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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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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信你

秋晚暄當然知道夏初染口中的那個人是誰, 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小心翼翼看向夏初染的臉, 想從對方的神情裏看出點什麽, 對否已他恨徹骨髓。

可黑色的緞帶遮住了夏初染的眼,那鋒利的唇線也一如既往的平靜,就連呼吸都沒有一點起伏。

感受不到一點恨意, 他的心忽然冷了下去。

不止恨意,他幾乎感受不到對方有任何情緒。

從前的夏初染, 雖然也常常冷著一張冰塊臉, 從不露出太多表情,可他總是能從對方的神態中一眼看出其喜怒哀樂。

而現在的夏初染,就像是個沒有人情味的機器。哪怕是塊冰川也能感受到寒意,可從夏初染身上,他感到的只有死氣沈沈。

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釋, 就是夏初染已經變得喜怒不形於色,哪怕是滔天的恨都能掩蓋得滴水不漏。

秋晚暄只覺自己的心臟又被狠揪了一下。

他忍下心痛感, 低聲道:“這蘭香是挺普遍的。”

其實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普遍,但他篤定夏初染這樣不熏香的鋼筋直男肯定也不懂這些,隨口胡謅罷了, 說完他便快速轉移話題:“快, 去拍賣行。”說時就提步要走。

卻見夏初染拉住他的胳膊,忽然拔劍而出。

銳利鋒芒折射的光線照在秋晚暄臉上,將瓷白的面龐照得發亮,秋晚暄一驚,他這是沒瞞過去, 被識破了?

這孩子果然恨自己入骨, 二話不說就要動手, 他還被鎖魂鏈壓制著,根本無力反抗。更何況現在的夏初染已經不似從前了,化龍後實力倍增,捏死被束縛的他就跟玩似的。

他本能擡臂做出抵抗的動作,墨靈亦在識海中安撫他道:“有我在,就算他一劍砍死你我也能給你..”

話沒說完,墨靈就頓住了。

因為夏初染突然調轉劍鋒幹脆利落地在掌心劃了一刀。

鮮血汩汩從掌心湧出,秋晚暄一怔,待反應過來時,看見那片鮮紅刺目得緊,令他又想起那日他一劍刺進對方的胸膛。

他下意識的斥責脫口而出:“你幹什麽!”說完便在乾坤鐲中翻來翻去,試圖找出止血傷藥。卻聽見聽見夏初染道:“要多少?”

秋晚暄還有些茫然,是墨靈先哈了一聲:“還要什麽化嬰大妖,你面前就是條龍!比什麽妖血都管用!”

是啊。

這孩子是這世上唯一的一條龍,龍血能破一切邪祟。

見他沈默,夏初染用毫無波瀾的聲音沈沈道:“我是妖,應該能用。”

秋晚暄回過神來,壓下心跳,鎮定道:“把血抹在劍鋒上,念動咒語斬斷鏈條即可。”說完又將墨靈傳給他的咒語教給夏初染。

夏初染挑了挑眉,“你不問我是什麽妖?你不怕我的妖血不夠化嬰?”

秋晚暄不假思索,“你說能用,我自然信你。”

又是片刻的沈默,秋晚暄感覺夏初染那黑色緞帶後有雙眼睛正看著自己,雖然他知道那只是錯覺。

未久,夏初染輕輕嗯了一聲,手掌握著劍鋒一劃,眉頭也沒皺一下,隨後舉劍就要落下。

秋晚暄看一眼雙腕之間不過三五寸長的鏈條,喉結一滾,“等等。”

夏初染舉著的劍停在半空,微微地偏了一下頭。

“你..分辨得清麽?”秋晚暄雖然不知道這小子是靠什麽代替視覺的,但這麽短的鏈子稍微偏一點,他大概就成殘疾了。

夏初染視線中周遭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秋晚暄被壓制了的微弱靈流藍盈盈地在體內游走,勾勒出一個微弱人形,腕間鏈條發著紅光,清晰可辨。

於是他頓了一會,點點頭。

秋晚暄嘆出口氣,“好。”說完就閉上了眼,一幅從容就義的表情,“砍吧。”

夏初染看不見他的神色,只聽見他的聲音雖充滿了信任,卻又隱約透著豁出去的語氣,便沈聲道:“信我。”

話落,便聽見一聲鏗鏘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鏈條從秋晚暄腕間滑落,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秋晚暄摒著呼吸,頓了一會才敢睜眼,看見自己完好無損的腕子,松下口氣。

在夏初染的視線裏,鏈條斷落的瞬間,秋晚暄體內的靈流便恢覆了正常運轉,甚至比他看見的大多數修士要亮許多。

這個人隱瞞了修為。他想著。

雖然不能肯定,但應該在化神境,可化神境是入不了天極塔的。這矛盾點令夏初染想不明白,只覺這個叫做白宣的人,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

深不可測的劍境,強大到不可思議的精神力,以及不知到底是何境界的修為,都讓他感覺眼前人像是蒙著一團迷霧,讓人琢磨不透。

偏生在天極塔時,他們二人又合作無間,像是早就認識了的熟人,彼此莫名地信任。

“謝謝。”秋晚暄的聲音將夏初染的意識喚回。

他拉過夏初染的手掌,小心上藥後又扯下衣擺一塊布條仔細包紮。

夏初染看著眼前的「白宣」,這個人是誰,隱瞞了什麽,又有什麽關系呢?對他來說,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微微頷首,“趁他們沒工夫註意你,快走吧。”說完便提著劍,轉身往戰鬥轟鳴的來源走去。

秋晚暄見狀一把拉住夏初染的胳膊,“你去做什麽?”

透過那黑色的蒙眼緞帶,秋晚暄隱約有種錯覺,仿佛夏初染此刻終於恢覆了一點人氣,正散發著冷如冰川的氣息,又仿佛含著滔天怒火。

夏初染頭也不回,冷聲道:“有些恩怨,與你無關。”

“你要報仇?”秋晚暄這話有些急,不等夏初染答話又道:“那是兩個幾近渡劫的大能,哪有你插手的餘地?”

就算這小子化龍了,那也只是條幼龍,而且沒人輔佐,根本成長不起來。想就這樣去插手能毀天滅地的兩個大能的戰鬥,無異於送死。

夏初染回頭望他,“你怎知我要覆仇?又怎知我要覆仇的對象是誰?”

秋晚暄沒好氣道:“猜的。”這小子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他有點生氣。“你那副模樣,就差把報仇寫臉上了。”

夏初染沈默片刻,掰開對方正掐著自己的一只手,“這是唯一的機會。”

秋晚暄明白了,殷胄與姜瑾戰得勢均力敵,有魔尊拖延壓制,恐怕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

可是不行,兩個威壓全開的大能戰鬥時根本容不得他人插手,憑夏初染如今的實力恐怕尚未近身便會被二人的氣勁震傷。

而且就算活下來,也肯定會洩露氣息,在姜瑾面前暴露身份,屆時就完了。

毛球也緊張得連珠炮似地催促他:“千萬不能讓這小子在姜瑾面前露面!趕緊帶他走!一旦被姜瑾發現他的身份,主線就完蛋了啊啊啊!”

秋晚暄不能讓夏初染冒險,於是不由分說試圖拉住對方,“你會死的!”

就在他的手握住夏初染袖口的一瞬間,對方忽然一掌輕擊他的肩頭將他推開,同時一個閃身迅疾撤出丈外,沒有停頓地轉頭禦劍而去,只留下一句:“就算是死,也與你無關。”

秋晚暄一楞,望著已經遠去的那個背影,咬牙道:“臭小子!”

殷胄掀起的陣風幾乎凝成實質,將周遭百丈內的建築悉數轟為齏粉,且動作極快,化作一道光,在空中劃出無數軌跡,攻擊姜瑾。

二人原本戰得勢均力敵。

可姜瑾不愧為當代天樞,其張開的推演陣盤卻將對手的動作全部預判,殷胄的攻擊還沒到,姜瑾已經在對應處升起了防禦,同時對殷胄的薄弱處發起攻擊。

只見半空無數黑影化作密密匝匝的箭矢直沖而去,卻在剛剛發出的瞬間,就在途中忽然遇見憑空出現的金色光盾,無數光盾在四面八方亮起,將箭矢悉數攔下。

同時一個巨大的金色陣盤在殷胄及其親衛的身後出現,從中升起的龐大兵人對他們張口吐出烈焰呼嘯而來。

這就是天樞的可怕之處,如果說作為半步渡劫的大能,殷胄的戰鬥一開始還能占據些上風的話,那麽隨著時間的推進,天樞會將對手的動作悉數納入推演中,也就是說,對手的攻擊次數越多,天樞的推演就越準確。

直到現在,殷胄的攻擊沒有一次成功,而己方已經有數名影衛在天樞親衛的圍攻中倒下了。

這種極致的演算能力,放在戰場上,是極其可怕的存在。

天樞能以一脈之力支撐整個人界立足五界之中與他界平起平坐,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樣下去不行,殷胄咬牙,得把姜瑾腳下的推演陣盤摧毀,否則己方會越發落入下風。

可是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對方的預判中,根本沒法發動任何有效的攻擊。

更何況現在的姜瑾已經轉守為攻,令他連招架都捉襟見肘。他一面應對,一面大腦中快速思索,他與屬下們的動作都被預判了,這個時候,唯有出乎姜瑾預料的一擊,才能破除這個惡性循環。

想到這裏,他眸光一緊,敵人的思維方式都會成為姜瑾陣盤推演的依據,或許憑借直覺行事才是破解之道。

殷胄無視了攻擊自己的兵人,轉而召出一柄巨劍沖著遠處陣盤中心的姜瑾直沖而去,他的速度快如閃電,不給對方反應的時機,眨眼就到了近前,可當他勢如破竹地一劍斬下時,卻見眼前的姜瑾化作了一道虛影。

同時身後出現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聲音,低笑道:“在看哪呢?”

殷胄迅疾轉身揮劍,又被姜瑾閃過。

“你不會以為只靠無腦地橫沖直撞就不會被預判吧?”

殷胄不答,忽然深紅的瞳仁收縮了一下,越過姜瑾,他看見一道劍光正疾馳而來,其中劍意蘊含殺機,鋒芒銳利,就連他都感到了一絲膽寒。

他沒有功夫思考是敵是友,因為他看見姜瑾的眉間微蹙一下,顯然這一劍出乎姜瑾的預料。

便在這一瞬間,殷胄抓住機會雙手結印,一道仿佛的黑色符文將姜瑾腳下鎖定,卻見對方勾了下唇,一幅毫不畏懼的姿態。

殷胄固然清楚,這一劍的威力不足以對姜瑾造成致命傷,可這是唯一的機會。

果見那劍光直擊姜瑾,可不過瞬間,只見姜瑾擡手打了個響指,那如刀鋒般的劍氣便在其身後咫尺處轟然消散。

夏初染一劍沒能傷到姜瑾分毫,一擊不成,他正欲再次揮劍,卻從身後襲來一道浩然劍意。

這一劍的氣勢強勁得多,相比他的鋒芒盡顯,這一劍內斂沈靜許多,但氣勢上卻更為氣象萬千,且眨眼之間與姜瑾擦肩而過,亦從殷胄的身側呼嘯而去,二人同時變臉。

姜瑾是驚詫,殷胄則是欣喜。

只聽身後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轟鳴,二人同時望去,卻見一個中心陣盤被這一劍轟碎,須臾,就像病毒蔓延一般,接二連三的陣盤開始熄滅。

戰場上的教皇殿親衛仿佛失去了推演術的指引,都面露錯愕,陣盤上空的兵人也都紛紛停止了動作,須臾後化作星點消散。

見機會來了,殷胄勾唇,電光火石間揮舞巨劍斬去。影衛們亦反應過,旋即發起反擊。

夏初染轉身,見白宣提著劍怒氣沖沖地追了上來。

“跟我走。”秋晚暄拉過夏初染,“再靠近你會暴露。”

夏初染不應,欲再次上前,“魔尊已經扭轉局面了,就差一點..”

“沒用的。”秋晚暄道:“方才我那一劍只能拖住姜瑾一時,我們一旦出招,就都納入了姜瑾的推演範圍。”

意味著只要姜瑾再次結陣,他們就都會被預判,最終要的是,屆時隨著戰鬥升級夏初染的身份一定暴露。

拉扯間,便聽得一陣轟響,有什麽落地砸出強烈震感。

遠遠望去,廣場被砸出十數丈寬的深坑,空中一個振聾發聵的聲音傳來,“姜瑾,還不祭出瞬時鐘嗎?”

深坑中煙塵漸漸消散,其中一金發人影緩緩起身,曲指拭去唇邊血跡,啐出一口薄血,“本座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殷胄冷哼,從高空掉頭向下,提著巨劍如閃電般沖向姜瑾。

轟——

二人相擊散發出的磅礴氣勁猶如炮彈引發的氣流,將周遭碎石沙塵甚至草木悉數轟碎。輪單打獨鬥,殷胄還沒輸過誰,這一擊果然將姜瑾深深按回巖石狹縫中。

夏初染擡掌以氣盾擋住沖擊,一臂下意識向後護住秋晚暄。

“冕下!”親衛們沒了陣盤加持,漸漸落入下風,有人不要命地試圖沖過去,卻被影衛一劍掀翻。

殷胄眼眶發紅,惡狠狠道:“將阿宣的東西還回來。”

只見姜瑾直直看他,冷冷一笑,“瞬時鐘?如果我有那件東西,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嗎?”

殷胄不信,砰地一聲巨劍銳利的劍尖刺入地面,擦過姜瑾的頸側,“你不過是擔心暴露自己的真面目罷了,若不是我想替阿宣找回秋家至寶,方才你就死了。”

卻見姜瑾勾唇,“看來你還不知道瞬時鐘的用途,如果本座有那種東西,這場戰鬥一開始就不會有。”

便在他說話之時,身下忽然蔓延而出無數金色紋路,貼地生長蔓延開去。

只是一瞬間,殷胄四肢都猝不及防被制住,下一秒,便見無數陣盤再次於半空中漸漸亮起。

二人的聲音並未避諱,秋晚暄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原主守護的那個小金盒子,並沒有被奪走,那他到底藏哪了?在明堂這麽久,他從未見過。

就在他出神思索之時,夏初染忽然持劍飛身而去。

秋晚暄心頭一緊,殷胄目前神經緊繃,根本不可能讓人靠近,姜瑾也並非看上去那般勢弱,分明是攢著勁呢,那小子不要命了!

只聽姜瑾輕笑一聲,隨後一掌震開殷胄,後者無法動彈,硬生生憑氣勁接下這一掌。

便在這一瞬間,一道劍意快如閃電襲來,在姜瑾剛剛飛身半空時迎面一擊。

這一劍攜帶的怒火化作雄渾劍意竟將姜瑾的氣盾震開一道裂縫。

姜瑾微微瞇眼,目光銳利,盯著遠處的黑色人影,“哪來的小鬼?”說時並指一揮,金色藤蔓化作箭矢破空湧去。

夏初染橫劍在前,箭矢尖銳地撞擊在劍身上,將他震退百丈開外。

他被一道巨力震開,如流星一般跌落,秋晚暄飛身上前將人接住。

“你就這麽想死!”秋晚暄怒斥。

夏初染想說話,可開口卻湧出一口血來,將下顎及前襟都染紅了。

二人都楞了一下。

“你..”秋晚暄氣不打一處來,剛要說話,卻見夏初染將他拉到身後,再次揮劍,將襲來的金色藤蔓斬碎。

而藤蔓的主人則沒有再給他們一個眼神,而是面對已經掙脫了束縛的殷胄,再次纏鬥起來。

轟隆隆的震響傳遍百裏之遙,推演陣盤遮天蔽日,魔界眾人眼看要支撐不住。

秋晚暄看著夏初染那孤註一擲的倔強神色,捏了捏拳,咬牙道:“你這麽橫沖直撞是沒用的,打蛇七寸的道理你沒聽過嗎?”

夏初染詫異看他,“你肯幫我?”聲音帶著暗啞,能聽出來方才受的那一擊打亂了夏初染的內息。

接下了姜瑾的一擊還能站著,這小子已經成長到超出秋晚暄的想象了。

他忍下心疼,掏出一枚丹藥塞進夏初染口中,“調息。”

見夏初染慘白的唇恢覆了一點血色,他緊蹙的眉宇才松了些,扭頭對著遮蔽了天穹的無數陣盤道:“這推演陣法只有一個核心,根據星辰運轉規律不斷變化,擊中那一個核心陣盤,整個陣法都會熄滅。”

“就像你方才那一劍?”

秋晚暄點點頭,“只不過變化極快,很難捕捉。我方才也不過是僥幸,且只能創造一個空檔。”

他說完這話忽然反應過來,看向夏初染道:“你看得見,那些陣盤嗎?”

夏初染停頓了一下,搖搖頭。

這才是他一味攻擊姜瑾的原因。秋晚暄微咬下唇,握緊了劍柄看向高空道:“你掩護我。”說完便飛身而上。

兩道身影直沖陣法。

這一次他們的動作納入了陣盤的演算裏,故而兵人看著兩道駛向陣盤的疾光,紛紛調轉方向發動攻擊。被夏初染悉數擋下。

姜瑾餘光瞥見那兩道人影,出乎意料地竟未被兵人攔截成功,瞳孔收縮了一下。

怎麽可能?推演術會根據敵人的修為與過往戰鬥方式推演,部署相應的戰力對應,兵人沒能攔截成功,說明推演術對此二人的實力沒能全盤掌握。

這一下打亂了姜瑾的節奏,他正欲上前阻止,卻被殷胄橫劍在前。

“你的對手是我。”殷胄眼中發亮,勾唇道。

只見一道強光閃過,陣盤再次被擊中。

天穹上,一個金色光環熄滅後,周遭的陣盤旋即成片消失。

推演術再次失效,就在此時,殷胄孤註一擲,威壓成倍暴漲,空氣中憑空凝結出大量水珠,水珠拉成了針尖,密密紮紮蜂擁而去。

姜瑾的氣盾被無堅不摧的針尖穿透,一切不過發生在一瞬間。

“唔..”

針尖破開姜瑾的護體屏障,沒入其身體內消失無蹤,一向平淡無波的面部表情終於扭曲起來,唇角溢出一絲血跡。

殷胄試圖乘勝追擊,卻見教皇殿親衛們接二連三地沖過來,飛蛾撲火一般不斷被他斬落劍下。

“冕下快走!”

一名親衛直直沖上前去,以身體貫穿殷胄手中那柄巨劍,阻擋了劍鋒前進。

姜瑾扶著心臟處,當機立斷一揮臂,身後一個空間裂縫立時出現。

“他要跑。”夏初染沈聲,尚未動作,就見姜瑾後退一步,一腳踏入了裂縫中消失了。

“別追。”秋晚暄下意識就去拉夏初染的手,柔軟微涼的手指掃過夏初染的掌心,後者被掩藏在緞帶下的眉宇微微擰了一下。

不知怎的,令夏初染忽然想起兒時神仙哥哥的手,覆蓋在他眼瞼上,不讓他去看那血腥畫面時的微涼觸感。

這令他的心跳忽然間就亂了,剛剛穩定的內息又混亂起來,不由一股熱流上湧,又被他不動聲色地強壓下去。

他不動聲色嗯了一聲,“聽你的。”

不遠處的高空中,親衛們不斷從高空落下,灑下斑駁血跡,染紅了被砸出深坑的地面。

殷胄本欲追擊,可看一眼遍地的屍體,以及快要已經站立不住的影衛們,還有人搖晃著以刀支地才勉強撐住身型。

殷胄捏了捏拳,最終擡臂道:“撤。”

影衛們聞聲,三三兩兩地化作黑影消失。

殷胄看一眼秋晚暄,見其腕間鏈條已斷,便揚了一下唇線,“看來本尊還得謝謝你。”

秋晚暄沒有答話,立即拉過夏初染禦劍往反方向飛馳而去,丟下一句,“不用謝,在下已盡綿薄之力,後會無期!”

殷胄見兩道身影眨眼消失在遠處,微微一楞,忽然大笑起來。

片刻後勾唇玩味般吐出一聲:“白宣。”

作者有話說:

防盜訂閱改50%了哈,240小時;

上一章剛發的時候忘記感謝了,後來修改補上,沒看見感謝名單的寶子翻一下上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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