧清端坐在鏡子面前任由別人在她臉上擺弄,顧母則是拿著她的桃木梳,“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福又多壽。”①

因為顧清和謝芷蓁都是女子,顧母貼心把“多子”換成了“多福”,希望兩人幸福白頭。

一邊說著,顧母的眼裏不由得染上滴滴淚水,雖然知道公主府不遠,要去看顧清也方便,更何況她和謝芷蓁從小一起長大,兩人感情很深,但做母親的,看到女兒大婚多少心裏還是有些舍不得的情緒。

看著鏡中的女兒,眉眼精致中帶著一點英氣,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眸滿是開心,染上紅色口脂的唇瓣微微勾起,配上她那身紅色的婚服,金絲繡制的暗紋隱約可見,不甚明顯,看著十分低調,但顧母知道這衣裙若是在陽光下則會顯示出那奢靡的紋路,令人讚嘆。

顧清顯然也挺滿意的,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自戀說一句,這是她這輩子最好看的一次了,只是不知道蓁蓁看到她是什麽感覺。

雖然顧家是尚公主,但因為考慮到以後顧清都是住在公主府的原因,經過顧母和淑妃的商量,決定大婚還是在顧府辦,等第二日再讓兩個新人回公主府。

顧清穿著改良後的婚服,雖是女子的婚服,但因為改過了,所以並不會影響她上馬。

從顧府到公主府接人的路上,聲鑼打鼓,好不熱鬧。

畢竟是尚公主,排場很大,一眾百姓看著那從顧府擡出的聘禮,一箱箱連綿不絕。

一個女子在人群中擠著,看到面前這麽熱鬧的場景,不由得問了句,“這是誰家娶妻,如此盛大?”

因著人太多,她的個頭不夠,也看不見前面的場景,一旁的人看了她一眼有些驚奇問道:“這你都不知道?”

自從下了聖旨,尚公主這事已經傳了整整三日了。

女子賠笑道:“我這不是剛回京城,還不太清楚京城發生了什麽事?”

一旁的大娘這才說道:“這可是顧將軍尚公主,尚的還是陛下最寵愛的柔嘉公主,排場自然要大些。”

大娘剛說完,一旁的人就開始驚呼,“陛下竟然真的同意了顧二小姐和柔嘉公主的婚事!”

“可不是!聽說是顧將軍救駕有功,陛下為了報恩這才允許顧將軍尚公主的。”

“可別瞎說,我聽說是顧將軍趁著六皇子篡位,逼迫陛下親手寫下賜婚聖旨,這才願意出兵救人的。”

“你們都是哪聽來的謠言,我明明聽說陛下早就有意上顧將軍尚公主,只是一直為難與兩人都是女子,沒有理由罷了,這次救駕正好給了陛下賜婚的理由。”

眾人一邊吃著賜婚和救駕的瓜,說出自己不知從哪聽來的謠言,一邊感嘆於顧府和公主府的財力。

當然,也有人對於顧清和謝芷蓁兩個女子成婚有著極大的異議,但那又如何,天子腳下,那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尋常百姓也就心裏嘀咕幾句,誰敢在外說她們的壞話。

一眾百姓看著顧府不過三日就能提出一百多擡箱子,雖然看不見裏面有什麽,但就看那箱子外鑲嵌的金邊就能猜測裏面的物品有多貴重了。

顧清的尚且如此,公主府的陪嫁只多不少,畢竟準備了一年之餘,那一箱箱的珠寶綢緞,隨便一箱都能抵普通老百姓十輩子的口糧了。

再看那紅鬃馬上的女子,腰板挺直有力,紅色的婚服襯得她膚白如雪,勾起的嘴角象征著她的好心情。

從公主府接到謝芷蓁,可惜她坐在轎子裏,顧清看不見人,但絲毫不影響她的好心情。

終於將謝芷蓁接回了顧府,顧清伸出手低頭,只見那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才有的白嫩的小手,輕輕放在她的手心。

似乎是感受到了謝芷蓁的緊張,顧清握住她的手,似乎在告訴她。

不怕,我在。

柔軟的小手被自己握著,顧清心下微動,從未有過一刻這般滿足。

皇帝這幾日身體越發不適,但今日謝芷蓁大婚他還是堅持到了現場,可以說是擺明了他的態度。

原本按常理二拜高堂是要拜雙方爹娘的,但皇帝坐在這裏,顧父顧母哪裏敢跟他坐一起。

倒是淑妃抱著一套華服站在一旁,她眼眸含淚,將拿華服鄭重放在皇帝身旁的位置,顧清看著她的樣子,心下也有些猜測。

果不其然,接著就聽到淑妃就解釋道:“這是姐姐生前最愛的一套衣裙,臣妾想著若姐姐在天有靈想必看到蓁蓁大婚,也會開心的。”

在場的賓客一陣嘩然,畢竟公主大婚是喜事,喜事最忌諱的就是與“死”相關的,即便那人是公主的親生母親。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摸了一下那華服,似乎還想從中感受已逝的佳人,十個人都能看出他在緬懷嫻貴妃,一時間心裏不由得感嘆皇帝對嫻貴妃果然用情至深。

唯有淑妃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但一看到皇帝蒼白的臉色,她心情又好了許多。

皇帝的舉動已經默認了淑妃的做法,有了皇帝的默認,誰還敢多說什麽。

唯獨謝芷蓁,蓋頭下的她張了張口,想讓淑妃一起坐在皇帝身邊。

雖然嫻貴妃是她的生母,但淑妃才是撫養她長大的人,私心裏,謝芷蓁一直覺得淑妃和嫻貴妃的地位在她心中是等同的,甚至隱隱超過了嫻貴妃一點。

好在顧清及時察覺她的動作,抓著謝芷蓁的手微微用力,暗示讓她別說話。

看過原書的她,自然知道在淑妃心裏,嫻貴妃才是最重要的人,若是謝芷蓁此刻讓淑妃坐在高位,只會讓淑妃自責,自責她搶了姐姐的女兒。

雖然她和嫻貴妃是孿生姐妹,但只要進了宮都是以皇帝為大,一般來說公主接到她的膝下撫養,公主就該跟著皇帝那邊的關系稱她一聲母妃,而不是跟著公主的親生母親叫姨母。

但淑妃卻覺得,姐姐為了生下謝芷蓁才去世的,無論如何都要謝芷蓁記住她的母親,所以她從未讓謝芷蓁叫她一聲母妃,而是叫她姨母。

另一方面,也是她私心裏並不承認和皇帝的關系,所以讓謝芷蓁跟著母親那邊排輩。

謝芷蓁雖然不理解顧清為什麽要阻止自己,但顧清做什麽都是有原因的,她始終無條件相信她。

“吉時已到!”

顧清松開謝芷蓁的手,兩人抓著牽紅的一段,這一刻,兩人的心似乎也想著牽紅一般連接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妻妻對拜!”

“禮成!”

兩人最後來到了顧清的房間,因為成婚的原因,屋內都換上了紅色的絲綢,窗戶也貼上了紅色的囍字。

雖然把謝芷蓁送到了新房,但顧清還要出去招待客人,扶著謝芷蓁坐下後,顧清叮囑素絹不要餓著謝芷蓁,想吃什麽可以拿。

隨後才出去了。

皇帝的身體已經被謝知禮的慢性毒拖垮了,最近身子越發不適,所以在她們拜完堂後,就直接離開了。

而淑妃,或許是嫻貴妃的華服勾起了她傷心的往事,她也沒多做停留,抱著姐姐的衣裙回宮了。

好在身份最高的兩位離開了,其他賓客也就自在了許多。

殷朗看到顧清出來,還是有點冷冷的樣子,只是向顧清敬了杯酒,“恭喜你,兩年了,終於抱得美人歸。”

顧清唇角勾起,收下他的祝福,接著就被謝知白拉走了,“好了好了!今天可是你的大喜之日,得多喝點。”

一大群糙老爺們連番灌顧清酒也不害臊,但顧清想到新房的謝芷蓁,還是克制只喝了幾杯。

一群人有些不滿意了,王勇開口道:“你這小子,年紀最小成婚最快!還不得多喝點?”

一旁有人取笑道:“哈哈哈這你就不懂了,人家從小一起長大,早就把人定下了!”

謝知白喝得有些上頭,他酒杯都有些拿不穩了,靠在顧清身上,要不是看在謝芷蓁的面子上,她都想把人一腳踹開。

“顧清!你可要照顧好我姐姐!我就……我,我就這麽一個姐姐!”

他腦子暈乎乎的,說話也沒個分寸,好在殷朗一直看著他,在他說完適時補了一句,“殿下,您這話要是讓大公主、二公主她們聽到可是要傷心的。”

顧清輕笑著點了點頭,知道謝知白也是舍不得謝芷蓁,“你放心,我要是對蓁蓁不好,你隨時來公主府揍我。”

說完,她看向殷朗,使了個眼色,“九皇子醉了,扶他下去好好休息吧。”

皇帝身子越發不好了,最近正是關鍵時候,雖然早就知道謝知白會是皇位繼承人,但只要他一日沒坐上那個位置,就還需要謹慎謹慎再謹慎,防止被抓小辮子。

敬了一圈酒,顧清終於能回到新房見謝芷蓁了。

她進去先是看了眼桌上的水果,見少了一個蘋果就知道是謝芷蓁吃的,拿個蘋果墊墊肚子也好。

拿起一旁的金秤挑開謝芷蓁的紅蓋頭,只見蓋頭下的女子雪膚凝脂,巧笑倩兮,一身同樣式的紅色衣裙稱得她染上些許美艷,不似從前一般清冷。

兩人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淡淡的歡喜。

顧清端過交杯酒,兩人望著對方,手臂纏繞,隔著婚服兩人離得很近,近到顧清都能聞到謝芷蓁身上那淡淡的的桃花香氣,比以往更加濃烈。

交杯酒選用的是謝芷最愛的桃花酒,酒香烘托著她的體香,在外面跟其他喝了那麽多被酒都沒被灌醉的顧清,感覺要被這一杯桃花酒迷醉了。

兩人喝完交杯酒,一旁的婆子連忙遞上剪刀,顧清給自己剪下一縷頭發後,卻對著謝芷蓁的墨發犯起了難。

謝芷蓁似乎看出了她的為難,主動撩起一縷長發,伸手接過顧清手上的剪子,剪了一段長發。

兩人將那兩縷頭發合為一縷,打了個結意為妻妻同心。

顧清拿過一旁的盒子打開,墨色的長發在謝芷蓁的手裏,她極為鄭重將頭發放入紅色的盒子裏,顧清將盒子蓋起即禮成。

婆子帶著一眾丫鬟退下,將新房留給了兩位新人。

在她們離開前,顧清讓她們拿點飯菜進來,她和蓁蓁都餓了一天了。

等她們都走完了,顧清坐在謝芷蓁身邊,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坐在一張床上,但此時此刻卻莫名有些緊張,她鼓起勇氣伸手覆上謝芷蓁的手背。

女子細膩的手觸感很好,這一摸,摸得讓顧清春心都蕩漾了。

謝芷蓁其實也有些緊張,但看到顧清也這麽緊張的樣子,她突然“噗嗤”一笑。

謝芷蓁歪了歪脖子,隨著她的動作,頭上的發釵輕輕晃動,好看極了,她眨巴眨巴那雙靈動的眼睛,語氣軟糯,像撒嬌一般,“我脖子好酸,你能幫我把頭上的發釵卸了嗎?”

顧清這才意識到謝芷蓁頭上的發釵雖是精美,但畢竟太多了,她還頂著這幾十斤重的金子呢,連忙伸手幫她拆下。

美麗往往都要付出代價的,比如謝芷蓁現在,為了美麗不得不承擔首飾的壓力。

好不容易發頭發拆掉了,總算是放松了許多。

好不容易卸下華服首飾的謝芷蓁感覺得到了重生般,她伸了伸懶腰,想到顧清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還覺得有些好笑。

謝芷蓁突然靠近顧清。

太近了,近得顧清都能感受到謝芷蓁濕熱的呼吸。

她看著面前的女子,肌膚細膩,還未卸妝的唇瓣染上了鮮紅的口脂,唇瓣微張,隱約可見的貝齒,淡淡的酒意湧上腦子,身邊的桃花香讓人陶醉。

顧清真真切切覺得自己大概是醉了,不然她怎麽覺得有點頭暈目眩呢。

然後她就看見面前的美人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嘟囔道:“你身上都是酒味,臭死了。”

但是這個時候的顧清腦子一團漿糊,已經聽不清謝芷蓁說了什麽,只是腦子裏有一個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說著。

“親上去,親上去。”

“那是你的新婚妻子。”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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