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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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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陌眉頭緊促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回頭看向屋子裏杵著的幾個大男人,語氣裏十分不悅:“療傷還帶買一贈一?”

“少廢話!”金琰將他推了過去,“救人要緊,快點!”

北上陌拍了拍坐在床邊一臉焦急的夜紓,示意他讓開,自己不情不願一屁/股坐了上去,伸手替床上昏迷的兩人把脈。

夜紓站到一旁,惡狠狠地剜了眼北顧,質問他:“早上不是你帶的人嗎,到底怎麽回事,你要是護不住她,就少在那逞能。”

“說來話長說來話長,“北予連忙上前打哈哈,“小殿下這火氣得消消,來杯枸杞茶?小久送的呢。”

他也只是找了個借口緩解下氣氛,本以為以夜紓的性格定會不耐煩地讓他快些滾開,沒想到這小兔崽子一聽是千久送的,竟然毫不猶如地接過了茶給喝上了。

北顧充耳不聞,盯著床邊把著脈搏的人追問:“如何?”

北上陌探過兩人脈搏,回頭道:“一個只是睡過去了,另外一個靈力耗損太厲害,平日裏多註意修養就行,都沒事。”

北顧還是不放心,思忖片刻又問道:“可有異樣?”

“沒事啊,你信不過我?”北上陌轉向一身傷痕的他,“我看有事的是你吧小侄子,這一晃茶的功夫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幅這樣,快過來給叔父瞧瞧,我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是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子,你學學你兄長,一日一杯枸杞養生養性,病痛遠離。”

北予意味深長地沖北顧一笑,揚了揚手上的茶壺,“二寶,你也來一杯?”

北顧有些不解地皺起眉頭,目光粘在沈睡著的人身上,若沒有異樣,千久為何會無緣無故掙脫自己跳下去?

夜紓聽他說千久沒事,將茶杯擱到桌面上,開始逐客,“既然沒事那就都出去,別吵著我家小久睡覺,”他轉向金琰,毫不留情道:“還有,把這姑娘給我搬出去。”

“你什麽意思!”金琰登時就惱了,拳頭伸出了來,“音銀愛睡哪睡哪,這你家還是我家?”

“這我家,我家,”北予舉著他那病痛百消的茶壺將他攔了下來,二話不說斟到他嘴裏,“消消氣消消氣,別成天喊打喊殺的,來來來,你火氣最大,喝一壺。”

“什麽鬼東西,難喝死了,”金琰呸出幾顆枸杞,抹了把嘴罵罵咧咧將人抱起,邊走邊瞪夜紓,“不睡就不睡,誰稀罕!”

眾人紛紛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北顧還是一動不動站著沒有要走的意思,夜紓看見他就來氣,明明是在人家地盤,自己卻像個占山為王的小霸王,瞇起眼睛不悅道:“還不走?”

北顧渾身是傷,北予擔心他留下會跟這小混/蛋打起來,推著他往外走,“你身上的傷要去看看,”他沖跨出門口的人喊道:“祖師爺您等等,我家二寶還病著呢!”

北上陌頭也不回,高高舉著手攤出五個手指頭。

“診費五千?好說好說。”

“是五萬。”

“……打個親情價?”

夜紓在床邊守了一個晚上,一大早睜眼沒見到床上的人,猛地驚起跑了出房去。

“小久!”他找遍了殿內都沒見到人,立馬禦劍往其他院校一路尋去,“小久!小……”

下方一堆弟子吵吵鬧鬧地圍著一個人,在那人旁邊倒著幾個受傷的小弟子,即便離得再遠,夜紓也認出來了那是千久。

千久眼神空洞地高舉著手上的寶劍,劍尖正對著了腳下一個頭破血流的弟子,猛地刺去,眾人驚呼出聲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小久!”夜紓忙召起一個小石塊,對著寒劍彈了出去,自己俯身沖進人群中。

手上的寶劍“哐當”一聲飛了出去,餘震將千久召回了神識,她茫然地擡起頭看向急匆匆跑來的人:“夜紓?”

“是我,”夜紓落到她旁邊替她揉著發紅的手,擔憂道:“你怎麽跑出來了?”

千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她環顧四周,見周圍那些小弟子後退開來,一個個臉色惶恐,像是見著了惡鬼一般,又見著那地上躺著的幾人,有些不可置信道:“是我打傷他們的?”

夜紓不知道千久為何會跟小弟子們打起來,但方才她異常的模樣讓他心裏發慌,雖沒親眼瞧見,但看周圍小弟子的反應也不言而喻,比起這件事的緣由,他更關系千久的安危。

示意那群弟子帶著傷員離開後,將恍惚的千久抱進了懷中,柔聲回應:“不是你,”夜紓一下一下撫著她後背,安慰道:“沒事了,別怕。”

千久心有餘悸地盯著地上的血跡,知道夜紓是在擔心自己才沒說真話,若不是他及時出手制止,方才很可能就殺了那小弟子了,沈聲道:“是我做的。”

將人送回房內,千久翻手就將自己鎖在了屋子內,她害怕再誤傷無辜的人,連著兩日不肯出門,也肯讓人進來,北顧一早看出她不對勁,但他這邊什麽也查不出,就連北上陌也無法判斷她到底是怎麽回事,期間來了好幾回都只是在門口站了會兒。

夜裏北氏一個院校突然起火,金琰他們帶著人連忙去救火,不一會兒,長老們的陣法抓住了個刺客,北顧這頭還沒站穩又趕了過去,現下整個北氏亂糟糟一片,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碰巧千久忽然高燒不退,七露在門口急的團團轉。

山下面烽火通明亂哄哄地,千久的小院裏卻是靜悄悄只剩蟲鳴,正當七露猶豫要不要去找北顧的時候,眼角瞥見一抹黑影融進了夜色中,鬼鬼祟祟往這邊跑來,她端著藥碗警惕地看著黑暗的角落,“是誰!出來!”

池塘裏的青蛙嘩啦一聲躍進了水中,再一看什麽也沒有,七露以為是今晚北氏入了賊多緣故她才會這麽緊張兮兮的,一口氣才松到一半,忽然迎面走來一個黑衣人。

借著房內的燭火,七露看清了來者,大驚失色:“是你!”她連忙轉身往房內沖去,慌忙喊道:“來人啊來人啊!”見黑衣人往門口走去,她想都沒想一把抱住了那人的腿,使出渾身力氣往外拖,邊動作邊大聲提醒裏面的人:“小姐!小姐快跑……”

她的聲音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利器刺穿皮肉的以及重物倒下聲響。

黑衣人猛地拔出利劍,將那死不瞑目的人給踹下了臺階,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嫌惡道:“下/賤的東西,真是礙事。”

那人拾步了上去,停在門口,將一瓶東西拍碎到劍刃上,只見那兩著寒光的劍刃逐漸被淡淡一層血跡給覆蓋,像是正在發光的明珠被蒙上了布綢,黑衣人雙手握住劍柄,狠狠往門口那道結界刺去。

結界顫動了下,緊接著發出滋滋電流聲,將黑衣人猛地彈開。

黑衣人險些被震飛出去,將劍收回了沖裏面招了招手,只見千久雙目失焦地走了出來。

那人笑了聲,轉身離開,“該你出手了。”

千久跨過了七露的屍身,呆楞地跟黑衣人的身後,逐漸消失在暗夜中。

結界消失的那一瞬,北顧就察覺到異樣,立馬趕了過來,但還是晚了一步,他派人安頓好七露的屍身後,幹脆連火都不救了,與夜紓兩人分散人群出去找千久。

一切好像是有人蓄意安排,北氏內外燈火通明,人群翻湧。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兩人腳步不停地找了一宿,再次見到千久的時候她滿身是血地站在北氏的門口。

天光乍涼,白霧給她的身影渡了層朦朦的灰,好像是歸來的游魂。

“小久!”夜紓下一大跳,跑出去檢查她的傷口,“你去哪了,這麽多血是不是受傷了!”

北予連忙上前,上下打量一番,松了口氣,“不是她的……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可把二寶給擔心壞了。”

千久一言不發,像是一幅空殼子站在原地。

“你跑哪裏去了,知不知道我們會擔心的啊?”金琰叉著腰站到她面前,罵罵咧咧:“找了你一夜,整個北氏都被翻遍了,你身上這血怎麽回事,遇上野獸了?”

北顧一夜無眠高強度尋人,他現在臉色不大好,心情覆雜地盯著被眾人圍住的千久。

只聽“哐當”一聲,寶劍落到了地上,千久顫抖著雙手,盯著上面凝固的血跡,失了神般楞楞道:“我殺人了……”

“什麽?”金琰罵聲嘹亮,蓋過了她蚊子般的聲音,停下來側耳喊道:“沒聽清,你再說一……”

“我殺人了……我親手……”千久聲音哽咽,眼眶紅得幾欲滴血。

周遭安靜了一瞬,金琰忽然嗤笑道:“你?就憑你那繡花饅頭般的功夫?”

夜紓一怔,抓住她止不住在抖的手,擦拭上面的血跡,安慰道:“小久,你別怕,有我們在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金琰覺察不對,正要追問,見北顧忽然召出束憶,轉身盯著下方湧上來的人群。

那些人身著鎧甲,齊刷刷亮起喊將他們包圍起起來,為首走出來一個人幹癟瘦弱的老頭,一只眼睛蒙著黑色眼罩,僅剩的那只鷹睛銳利地掃到千久身上,他氣憤地一敲拐杖,命令道:“抓住這個妖女!”

金琰一驚,慌張道:“怎麽回事!抓誰?”

夜紓立馬擋到了千久面前,瞇起眼睛警惕地看著他,語氣森然,“靜長老。”

北顧飄落到眾人面前,冷冷地看向他,“何事。”

靜理開氣得面目扭曲,他悲戚喊道:“這個……這個妖女夜裏忽然闖入我靜家,殺害我兒不止,還殺了我那寶貝孫子!”他轉過僵硬的腦袋,直勾勾盯著千久,一只眼瞪得快要掉出來,握住拐杖的手抖著,咬牙切齒:“可憐我靜家世代單傳,就剩這兩位兒孫了,你這個妖女罪該萬死!”

“我……”千久啞然,像是虛脫一般踉蹌一下,被夜紓扶穩,他惡狠狠盯著那老頭,逼問道:“你一句話就想汙蔑她?誰不知道你們靜家世代武神,她區區一個凡人能動得了你兒子?”

“她早已不是個普通的凡人!”靜理開將拐杖重重一敲,憤恨道:“她現下人不人仙不仙的身上還粘著一絲鬼氣,誰知道她是個什麽東西,我看就不能將她留下來!”

千久一楞,人不人仙不仙的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說自己身上粘著鬼氣?難道說是因為這段時間跟著夜紓學習劍法的原因?

不對,她忽然想起了在初遇見夜紓的時候他曾經說過自己身上有家裏的味道,莫不是那個時候就有了?

“你這個……”金琰指著他,氣勢洶洶走來,被北予給攔下。

北予走上前,客客氣氣道:“靜長老,小久是我北家的人,品性純良,絕無可能殺人,這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還請靜長老明察,以免傷了兩家和氣。”

“我親眼目睹!”靜理開厲聲喝道。

“我靠!”金琰忍不住了,吼得比他還大聲:“死獨眼龍你張口閉口就開始咬人,你統共見過她幾面?就你那半只獨眼能分得清是誰?”

“不只是我!”靜理開是個傳統守舊的人,最見不得這些小輩爬到自己的頭上,眼眸充血地盯著他,“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此事……”北予話還未說完,就被他打斷。

“老夫是來抓這個妖女的,並不想與你們動手。”靜理開一聲令下,一群人紛紛往千久湧去,只是他們還沒走近,就被一道寒冽的劍氣給掃了出去。

哀嚎聲一片,長長的臺階上躺了著橫七豎八的一群。

“北顧,你這是在幹什麽!”靜理開往後看了眼,氣得吐血。

北顧側身往面前一站,面無表情道:“手滑。”

“你……你……老夫今日定要給我死去的孩兒們討個公道!”靜理開脖頸青筋繃直,轉身示意那群護衛,憤怒道:“動手!”

“誒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此事定游蹊蹺,怎能一口咬死……”北予連忙出來制止,只是那群人目不斜視地繞過了他,往千久奔去,他輕輕“嘖”了聲,手袖下甩出數道冰針。

一排排奔跑著的人忽然摔倒在地上,痛苦抱著被凍傷的腳。

靜理開怒吼:“北予!你又是在幹什麽!!”

北予收起待客的笑臉,撇向他:“眼盲。”

“看不出來嗎獨眼龍,”金琰將腳下的一人給踹出去,叉著腰喊道:“北家向來護短!”

夜紓護著千久後躲開人群,正要出手,只見一著著天界官服的神官落了下來,他揚起手上的詔書,對眾人道:“此事已經上呈天界,追捕令在此。”

“好啊,”靜理開搶過詔書,擡起那只尖利的眼珠子,得意笑道:“我看現下還有誰能護得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北家F4:北顧北予北上陌,金琰混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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