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深點進消息, 裏面沒有多餘的說辭，只有幾張圖片，全是偷拍的他和時丞。

也不知道九哥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 竟然避開了他和時丞之間的親密照，把為數不多的幾張擦肩而過或者遠遠相隔的照片發了出去, 以至於總部還不知道他和時丞之間的真實關系, 只知道時丞藏在了被他救下的幸存者裏。

柳苗苗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反轉，“所以……舉報小時丞的人是這個「九」, 而不是果凍？”

九哥猜到了阿七不會遵從他的命令，所以早就自行發送了舉報。

許知朗也很慶幸能夠洗脫自己的嫌疑，“我都說了我沒有舉報。”

曾程不解道：“那你之前道什麽歉？”

“呃……”許知朗的聲音又變小了，“因為我確實打了ICPO的電話，問了關於陸時的事情。”

如果ICPO足夠警惕，也是有可能發現他認識時丞的, 再一查他的手機, 同樣能夠定位K018搜救隊。

“這件事待會再說。”周廷深打斷他們, 翻了翻衛星電話裏的其他軟件, 確定沒有別的情報了，就轉交給曾程收起來, “情況都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現在我們來捋一下, 救援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幾人都打起了精神。

“一樓已經解釋過了，就從二樓直接說起。”周廷深看向許知朗, “那群喪屍確實是想分開你和小丞，但是造成這個局面的人, 是你自己。”

許知朗驚詫道：“我？”

“沒錯, 就是你。”周廷深說, “路寅不在，苗苗應該記得，一樓的柵欄門鎖是我打爛的，證明那些喪屍並不是在你和小丞之後進去的，而是一開始就被邪神用異能壓迫在活動樓裏的。你之前也說過，小丞想要檢查一樓的樓梯，卻被你阻止了。”

許知朗沒有想到，“那裏真的有喪屍？”

“我上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待會下去你也可以自己看，地上全是腐肉，而且空間夠大，藏個十只以內不成問題，完全吻合你後來看到的喪屍數量。”周廷深說，“這是第一點。”

柳苗苗問道：“第二點呢？”

“小丞確實發現了邪神，但通過剛才的邪神排名公示表來看，邪神——至少這個名字叫「九」的邪神，跟小丞之間並不對付。”周廷深說，“小丞第一次想跟你匯合，因為喪屍阻擋而失敗了，他不想暴露自己會異能，只能選擇往上逃……”

“可他不讓我上去。”許知朗說。

“這其中有兩個原因。”周廷深也不惱他打斷自己，順著他的疑惑繼續道，“第一，還是小丞不想暴露自己會異能；第二，邪神是兩名攻擊型異能者，而你是防禦型異能者，易守難攻，只有待在房間裏才能保障你的安全。”

許知朗一怔，連話都不會說了。

曾程奇怪道：“深哥，你怎麽知道是兩名攻擊型異能者？”

“因為殺死「九」的人，就是他的同伴。”

所有人都震驚了。

柳苗苗說：“那這裏就有兩具邪神的屍體了？”

“這裏只有一具。”周廷深說，“我先按照事發順序來解答。小丞上來後，並不想跟邪神起沖突，但是「九」不依不饒，這一點，從Alpha宿舍樓的爆炸以及幸存者被虐屍的情況就可以看出來，「九」在故意激怒小丞。”

曾程想起那些劃重點的排名，“他想跟小時丞分個高下。”

“結果他被小丞完爆。”周廷深冷嘲道，“取他四肢的攻擊型異能跟保護房門的氣息相同，應該屬於小丞，但小丞沒有要他的性命，真正致死的是砍他頭顱的異能，鎏金色的，比我低兩級。”

柳苗苗人傻了，“我知道邪神會殺幸存者，沒想到他們狠起來連自己人都殺。”

曾程說：“殺死「九」的人的異能是正常顏色，多半是被脅迫的，在此之前並沒有殺過人。”

“所以小丞放過他了。”周廷深說，“「九」的旁邊沒有其他屍體，證明另外一名邪神逃脫了，電子手環會警告邪神不能攻擊其他異能者，內部自相殘殺卻沒有任何問題。”

柳苗苗很是懷疑，“邪神的上級就沒有把他們當成人吧？”

“不管是不是，這件事都到此為止了。”周廷深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蛆蟲，“現有的證據足以證明，小丞沒有傷害過幸存者，更沒有夥同邪神欺騙我們——他沒有辜負我們任何一個人的信任。”

終於解決了這個最令人心梗的問題，洗清了時丞的嫌疑，他們的心裏都松了一口氣。

柳苗苗笑道：“今晚必須得大口吃肉慶祝一下！”

周廷深說：“如果你還吃得下的話，管飽。”

柳苗苗看著遍地死屍，一陣幹嘔，“還是吃素吧。”

曾程說：“我已經沒有吃肉那種世俗的欲望了。”

回去的路上，沈悶的氣氛終於消失，柳苗苗高興得吹起了曲子，卻沒有把車窗搖下來。

因為隔壁車裏實在是太煩心了。

“原來小時丞是為了我好……”許知朗已經哭了半個多小時，眼睛都哭腫了，“是我對不起他，我不應該懷疑他的，我甚至還……我真不是個東西！嗚嗚嗚……小時丞肯定再也不想搭理我了，深哥，我該怎麽辦啊，嗚嗚……”

周廷深被他吵得太陽穴直跳，“小丞會不會搭理你我不知道，你再這麽哭下去我肯定會先揍死你。”

“你揍吧。”許知朗把臉湊過來，“你揍我，我心裏還要好過一點，嗚嗚……你揍吧，用力點，揍啊！”

“……”周廷深咬了咬牙，好半天才忍住沒把他混著鼻涕眼淚的臉扇飛出去，“你給我差不多行了！”

許知朗還在哭，“可是我心裏難過啊，深哥，我不應該那麽對小時丞的，我……”

“就你一個人難過？哭一頓打一頓又能解決什麽問題？”周廷深恨鐵不成鋼，“總部已經知道小丞的存在了，有這時間哭鼻子，還不如想想辦法解決電子手環的問題。”

許知朗終於蔫了，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但他能讓周廷深的耳根清凈清凈。

柳苗苗總算可以把車窗搖下來了。

“說起來，那個諸神榜單還是有些奇怪。”周廷深沒了幹擾，思緒也回籠了，“小丞一直穩居第一，屠戮人數卻是未知，就連殺死三十八名男性Alpha的通緝令發布後，這個「未知」也沒有變過。”

許知朗忙道：“那是不是就證明小時丞沒有殺過人？”

“我還是用假設路人乙的方式來展開陰謀論。”曾程先給自己貼了個標簽，“表格的數據不全，光從現有的數據來看，「九」的排名是依靠幸存者的屍體數量堆積上去的，第一名寫的雖然是未知，但比起沒有殺過人，更大的可能是殺過的人太多，多到甚至無法統計的地步，這也能解釋排名為什麽沒有把三十八名男性Alpha列進去，九牛一毛的存在，實在是太沒有必要了。”

“確實。”這次柳苗苗也讚同陰謀論，“小時丞已經被我們帶回基地這麽久了，今年春季的排名表上還有他的名字，說明他並沒有脫離邪神。”

許知朗的嘴巴笨，說不過他們，“不管怎麽樣，我還是堅持小時丞沒有殺過人的意見。”

“半個小時前，你堅持的還是小時丞殺過人的意見呢。”柳苗苗鄙夷道，“墻頭草，風吹兩邊倒。”

奈何人們都喜歡聽自己想聽的，就算是周廷深也不例外，所以他問許知朗：“為什麽？”

“我之前不是說了，我偷偷給ICPO打過電話嗎？就是為了問那三十八名男性Alpha的事情。”許知朗說，“不過ICPO給我的回答很有問題。”

周廷深正色道：“什麽問題？”

許知朗說：“ICPO知道那群Alpha是被小時丞殺死的，卻說不出小時丞為什麽要殺死他們。”

幾人：“……”

周廷深的拳頭硬了，“不然你覺得為什麽要發通緝令抓人？”

許知朗也反應過來，擺擺手解釋道：“不是，我表達錯了，我的意思是，就算ICPO不知道小時丞為什麽殺他們，總得知道他們死在哪裏、又是個什麽死法吧？”

周廷深一頓，“你的意思是，ICPO不僅不知道他們的死亡地點，甚至可能就連屍體都沒有？”

“對啊。”許知朗說，“什麽都沒有，到底是憑什麽判定小時丞殺了那麽多人的？”

周廷深沒有回答，當即掏出了衛星電話。

“你要給ICPO打電話？”許知朗一邊開車，一邊勸他，“那就是白費力氣了，深哥。我打第二個過去的時候，他們就換了個人接，再問這些問題，答案全部變成了「涉及機密，無法告知」，還讓我沒有線索就別再騷擾他們，可把我給氣壞了，只恨這破手機沒有自動錄音功能，不然一準能夠推翻那條通緝令——話說回來，通緝令是能這麽隨隨便便就發布的東西嗎？證據也不足，我都有點懷疑ICPO內部是不是有邪神的人了。”

“這話私下說說就算了，回去不要再提，別讓人抓著了把柄。”周廷深說，“我不給ICPO打。”

“我也就跟咱們自己人吐槽吐槽。”許知朗道，“那你給誰打？”

周廷深撥通電話，沈聲道：“督察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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