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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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酒吧回家會經過湧城中學的門口。

湧城中學門口種了一排梧桐, 秋風一起,梧桐葉從枝頭盤旋而下,雜亂無章的鋪在馬路上。

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理還亂, 是離愁。

大概只有梧桐最懂秋天。

許寧北將眼神從窗外移回:“你累不累?”

“要看做什麽事。”周赫南笑答。

許寧北瞥了他一眼:“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我的秘密基地, 有興趣嗎?”

他挑眉:“好。”

汽車在前方路口停下,許寧北指揮他在路邊停好車,拉著他的手, 小跑進了湧城中學旁的一條僻靜小道。

往裏一直走, 見到中學操場的路燈光亮就停住。眼前是年久失修, 壞了一角的紅磚墻。

許寧北擡腳, 一躍而上, 隨後蹲在墻垣上,跟還站在下面仰望的周赫南低聲說話:“快上來!”

他楞了楞,著實沒想到, 她翻起墻來能這麽靈活。

墻垣背後, 是一座廢棄的涼亭,這個涼亭擠在隔開學校操場的圍墻外跟護城河的夾縫裏,殘破的讓人不易察覺, 所以才有幸被保留了下來。

許寧北在靠河的木椅上鋪了一層紙。

“爸爸去世後,媽媽性情大變, 小的時候,弱小無助,明明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只能硬著頭皮回去, 接受她的壞脾氣,後來,長大了,她情緒不好的時候,我就會晚點回家。”她看著護城河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對著月光下發著亮的河水擡了擡下巴:“就坐在這裏看看湖,賞賞月,想著爸爸在世時,我們一家幸福的樣子,靜靜的治愈自己。”

她說話的聲音輕而柔,眼底藏了讓人不易察覺的憂傷。她好像比他印象中還慘,慘的更讓人心疼,但又比他想象中的堅強。

周赫南在她面前坐下:“你恨寧姨嗎?”

許寧北名字中的寧就是取自母親寧敏的姓。她生她,養她,後來又離開她,但,這個人,就如同從她名字裏拿不走的寧字一樣,雖然不知道身在何處,但聲音相貌卻烙鐵般烙在自己的骨血裏。

“恨過。”她笑了笑:“但現在忘了恨了,大概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又或者反而覺得踏實了。”

周赫南替她裹緊外套,她靜靜的替他解惑:“我一直怕她有一天也跟爸爸一樣,轉臉就不見了。知道她真的不見了的那天,我很難過,但難過的同時又覺得踏實,我終於不用再小心翼翼了。”她轉頭看他,又是一笑,可卻笑得苦澀:“這大概就是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

周赫南伸手,慣性揉了揉她的頭發,將她帶入懷中。

她曲起腿擡高過木椅的四腳,輕輕晃了晃:“不說她了。我給你看樣東西。”

她從溫暖的懷抱中退出,走到對面的草叢裏,掏出了一塊木板,從外形判斷,大概是破舊書桌面散落的一塊板材。

“你看這兒!”許寧北舉著木板朝他走過來,指著上面模糊但依舊能看清的字體說:“以前操場沒燈,我躲在這兒,害怕的時候,就刻字舒緩。”

勇敢,許寧北!

字跡歪七扭八,看的出來,刻字的人當時的心境並不平靜。

周赫南擰眉,許寧北還在揣測是不是自己的字跡醜到他了,面上羞愧。他卻朝她走了過來,將她納入懷中,並從她手裏接過那塊木板,隨手揚進了更遠的草叢:“以後不用逼著自己勇敢,我在!”

……

唐昭喝到徹底蒙圈,程聰的酒意也過了五分。

正如周赫南所說,他糟糕但確實有底線。趁意識還清醒時果斷叫停了這場荒唐的酗酒買醉的行徑。

唐昭喝醉了是鮮少不解酒發揮的人,甚至比清醒的時候更聽話。但同樣,她也是有底線的。程聰帶著她去吧臺結賬,試圖哄騙醉酒的她付款。

她抱緊包,一臉警惕:“我不付,我掙得都是血汗錢!”

程聰出示付款碼,歪嘴一笑:“得!姑奶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行了吧。”

從酒吧出來,夜還不算深。他們剛在門口站穩,恰巧碰到了程聰剛剛在酒吧裏撩撥的姑娘。

像露珠一樣,在男人堆裏游弋的女人,大多愛出手闊綽的公子哥,最好是,能混個長期關系,各取所需,再不濟,一夜荒唐,天亮無痕,各自散開。

姑娘很快就粘過來了。

程聰會意,放開唐昭,改摟了她,在她暴露在空氣中的腰肉上揩油,兩人眉來眼去,好不暧昧。

直到唐昭自己歪歪扭扭的下了樓梯,她站在最頂層的階梯,望著底層的水泥地說:“哇哦,游泳館嗎?玩個跳水吧!”

程聰仰天長嘯,放開妹子,沖過去,拉住了已經振翅欲飛的唐昭:“姐!大姐!求你了!消停一會兒吧!”

妹子見狀,輕嗤一聲,轉臉又跟從酒吧出來的另一群人走了。

“我真是服了!”程聰一臉可惜,酒氣也因為獵艷失敗而散盡,認命般的扶著唐昭走去了車旁,把車鑰匙遞給代駕後,又扶她一起坐到了後座。

“我跟你說,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唐昭開始纏著他說醉話。

但神色沒有醉漢的半分狼狽,眼睛也清明的很,絲毫看不進渾濁。

“你都籌備離婚了?還在這兒教我看人?”程聰嘲諷。

唐昭眼裏的光暗了暗,繼而擡起因為酸意發紅的眼睛:“她真的這麽好嗎?同樣三百塊錢,我用來買排骨,可以燉好幾天,可她卻用來買口紅,排骨湯不比口紅吃起來香嗎?”她撲向他,扯著他的領口:“我不化妝,我照樣很美!關鍵我還會燉排骨,她會嗎?!你說話啊?”

程聰雙手舉高,任由她火熱的臉頰蹭在他的胸口。

造孽啊!有段時間沒碰女人了,他內心的欲望已經吞噬了羞恥跟底線,身體起了反應。

他竟然覺得她幹凈的臉龐異樣的清純迷人!

“元朗!你說話啊?她真的比我好嗎?”

得,這是錯把他認成了那個負心漢,從而投懷送抱了。

他煩躁的將她推開,並不溫柔的將她放倒在後椅,然後對代駕小哥說:“前面停下車,我換到副駕。”

車繼續往前行駛,程聰狠狠的看著唐昭說:“你最好到家都一直睡著,不然,要是吐我車上,你就死定了。”

半個小時後,程聰的車停在了許寧北的小區門口。他跟代駕小哥打了聲招呼,走到後座,把唐昭扛起。

她睡得正香,被他略顯粗魯的動作蹙起眉頭。

程聰單手握著她的手臂,單手給周赫南打電話通知他們下來接她。掛斷電話後,唐昭已經掙脫開,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小區的快遞櫃子。

“我有個快遞到了。”她靠在櫃門,艱難的打開手機掃描。

快遞櫃滴滴響了兩聲,提醒她支付一元寄存費。

她果斷收起手機:“不拿了。等快遞熬不住先取出來,這樣我就不用付費了。”

程聰瞠目結舌:“漂亮!”

不出片刻,許寧北裹著外套從單元門跑出來。

程聰將她推給她:“趕緊把這個一毛不拔的鐵母雞帶走。真是絕了!”

許寧北抱著她,跟程聰連連道謝。程聰目送她們回去,從口袋裏掏煙點燃。

大概秋天的夜空太高,煙氣怎麽也浮不到頂,一直在他身邊打轉。

良久,他將煙掐滅,自我總結了一下今天的失態:“媽的,果真單身久了,看誰都眉清目秀!操蛋!不談戀愛真的會死!”

……

許寧北將唐昭安頓好,替她蓋上被子,關上房門,從她房間裏退出來。

周赫南還靠在過道的墻上等她。

她有些吃驚:“你還沒走嗎?”

周赫南起身,將她逼在墻角,扣緊她的腰:“嗯,等著做完剛剛沒做完的事情。”

許寧北的臉立馬燒的火紅,程聰沒打來電話的時候,他倆正纏繞在沙發上進行少兒不宜的熱吻。

情動升級,隨時有可能,更近一步。

然後,程聰的電話來了。

周赫南吻著她的耳垂,開始用氣音說話:“第一次有發揮不好的地方,一直等第二次拔高,你有朋友在,今晚去我那兒,我們好好探討?”

許寧北來不及回答,周赫南的吻又襲來了。

酒醉的時候,他們幹柴烈火,攪在一起天翻地覆,清醒的時候,寬衣解帶,對女人來說,還挺難的。

身體知道這種熟悉感,但心裏過不去。

許寧北輕輕的握住他正翻山越嶺的手,消耗了他的興致:“我還沒做好準備,等等可以嗎?”

他沒說話,只低下頭,在她唇上啄吻兩下後點了點頭。

他重又將她抱起,抱的用力且溫柔,大概是在平息他躁動不忿的心臟。

許寧北也不敢動,乖順的在他懷裏,偶爾伸手撫一撫他的背。

“受了委屈,碰了壁,或者有什麽不開心的,跟我說,我會盡我所能的保護你,尊重你。”周赫南埋在她的脖頸上的臉動了動,輕淺而細致的叮囑如山間的泉水淌過心尖兒,留了滿滿的甘甜。

隔著外套,又聽他火熱的心跳穿透而來,許寧北被甜的同時又如被被春風吹拂,暖到不行。

或許,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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