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覺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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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然是我的道侶。

墨靈翹著二郎腿, 坐在琉璃塔頂,掌心捧著一把瓜子, 一邊嗑一邊不住地啐殼。

他看了一會不遠處的小木屋, 輕輕搖頭發出嘖嘖聲,感慨道:“七天啊。”

沒聽見龍嘯,說明那小子沒化龍, 想到這裏他讚賞地點點頭,不錯, 情欲上頭還能保持清醒, 知道分寸。

不然就憑龍身那尺寸,嘶..

光是想想就得同情他那位契主。

他正悠哉悠哉地等著,便見從木屋駛出一道疾光,忽地停在他面前。

夏初染的懷中橫抱著白衫人,烏發如水傾瀉垂落遮住了半張睡顏。

墨靈見狀眼皮都跳了一下, 脫口而出:“才想誇你知道分寸,這就把人折騰昏了?你是不是兩根都..”

不過回想一下, 七天啊,還是雙倍的刺激,很難不暈。

夏初染白他一眼, 壓低了聲音:“只是累了, 睡著了。”

墨靈探了探腦袋,只一眼便秋晚暄面色紅潤,兩頰還泛著薄紅,唇上點著瑩潤的水光,不僅沒有大礙, 還是一幅飽受雨露澆灌的模樣。

他正想看仔細點, 便見夏初染又將秋晚暄的外氅一拉, 將人裹得更嚴實了。

盡管如此,還是遮不住脖頸處露出的幾道愛痕,連僅露出的一小片皮膚都如此顯眼,整個身體可想而知。

墨靈打了個激靈,不敢深想,便指著夏初染叮囑了一句:“你小子今後也得註意著點,他是個人不是龍,兩根一起上是會要命的..”

夏初染擰了下眉,冷聲打斷:“我自有分寸。”

“你知道就好。”

夏初染額間的青筋都要暴起了,這契靈這麽口無遮攔,師尊是怎麽忍下的?

換做是他,早把這家夥關起來了。

不行,他想了想,等師尊醒來,必須要慫恿他把契靈關起來,他不想再從這個萬把歲的老靈口中聽見關於他們的閨房之事了。

夏初染還在思考著驅趕墨靈大計,此時秋晚暄似乎是聽見了聲音,秀眉皺起,發出一聲「唔」,迷迷糊糊道:“阿然..什麽分寸?”

他神志混沌不清,嗓子也啞得不像話。說時腦袋還輕輕鉆了一下夏初染的胸口,像只貓,鉆得夏初染心尖都軟了,於是俯首在他耳側吹著氣道:“師尊還累嗎?咱們該走了。”

“嗯..”秋晚暄的眼皮都沈得擡不起來,只閉著眼道:“去哪?”

“我們回宗門,好不好?”夏初染寵溺的語氣像是哄小孩,“師伯們,會在宗門嗎?”

秋晚暄不假思索,只聽見回宗門就輕輕點頭,須臾,又反應過來,轉而搖了搖頭,“我失蹤這麽久,他們想必..在秋家。”

看見他累得連說話都不願睜眼,夏初染勾唇一笑,眸底漾起一片溫柔的波光,俯身在秋晚暄的眼皮上輕輕落下一吻。

“睡吧,我帶師尊回家。”

墨靈打開通道,二道影子一前一後地消失了。

..

龍族小殿下與秋家家主一同從成人禮上消失的消息不脛而走,甚至有傳聞,二人這是私奔了。

畢竟二人剛見面時就眼神癡纏,眾人都看在眼裏,龍族小殿下還當眾告白。宴席尚未結束,二人更是一前一後離場,並從此消失無蹤。

有人稱人妖魔三界都派了探子四處尋找,但多日過去,連半個影子也沒有查到。

妖皇還派使者找上秋家尋人,甚至遍尋不著後,龍族眾人直接堵在了楓眠山莊山門外。

“本尊沒上你們龍島要人,你們倒先找上門來了。”殷胄魔氣釋放,將前來要人的龍族眾人掀翻在地,狠厲的目光令人膽寒。

“我倒還想問問你們!你們那條龍崽子把我阿宣拐到哪去了!”

看著一眾人倒在地上翻滾哀嚎,感受到降到了冰點的氣溫,齊修言微微皺眉,勸阻道:“殷胄,我知道你著急,可他們要是知道阿宣在哪,就不會來這要人了,還是別過於為難他們。”

殷胄眼中銳利寒光閃過,咬著牙,冷哼一聲:“依我看,不如將這些龍族都抓起來,最好把那龍崽子的父母也抓了,不信他不現身!”

“不可。”李靈寒亦開口,“且不論妖皇實力與你不相伯仲,就算你真抓了,那便是掀起兩界戰爭。你總不能為了這點誤會..”

“有何不可!為了阿宣,什麽都值得。”殷胄說時,捏緊了拳,指節都用力到泛白。

敬若華的小鹿眼眨了眨,結結巴巴道:“可是阿..阿宣不會開..開心的。”

聞言,殷胄瞇了瞇眼,陷入沈默。

便在此時,一聲龍嘯響徹天地。

黑龍在庭院上空出現,眾人仰頭望去,一眼看見了龍背上乘著的白衫人。

殷胄面上一喜,驚呼:“阿宣!”

黑龍化作一道影子落地。

眼見二人行動時都依偎在一起,殷胄腳步一滯,忽地攥緊了袖口。

倒地的龍族眾人看見夏初染,立刻不嚎了,紛紛翻身而起擁了上來,“小殿下!可找到您了!”

“小殿下,快隨我們回龍島吧,皇後都快急瘋了。”

夏初染擺手示意眾人,場面便漸漸安靜下來。

可旋即龍族眾人又發現一點不對勁,只見自家龍族小殿下一手摟著秋晚暄的腰,一手扶著胳膊,幾乎是攙扶的姿勢,卻又極其地暧昧。

“師尊。”夏初染雖是傳音於秋晚暄,卻偏要惡劣地貼著他的耳朵,做出說悄悄話的姿態來。

“能走嗎?”

看見眾人的目光掃過來,秋晚暄紅了一下耳根,試圖推開夏初染,聲如蚊訥道:“我自己能走。”

夏初染勾了下唇,看著秋晚暄才邁開一步便有些腿軟,便一手撐住了他的後腰,“還是我扶著師尊吧?雖然已經上過藥了,可要完全恢覆還需要些時日。”

雖然殷胄聽不見兩人在說什麽,但二人你來我往地傳音對話,姿態又十足地暧昧,落在他眼裏,幾乎立刻點燃了火。

殷胄的聲音冰冷帶著明顯的怒氣,“阿宣,這幾日你去哪了?叫我們好找。”說時便疾步上前,伸手按住了秋晚暄的腕子就試圖往回拽。

夏初染不甘示弱,一手牢牢按住秋晚暄,另一手亦按住了殷胄伸來的手,同時冷聲道:“秋家主連日奔波有些累了,還是由我扶著他吧。”

“殿下既然將阿宣送回,交給本尊便是。”殷胄的聲音冷徹了骨髓,這話面上客氣,可其間蘊含的威壓與警告只有二人清楚。

他們都拽著秋晚暄的腕子不松手,對視之間,目光幾乎發出電光與火花的劈啪聲響。

兩道威壓同時升起,勢均力敵地對抗著。

須臾,是殷胄率先按捺不住,震開夏初染的挾制,旋即翻掌襲來。

二人紛紛騰出一手對掌,另一手分別按著秋晚暄的兩只手腕,都不相讓。

眨眼功夫已過十數招。

眾人看得瞠目結舌。

呼呼的掌風在秋晚暄耳邊閃過,他正欲阻止,又吃痛地悶哼一聲。

二人對抗時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秋晚暄的兩只腕子立即紅了。

聽見這一聲,二人同時收手。

殷胄:“怎麽樣?”

夏初染:“疼嗎?”

見二人同時關切地看過來,秋晚暄嘆了口氣,“別打了。”

他本還想再斥責幾句,可一看見殷胄,他又莫名地心虛。

從前他以為自己不是原主,那麽九哥哥便是別人的九哥哥,他可以理直氣壯地保持距離,甚至一口一個尊上地喚對方。

可現在,他知道了自己就是劍尊,便再無法泰然處之了。

這個人,便是陪伴了他的整個童年,並處處照顧他的九哥哥。

而在這個虛假的世界,對方更是護了自己二百多年。

秋晚暄張了張口,尚未說出什麽,便見齊修言抓住了空檔連忙上前插話:“阿宣,你這麽多天杳無音訊,要急死我們啊?”

儒尊說時便自然而然地伸手過去牽秋晚暄,將其從二人的包圍中解救出來。

同時沖殷胄使了個眼色,傳音入識道:“阿宣好不容易回來,你想再把他趕跑嗎?”殷胄聽見這句,攥緊秋晚暄的手終於松開了。

聽見儒尊這句,秋晚暄有些愧疚,剜了夏初染一記眼刀。

他怎麽會知道龍族發情會這麽洶湧?方才在路上,墨靈給他餵了恢覆體力的培元丹後他才醒,詢問之下,才知已經過去了整整七日!

之前他也不是沒有處理過夏初染的發情期,那時對方還是龍形,但也根本不需要折騰這麽久!

後來夏初染跟他解釋,把罪責歸咎到那顆種子上,聲稱情潮被壓制後再起,必然是成倍的洶湧。

秋晚暄找不到理由反駁,又因為當時看見夏初染眼底裏竟然閃過了委屈,他便一噎,將斥責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裏。

可回想起來,那七個日夜簡直是..荒淫無度。

他都不敢想像自己竟然會接受這樣的事,還陪著這小子一塊胡鬧。

夏初染受他這一瞪,攥緊了他腕子的手也心虛地松開了。

秋晚暄想了想,只得避重就輕道:“去查了點重要的事。”

“什麽事要你親自去查?還背著我們跟龍族小殿下一塊去?你知不知道,現在滿世界都在傳你們倆私奔了。”儒尊話語不停,一邊沖殷胄眨眼示意對方稍安勿躁。

殷胄被儒尊前一句警告威懾,終於按捺下來,耐著性子問道:“阿宣要查什麽,為何不問九哥哥,魔界的探子都能為你所用。”說時冷冷瞥一眼夏初染,語氣陡然轉硬:“何必勞煩龍族小殿下。”

秋晚暄與夏初染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神鼓勵下,他沈吟道:“是一件與各位都有關的要事。”

敬若華眨了眨小鹿眼,註意力全不在此,而是歪著腦袋看了秋晚暄許久,扯開話題道:“阿宣..你是不是很..很累。”

“你做了什麽..這麽累,要用..培元丹。”

秋晚暄一楞,耳根迅速地紅了。

用了培元丹這事都能看出來?

醫尊並沒有停下,繼續盯著他的脖頸上,從衣襟裏露出的一小片紅痕,道:“還有你的..頸子..你受傷了嗎?讓..讓我看看。”

秋晚暄一驚連忙捂住脖頸,脫口而出,“不必了。”同時瞪了一眼夏初染。

來時他就讓夏初染幫他遮掩痕跡,這小子還信誓旦旦地說都遮好了,虧他這麽信任對方。

因他這一聲有些急,令所有人都是一楞。

“我沒有受傷。”秋晚暄僵硬地解釋:“只是..生了些疹子。”他隨口胡謅,竟找不出像樣的理由了。

被這麽一提醒,殷胄才註意到從方才起秋晚暄的脖頸就好像有些痕跡,只是方才他的註意力都放在搶回阿宣上,並未深想。

可醫尊將此事說出口,再看阿宣的反應,還有那個龍崽子看向阿宣那要溺死人的眼神,以及阿宣那局促中又帶點嬌羞的表情。

二人的眼神交換中帶著揮之不去的粘膩,根本瞞不過有心人!

殷胄的怒火噌地一下燃燒起來,終於不再客氣,掌心甫一用力,便將秋晚暄拽回身側。

夏初染本是跟秋晚暄眉來眼去,措不及防間,人就被殷胄拽走了。

他皺了下眉,威壓升騰而起,側目望去,見殷胄先是惡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再看向秋晚暄時,眸光霎時變得溫柔無比,“什麽疹子?來,讓九哥哥看看。”說時就要去掰他按著脖頸的手指。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望了過去。

眼見殷胄的手指碰到秋晚暄皙白的脖頸,夏初染沈著臉,妖氣如旋風般湧起,矛頭直指殷胄。

後者不甘示弱,一面看著秋晚暄,一面升起魔氣,整座山莊上空都被遮天蔽日地籠罩了。

帶著威脅的聲音響徹上空,“小殿下是客,今日楓眠山莊不待客,慢走不送。”

夏初染瞇了下眼,目光是看著秋晚暄的,冷然的聲音卻是沖著殷胄:“秋家主才是楓眠山莊的主人,待不待客,要他說了才算。”

眼看這番兔起鶻落你來我往,讓龍族眾人看得目不暇接,方才二人的對峙才片刻功夫就被制止了,他們還沒來得及幫襯小殿下一把,現在好了,一看二人有不死不休的勢頭,龍族眾人亦擺開陣勢助威,一定要一雪之前被殷胄掀翻的前恥。

山門外的秋家子弟門還有魔界影衛亦紛紛現身與之對峙,場面霎時升級。

李靈寒不動聲色,已經悄無聲息劍出三寸。

儒尊眼見要勸不動了,連忙打圓場:“小殿下千裏送客,我等感激不盡,接下來就不勞煩小殿下了,不如先回龍島,改日我們登門道謝。”

“師尊。”夏初染的目光往了過來,傳音道:“別猶豫。”

秋晚暄聞言,終於明白了,夏初染這是看出了他不忍心傷害殷胄,要他下決心。

既然已知真相,便不能一直沈浸在這虛假的世界裏,要讓他們醒來,就要打破這個世界美好的假象,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能是他自己。

想到這裏,秋晚暄恍然,也許沒有掩蓋住的那一小片紅痕,也是夏初染故意留下的,為的就是要刺激殷胄,不再沈溺於這個虛假的世界。

想到這,他沈下了眼,良久,才對眾人道:“阿然不是客人,他是我的道侶。”

“不僅這一世,上一世,上上一世,都是我的道侶。”

作者有話說:

七天啊——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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