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一大早就起來鍛煉了，想著昨天得出的結論，立志要在半個月內多磨出幾個繭子。

顧家多出武將，鎮國將軍這個封號就是顧老爺子當初跟著先皇打下來的，所以顧家的練兵場有各種各樣的武器，根本不用顧清自己帶。

大清早的，顧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有點拿不動武器了，但還是習慣性早起四處走走散步，看到顧清的時候很是欣慰，“你看看，顧清這丫頭多有我當年的風範，這槍耍的。”

一旁的顧老太太也跟著點頭，還不忘數落其他小輩，“想我顧家小輩也有不少人，最後還是顧清最爭氣、最有魄力。”

“可不是。”說起這個，顧老爺子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跟生氣，“兩年前，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跑去軍營了，也不知道是誰給她搭的橋。”

女扮男裝去軍營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雖然老三和他媳婦提前知道了，但他們又是個不管事的性子，哪有能耐送顧清去軍營。

顧老爺子一說到這事就生氣，“也不知道這丫頭哪裏找的人幫忙。”

“你個老頭子我還不了解？”顧老太太甩了個白眼，“嘴上說著嫌棄，實際上是心疼阿清去求人吧。”

“哼。”

角落裏兩人的聊天顧清是不知道的，感覺練得差不多了就準備動身上朝了。

說起來，因為前兩天聖上身體不適取消了早朝，這還是她第一次上朝呢。

金鑾殿上，都是一些比較常規的東西，只是皇帝終於就林忱之的事給出了最終結果。

林忱之五日後處死，國師作為其父管教不嚴，罷免官職，禁足三月。

這個結果顧清還是比較滿意的，皇帝年紀越來越大，對一些亂七八糟的丹藥的需求也越來越大，國師雖然對外是國師，但還承擔著給皇帝煉藥的職能。

要不然，以林忱之這個罪，至少誅九族。

還有人就顧清的官職提出了異議。

“臣，有奏！”禮部尚書向前一步，“顧二小姐雖然立有軍功，但她女扮男裝入軍營，功過相抵勉強可行，怎麽也不該讓她以女子站在朝堂之上。”

顧清站出來，“關於女扮男裝之事，因為臣舉報林忱之有獎，故陛下已經免去此罪。顧清的將軍之位是實打實在戰場上打出來的，顧清受之無愧！”

殷朗也適時站出來，“臣與顧將軍一同作戰，她對多場戰事上的功勞是整個軍營都能看見的，若顧將軍並非女子，臣私以為大將軍之位也該給顧將軍。”

“更何況，顧將軍女扮男裝進軍營實屬無奈之舉。”

禮部尚書沒想到顧清女扮男裝這件事上，顧清竟然已經跟皇帝達成了一致，他不敢否定皇帝的決策，只能話題一轉，攻擊其他，“可自古以來，女子便是相夫教子的，哪有讓女子上朝堂參政事的！”

顧清嘴角微微勾起，“禮部尚書說的，自古以來女子便應該相夫教子，那麽我想問什麽是應該什麽事不應該？前朝的一些糟粕我們也應該學習？前朝為了享樂的奢靡之風我們是否應該繼續？”

顧清拱手道：“自陛下登基，在嫻貴妃的建議下已經任用了少數女子為縣官，根據微臣的調查，那些女子自從任職後，那幾個小縣城收獲了百姓們的一致讚美。”

“臣雖為女子，但立下的每一個戰功都是臣流血流汗贏來的，那麽臣為何不能站在這朝堂之上與眾位大人平起平坐！”

顧正越向前一步，“臣以為，顧將軍此言有理。若無顧將軍保家衛國，我等如何京城享樂！女子又如何，當今盛世我們需要的是能人，有才有能之士，而不是針對有才有能的男子。”

顧清眼尾一跳，沒想到他會幫她說話，要知道大伯一家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多少人求上門都在他們家吃了閉門羹，就算是自家人求情往往也都是無疾而終。

禮部尚書很有意見，“顧正越，誰不知道你是顧清的兄長！你自然是站在她這邊的！”

皇帝聽著這麽多人說話，只覺得頭疼，他揉了揉太陽穴，一錘定音，“顧清之事朕早有定論，此事不必再議。”

退朝後，還是覺得有必要給顧正越道個謝，誰知顧正越還是那個老樣子，一個面癱臉，“我不是在幫你，我只是在幫理。”

顧清碰了一鼻子灰，這時殷朗過來了，“你這個兄長倒是有意思哈哈。”

顧清懶得理他，正準備出宮的時候被一個宮女叫住了，顧清認識她，是淑妃身邊的大宮女素葉。

“顧將軍，淑妃娘娘有請。”

淑妃，謝芷蓁的姨母。

雖然一開始顧清是打算下朝後就去公主府陪謝芷蓁的，但面對淑妃的邀請也不好拒絕，只好點點頭，拜別殷朗就跟著素葉走了。

一邊走著，一邊也不忘打聽情報，“素葉姐姐，淑妃娘娘找我做什麽？”

因為她很小的時候就作為公主伴讀入宮了，淑妃作為謝芷蓁的姨母和撫養人，顧清也經常去淑妃的承乾宮玩，跟素葉也算是很熟了。

“兩年沒見二小姐了，娘娘也想您想得緊。”素葉笑了笑，“正好公主今日也在承乾宮，便想著叫您一起了。”

蓁蓁竟然在宮裏。

得到這個消息的顧清走路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承乾宮也不算遠，很快就到了。

顧清站在宮門口，想著兩年前被皇帝發現她和謝芷蓁之間關系的時候，她就是在這跪著求皇帝同意她和謝芷蓁，而謝芷蓁為了做樣子給皇帝看，提著她送她的劍走出來，一把斬斷了她的長發。

雖然都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但顧清是穿書來的，對於頭發就像對指甲一樣，沒有什麽太大的感情，但是這是古代，斷發即訣別。

謝芷蓁是在做給皇帝看，畢竟一朝公主竟然跟女子在一起是大醜聞，謝芷蓁是皇帝和嫻貴妃的女兒，皇帝不能對她怎麽樣，但她顧清就不一樣了。

那個時候的顧清只是鎮國將軍府的二小姐，僅此而已，一個皇帝想對一個閨閣小姐做什麽並不是難事。

溫柔點，直接一紙婚約賜給一個陌生人，盲婚啞嫁在正常不過。

殘忍點，讓她無聲無息病死也不是什麽難事。

所以當她被斬斷青絲的時候，她選擇了離開，不是心死，是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還沒資格跟皇帝對抗，甚至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

為了擁有自保的能力，不求能馬上跟謝芷蓁在一起，但求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不用她擔心自己的安全，於是她求助了謝知白，給父母留下了一封信就帶著自己的佩劍和平安符離開了。

顧清站在宮門口，露出了一抹笑容。

至少，現在的她，不是皇帝想動手就能解決的閨閣小姐了。

走進承乾宮，便看見謝芷蓁穿著一身湖藍色的衣裙坐在一旁，細細的腰帶勾勒出那姣好的曲線，一張幹凈的臉蛋不染纖塵盡顯純真，眉眼彎彎看起來心情挺不錯的，粉嫩的唇瓣讓顧清想起前兩日她親上她臉頰時的滋味。

軟軟的。

可惜沒嘗到味。

不過掩蓋是甜甜的，也可能比兩年前更甜。

淑妃看到顧清，招招手讓她過來，素葉也適時退下。

她拉著顧清的手，仔細看了看，“黑了點，高了點，也漂亮了很多。”

這可是她跟謝芷蓁關系爆出後第一跟淑妃見面，顧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乖一點，“姨母好～”

淑妃：“！！！”

謝芷蓁：“！！！”

顧清本人……很滿意，聲音OK，稱呼OK，可惜了今天上朝需要穿特地的朝服不太好看。

淑妃被逗笑了，“你這孩子，叫得也太早了，我還沒同意你們呢。”但也沒讓顧清改稱呼。

顧清和淑妃也算挺熟的，只是隔了兩年沒見，再次聚在一起依然有很多可以聊的。

在就三人聊得正起勁的時候，門口傳來了“皇上吉祥”的聲音，三人不約而同地稍稍收起了一點嘴角的微笑，看起來笑得沒那麽高興，反而多了幾分虛假。

“皇上吉祥。”

“兒臣見過父皇。”

“微臣見過皇上。”

皇帝看到顧清還有些驚訝，“顧將軍也在？”

淑妃適時迎上，招呼素葉進來端茶，“臣妾許久未見顧將軍了，正好趁著她下朝把她叫過來了。”

皇帝坐下，“都在聊些什麽？”

抿了一口茶水，點點頭，有接著說道：“還是你宮裏泡的茶最好喝。”

淑妃莞爾一笑，“不過是聊軍營裏的一些趣事罷了。”

邊說著，佯裝有些累了的樣子，“不過臣妾到底年齡大了，這才沒多久就已經有些倦了。”

皇帝原本還想念叨念叨顧清的，但看到淑妃明顯有些倦怠的面容，頓時心疼不已，揮揮手讓顧清退下了，最後只是囑咐了謝芷蓁一句，“自你離宮後，你姨母一個人在宮中也甚是無趣，沒事可以多回宮陪陪你姨母。”

謝芷蓁點點頭，淑妃有些不樂意嬌嗔道：“宮裏哪有外面有趣，蓁蓁在宮裏已經待了夠久了，多出去玩玩怎麽了。”

“臣妾在宮裏還有您和後宮那麽多姐妹陪呢，就該讓真正多在外面玩玩。”淑妃說完，拉著謝芷蓁的手說道，“別聽你父皇的，多出去玩玩，自己開心就好了，姨母在宮裏好著呢。”

說完，也不等皇帝再說些什麽，她就揮揮手讓顧清和謝芷蓁走了。

顧清臨出門的時候，隱約還聽見了淑妃略帶埋怨的話語對著皇帝，但又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分寸感把握得很好。

走出承乾宮，謝芷蓁這才開口問道：“都還沒確定姨母的態度，你怎麽就叫上姨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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