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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命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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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是他殺了秋晚暄?

秋晚暄還在因妖骨發熱而擔心夏初染, 此時有影衛忽而從暗處現身,“尊上, 鬼界出大事了, 此處與鬼界接壤,不太平,還是先回宮吧。”

殷胄本是饒有趣味看著秋晚暄, 被這麽一打擾,皺起眉冷聲道:“發生何事?”

影衛躬身垂首,“鬼界被..被踏平了, 正不斷有鬼修從裂隙逃竄至他界。”

殷胄擰眉,“誰幹的?”

“剛剛探子來報,說是妖皇去鬼界緝魂,將十殿陰司掀了個天翻地覆。”

秋晚暄一驚。

緝魂?誰的魂?

幾乎是同時,殷胄也問出同樣的問題。

那影衛搖搖頭,“逃出來的鬼修都說不知,只說魂沒有緝到, 那妖皇便將命簿從魂殿地底的封印裏硬生生拽出來了。”

殷胄轉動了一下眸子,低聲道:“對啊,本尊怎麽沒想到。”

不知道為什麽, 秋晚暄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這句話。

殷胄說的大概是, 他怎麽沒想到去鬼界翻命簿呢?原主是否身死,死後去往何處,命簿定有記載。

只是命簿承自天道,記載著自此方世界所有生命的命途軌跡與前世今生,自誕生起便封印在鬼界地底, 因關鍵人物的命運涉及天機, 即便是十殿鬼王也無權啟閱。

想到這, 秋晚暄心頭更沈,夏初染去翻的,難道不是他的命簿嗎?要從百萬年來如沙海般的千億命數中翻找一個人的命,這是對他有多大的恨?

難道聽信了他已死的傳聞,心有不甘,非要去鬼界把他召回來,手刃仇人?

而且如此行徑有違天道,一旦被天道視為洩露天機的眼中釘,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花海深處,忽然出現一道空間裂縫,鬼哭狼嚎聲從罅隙中如潮水般湧出,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躲在暗處的影衛們紛紛現身,擋在殷胄身前,為首者道:“尊上小心。”

未久,便見罅隙中大量鬼影如潮水一般湧了出來,眾鬼做奔逃狀,待四散而去,一名頭戴冠冕披著帽兜的鬼影出現,帽兜下沒有臉,只有漆黑的旋渦,中心一團猩紅的火光在跳躍。

不僅形狀可怖,發出的聲音更令人膽寒。

殷胄跨出一步擋在秋晚暄身前,同時眸光冷厲而警惕地盯著那鬼影,掌心已經結成了法印,蓄勢待發,“鬼王擅闖我魔界,所謂何事?”

帽兜內那團猩紅火光在殷胄發聲時忽地變亮,原本幽冷詭異的聲音此時急切地哀嚎起來:“魔尊大人,救我..”

那鬼影向魔尊伸出雙臂,奮不顧身就要往前撲,殷胄一驚,本能地後撤了半步,便見那鬼影剛剛越出數尺,忽而被一道巨力憑空拽了回去。

“不!”鬼影驚恐萬狀地嘶嚎起來。

秋晚暄心驚不已,忽然感到一陣強大無匹的恐怖氣息,從那裂隙後方彌漫過來,未久他聽見一個幽幽的,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

“孤讓你查閱命簿罷了,你跑什麽?”

雖然沒有臉,但秋晚暄篤定自己看見了那鬼影恐懼的神色。

“查不得,查不得呀!”

鬼影鬥篷下的靈體在顫抖,“您要找的人命涉及天機,窺見他的命,是要被雷劫加身,萬劫不覆的呀!”

裂隙後的人影終於出現。

秋晚暄的視線裏,是暗黑的鎏金戰靴率先踏出罅隙,黑袍滾滾,隨著那人的走動,劍尖曳地發出金屬聲響,閃爍星點火花。

那人一步步走來,氣場彌漫開來令空氣陡然降溫至冰點,在場者,修為稍低些的皆呼吸停滯,面露怔然,甚至有影衛根本站不住,雙腿不由自主地戰栗不已。

秋晚暄看見夏初染時本是心頭雀躍,可在看見那人的形貌時,心臟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一個名字蹦至唇邊,卻說不出口。

只因眼前那人,與他印象中的夏初染又截然不同了。

天極塔之後他再見夏初染時,對方不過是更陰沈更冷厲些,身型長開,氣質更加成熟,成了頂天立地的男人,可眼前這個人,與其說是個人,莫不如說比惡鬼更令人心生恐懼,十殿鬼王在他的相形見絀之下,都不足為懼了。

夏初染拎過鬼王衣襟,發出的聲音狠厲無比,“孤偏要逆天而行,你怕萬劫不覆?孤現在就叫你魂飛魄散。”

說時,其掌心忽而凝聚起耀眼光芒。

眼見鬼王就要被這一掌擊中,秋晚暄脫口而出:“夏初染!”

那人動作一頓,冷峻淩厲的側臉微微轉了過來,他一眼看見對方眼中,原本跳躍的藍色火焰如今成了一片暗紅。

秋晚暄被這一眼看得心神劇震,徹骨寒意從尾椎躥起。

連墨靈都看出了異樣,“那小子..他該不會走火入魔吧?”

“不會。”秋晚暄立即否認。

其實他並不確定,他只是靠這一句話安撫自己罷了。

夏初染銳利的目光投了過來,忽而歪了一下腦袋,聲音冰冷毫無波瀾:“白宣?”

看見那雙眼睛,秋晚暄心裏最後一點相見的喜悅被冰水兜頭潑下,霎時涼了下去。

“你怎麽會在此?”夏初染的聲音冷得徹骨,令他莫名感到心頭鈍痛。但他沒有註意到的是,面對他的時候,夏初染那冰冷的聲線是對他人不同的,隱隱帶了一點回溫。

“我..”他尚未說完,便聽見殷胄驚道:“竟然是你!”

新晉妖皇竟然是秋晚暄那名失蹤的親傳弟子。

夏初染燃著紅焰的眸子轉動了一下,瞥一眼魔尊後便視其為無物,掌心靈光愈發耀眼,威脅著鬼王。

鬼王心驚不已,連連求饒:“您方才也看見了,幾殿鬼王只是在命簿前提了劍尊大人的名字,便被雷鳴警告,若是強行讀取,會被天道懲處的呀!”

聽見「劍尊大人」四字,殷胄神色一緊,脫口而出:“你要查的人是你師尊?”說時,又轉過臉來,神色覆雜地看向秋晚暄。

夏初染眸子雖然帶著紅焰,可目光卻冷得像是極地冰川,“與你無關。”

殷胄無心計較對方的無禮,他的一顆心被提得高高的,“你沒有緝到他的魂,是不是說明,他沒有死?”他說時眼中飽含希望與迫切的光芒。

秋晚暄被看得不自在,可披著白宣的身份,不應該認識劍尊,他不能做出任何反應,只能故作鎮定,好好地扮演一個旁觀者。

見他表情毫無波瀾,殷胄的眉宇微微地皺了一下,眸底掠過一絲懷疑。

到了這個份上,白宣還是毫無破綻,難道他真的猜錯了嗎?

夏初染面色更沈,“未必。”他狠厲看向鬼王,瞬息之間召劍刺入鬼影下身,將半邊影子連同鬥篷一同釘入地面。

鬼王霎時發出狠厲的慘叫聲。

“召出他的命簿,否則,此劍一寸寸撕裂你的神魂。”

鬼影痛苦得不住戰栗,鼓足了勇氣微微側望向殷胄,發出顫抖微弱的聲音:“魔尊大人..救..”

殷胄聞聲,視線掃了過去,卻是眸中帶著寒意。是生是死,身在何處,命簿定有記載。

於是他看著鬼王,只吐出一個字:“查。”

秋晚暄心頭一沈,這兩人都瘋了?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原主會是此方世界的關鍵人物,但鬼王怕成這樣,那命簿定是看不得的。

這兩人就不怕遭來天道抹殺嗎?

那種危險他可是嘗過一回,若沒有瞬時鐘,沒有毛球,他恐怕已經..

他想阻止,卻又沒有阻止的理由。

可他不能眼看著這兩人冒險,於是硬著頭皮試圖勸阻道:“二位,既然天道不允,又何必以身犯險?”

話落,果見殷胄瞇了瞇眼,一字一頓道:“他很重要。”

“哪怕看了他的命數會被天道針對,引來雷劫?”秋晚暄有些不可置信。

便見殷胄深深地看著他,“自然。”

聽了他們的對話,夏初染微微側臉,卻默不作聲,只是劍鋒再深一寸,便再次傳來鬼王的慘叫。

殷胄亦加碼道:“本尊亦有法子叫你生不如死。”

鬼王見救命稻草反而成了幫兇,終於絕望,有氣無力道:“我..我查。”

於是在魔尊與妖皇的虎視眈眈下,鬼王頹喪著念咒結印,便見裂縫中忽而湧出大量金色卷軸,卷軸密集且長,像奔騰的河流源源不斷湧出,數量之巨,遮天蔽日,嘆為觀止。

那些金色卷軸便懸停在半空中,上面的名字隨著鬼王的咒語迅速依次亮起。

秋晚暄心裏沒把握,他替了原主,那命簿裏寫的到底是原主的命,還是他的命?

墨靈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安心啦,原主才是此方世界的人,當然寫的是他的命了,就算鬼王查出來,你也是死了。”

漫長的檢索後,終於一個名字在沙海般的文字中亮起,閃爍金光熠熠的光芒。

便在此時,一道雷鳴轟然在眾人上空響起,聲音響徹廣袤平原。

鬼王哆嗦了一下,便聽見夏初染寒冷的聲音威脅道:“繼續。”

鬼王哆哆嗦嗦地伸手,枯槁般的雙手打出一個結印,便見細細的光線從那名字中絲絲縷縷湧出,隨後在空中漸漸凝聚。

整個過程,空中電閃雷鳴不斷。

殷胄瞥一眼空中,擡臂一揮,便出現一道厚重的如有實質的魔氣屏障,將雷鳴阻擋在外。

光線逐步組合成了一串覆雜而古怪的文字。

鬼王生怕窺見天機,在文字形成的一瞬間就瞥過了臉,嘴裏碎碎念著:“上蒼憐見,不關我事,我什麽都沒看見..”

殷胄見狀蹙眉,“那是什麽文字?咒印?”

夏初染亦瞇著眼,片刻後森冷道:“上古文字。”

始於創世之初,現今已經無人認得了。

“寫的什麽?”殷胄盯著那文字急聲道。

秋晚暄亦在心頭問墨靈,“你肯定認得。”

墨靈看了一會文字,不以為然,“沒什麽新鮮的,就是原主該有的命數,你都知道了。”

卻見夏初染瞇著眼,識海中,青鸞默默將那些文字在他轉化為可識別的文字,直到他看見文尾一句:“身隕天極塔,為龍焰焚身,屍骨無存。”

夏初染的視線盯著「龍焰焚身」四字,瞳孔劇烈震顫起來,猛地握緊了劍柄,周身氣壓再度下降,空氣幾乎凝成了冰。

青鸞亦感應到了夏初染識海內的巨變。

原本被平覆了的心海再次陷入狂風驟雨之中,甚至比之前更加洶湧,天空更暗,雷鳴更重。她只能縮瑟在勉強築起的安全港內瑟瑟發抖。

殷胄見他這反應,強烈的預感令他一顆心跌到谷底,終於艱難地一字一頓道:“到底寫了什麽?”

夏初染微不可查地腳跟一軟,後退半步,同時一顆心狂跳不止。

難道真是他化龍後殺了秋晚暄?

荒謬!

為什麽他對此一點印象也沒有?

得不到答案,殷胄怒急,擡臂將鬼王吸入掌心。其靈體被殷胄的魔氣撕扯著,鬼影劇烈掙紮起來,不住求饒。

殷胄壓著鬼王的頭看向空中文字,“告訴本尊,上面寫了什麽!”

空中雷鳴更響,幾乎聲聲落在耳側,鬼王顫抖不已,被迫看向文字。

可瞬息之間,那些文字忽然抖動了一下,漸漸分解開始消散。

在眾人驚愕之間,那文字便如陣風刮過般,消失無蹤。

殷胄怒喝:“說!”掐著鬼王的掌中魔氣釋放。

鬼王哆嗦了一下,連聲道:“沒來得及看清,只看見..身隕..天極塔幾個字。”

“..身隕?不可能..”殷胄雙手揪起鬼王的衣襟,怒喝:“你看錯了對不對?鬼界明明沒有他的魂,他還活著!”

鬼王顫顫巍巍道:“命簿不會錯的..沒有他的魂,只能說明他,魂飛魄散了..”

話落,鬼王便覺身體一松,跌落在地。

殷胄不可置信地看向秋晚暄,茫然後退幾步,猩紅瞳仁裏閃過絕望的光芒,良久才道:“不是你?真的不是你?”

“我..”秋晚暄欲言又止,遲滯了一會,才咬牙一狠心,強迫自己保持冷然的聲音道:“不知尊上在說什麽?”

殷胄猩紅的眸子終於陷入一片死寂,頹然後退兩步,癱軟跪地,深深地垂首後,忽然慘烈地大喊一聲,濃烈的魔氣霎時釋放,將整片花海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秋晚暄看著眼前兩人,一個面色慘然,一個形狀瘋魔。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卻見夏初染忽而以劍支地,垂首發出低低的笑聲,笑聲由輕微的氣聲逐漸升高,漸漸演變成仰天大笑。

笑聲帶著雄渾威壓,眾影衛們被壓得跪地不起,鬼王本就重傷,亦在這笑聲中流露出痛苦狀,哀嚎翻滾。

“報應..”

這一聲又低又沈。

殷胄聞言,扭頭看向夏初染,“你說什麽?”

“呵..我說,那是他的報應!”夏初染大笑,身型搖搖晃晃,提劍指向方才秋晚暄命文消失的半空,“他這個欺世盜名的偽君子,他這個騙子!他活該魂飛魄散!”

秋晚暄從未見過這樣癲狂的夏初染,對方一向是冷靜自持的,哪怕是天極塔被挖骨時,也從未露出過這般瘋魔的樣子。

可現在,夏初染的聲音撕心裂肺,每一句話都化作鋼刀,翻絞撕扯著秋晚暄的心臟。

乾坤鐲內的妖骨在發燙,熱量傳導過來,仿佛將秋晚暄架在火上炙烤。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死會對二人造成這麽大的影響,尤其是夏初染,簡直判若兩人,他看對方的神色,仿佛不僅僅是恨,還帶著深深的痛苦。

為什麽?

自己的仇人死了,不該是解脫嗎?

他正不知所措間,感到身側一陣狂風湧起,他扭頭望去,是殷胄正緩緩起身,周身狂風湧動,“住口..”

“本尊,不準你汙蔑阿宣。”話落,殷胄便化作一道疾光向夏初染襲去。

夏初染提劍格擋,二人相撞激起強勁陣風,只聽轟地一聲,環狀氣勁眨眼襲遍百裏之遙,霎時將整片花海夷平,草木砂石悉數化作粉末,露出裸露的峽谷地面。

影衛們,鬼影們,都被這勁風震飛。

唯有秋晚暄以劍支地,頂著這颶風保持身型。

二人未做任何停頓,旋即纏鬥起來,電光火花閃爍,在夜空中劃出弧線交織著。速度太快,目力難及,唯有轟隆隆的震響撼天震地。

“他是你師尊,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說他!”殷胄怒火中燒,一面戰鬥一面發聲怒喝。

夏初染眸底銳利紅光一閃而過,一劍斬斷襲來的魔氣,“他早就不是我師尊了。”

殷胄本就紅了的眼眶此時更是能滴出血來,惡狠狠道:“枉他對你那麽好,你這個無情無義的畜生!”說時魔氣更盛,如暗影一般化作無數銳利鋒芒密密紮紮地刺去。

面對這令所有人都膽戰心驚的漫天魔氣,夏初染毫無懼意,冷笑道:“無情無義?”

他的牙關緊咬,眸中的火焰燒得更勝,可暗啞的聲音中卻隱約有些顫抖,“他才是寡情薄義,袖裏藏刀之輩,他不配為我師尊!”

殷胄爆發一聲怒喝,魔氣形成潮湧,與夏初染的沖天妖氣沖撞著,二人勢均力敵,戰鬥難舍難分。

秋晚暄看著戰鬥的二人,散溢出的戰鬥餘波幾乎要將整個峽谷夷為平地,他持劍在手,高喝:“住手!”

二人卻不理會他,妖氣與魔氣肆虐,幾乎攪得天翻地覆。

耳邊傳來眾人受戰鬥餘波傷及的哀嚎聲,同時二人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很快就都出現了傷口。

夏初染肩頭被一道魔氣刺穿。

殷胄也沒好到哪去,被劍氣所傷,唇角已經溢出了血跡。

二人視傷口如無物,都拼盡全力鬥得你死我活。

秋晚暄眸光一凝,不能再讓他們這麽打下去了。

他望著空中的兩道交戰中的光芒,咬牙怒喝:“給我住手!”說時提劍而上,試圖阻止二人。

可戰鬥中的二人卻像是說好了似的,都默契地避開他。

他試圖拉過夏初染,後者身型一閃撤出丈外,殷胄亦在此時停止攻擊,無視了秋晚暄,待夏初染擺脫他之後再次上前繼續纏鬥。

秋晚暄剛才還滿心的愧疚,難過,心疼,眼下被這兩人無視,甚至不約而同地躲開他,所有情緒都化作了怒火。

他凝聚劍意,劍氣旋風在劍尖緩緩凝聚,流水劍身亦微微震顫著。

浩然劍氣形成一柄無形風刀,銳利的弧形刀刃劈空斬去。

砰——

兩道光芒被這刀刃斬斷,二人為躲避劍氣,紛紛後撤。

風刀速度不減地落在百丈之外的山頭,數息之後,轟隆隆的震響遙遙傳來。

環繞花海的連綿山脈,在轟鳴聲中坍塌,震響連綿不絕,震動傳至人們腳下,整個地面都在震顫,靈獸飛鳥四處奔逃。

二人震驚地扭頭望去,黑夜之中,山脈的影子在震顫,在傾塌,十數息後,整座山脈被夷為平地。

震動持續了足有半盞茶的功夫,二人驚詫地望向秋晚暄,後者接到這目光楞了一下,方才太過生氣,沒收住力道。

“你們,不準再打了!”他沒好氣道。

墨靈切了一聲,“他們倆造成的破壞力還沒你這一劍大吧。”

秋晚暄一噎,清了清嗓子,不由分說提劍將夏初染擋在身後,對魔尊道:“尊上,兩界交界處空間不穩,再打下去會出大事的。”他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否則以他現在的身份,實在沒有資格阻攔二人。

魔尊的額間青筋漲起,掌心魔氣凝成箭矢直指夏初染,對秋晚暄狠厲道:“你讓開,本尊今日就要替阿宣好好教訓這個畜生!”

秋晚暄的肩膀被身後之人用力一按,被生生推開,耳側傳來夏初染咬牙切齒的沈沈的聲音,“給孤讓開。”

秋晚暄本是見了夏初染肩頭的傷口心痛不已,可聽見這一句又氣不打一處來,他提劍刺入地面,劍氣轟地一聲形成無形風墻擋在二人中間,“你們要打是吧,來,我陪你們打!”

風墻呼嘯著,發出的聲音銳利刮過耳畔。

“你們要撒氣,沖我來。”

二人都是一楞。

秋晚暄看一眼殷胄,又看一眼夏初染,“怎麽?不打了?”

妖氣緩緩消散,夏初染垂著首,低低地道:“有你什麽事?”

魔氣亦收斂後悉數縮回殷胄腳下的暗影中,他亦紅著眼,看著秋晚暄的眼睛道:“本尊不想跟你動手。”

秋晚暄松了口氣,卻聽見殷胄指著夏初染道:“但,本尊要他說清楚,天極塔到底發生了什麽?阿宣是怎麽死的?”

夏初染冷冷看一眼殷胄,只低聲吐出一句:“他咎由自取。”

眼看著魔尊又要暴怒,秋晚暄連忙阻攔道:“尊上,他肯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否則也不會到鬼界要命簿了。”

“那他為何要汙蔑阿宣!”

“因為他心狠手辣,處心積慮,不配為人師表!夠了嗎!”夏初染怒喝。

責罵一句一句如鞭子一般抽在秋晚暄的心上,疼得他呼吸都遲滯了一瞬,可他沒有功夫難過,只因魔尊聽見這一句,剛剛平靜些許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不能再讓這兩人呆在一處了,秋晚暄眼疾手快,轉身一把拉過夏初染,同時張開一道縮地成寸陣盤,眨眼之間一躍而入。

眼看著兩個人影及陣盤在眼前閃爍了一下便消失了,殷胄瞪大了眼怒喝:“白宣!”

作者有話說:

小夏一臉懵:聽說我殺了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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