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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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明日高高懸掛,整個世界都被明亮的陽光籠罩。樹林呈現著深淺不一的綠色,樹叢中露出的教學樓一角因反射而發出刺眼的光亮。

這是白晝的清水一中,顯得朝氣蓬勃,富有生機。

林一枝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粉色的睡裙,光著腳——分明還是睡覺時的樣子——又擡頭看向了左手邊的田徑場。

有班級在操場上上課,整齊劃一的隊伍正繞著田徑場小跑。也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或站或臥,聚在一起聊天。他們無一例外都穿著清水一中的夏季校服。

林一枝:……這樣真的好嗎?

她沈默著從胸前的兜裏掏出了兩張薄薄的卡片。

同時——一道清脆的童音在腦海裏響起。

叮咚。

歡迎來到夢的世界。

林一枝動作微頓,繼續低頭翻看兩張卡片。其中一張非常精美,整體都是黑色的,一面寫著銀色的“先知”兩個字,反面則是一個類似月亮和眼睛合二為一的圖案。

但是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卡片就化作一道白光在手中消失了。

而另一張卡片是淡黃色的,一面用簡單的線條畫著三罐可樂,背面則是空白的。她等了半晌也不見手中黃色卡片消失,便又放進了口袋裏。

這個時候校園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林一枝對這聲音有點印象,像是校園廣播試音時發出的聲音。

果不其然——下一刻校園廣播就傳出了一個難聽到極致的聲音。

叮咚。

歡迎來到大型多人逃生游戲“清水一中”!

和之前那道聲音的臺詞類似,廣播裏卻是男女莫辨的嘶啞聲音,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讓人心生恐懼。

林一枝也是閱遍靈異游戲文的人,聽完也只是淡定地站在原地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什麽。

她在找什麽呢?

當然是找鞋啊!哪本書的主角是穿著睡裙光著腳升級打怪的?!

呵呵。高中校園裏會無緣無故出現一雙鞋嗎?當然不會了。林一枝眼睛都看累了,連根鞋帶都沒發現。

她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被太陽曬得微微發亮的柏油大馬路,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躲進了陰影裏。

旁邊的保安室靜悄悄的,大門緊閉,曾經老喜歡在校門口晃來晃去的幾個保安也不見蹤影。

很想進去看一眼。

多年看文的經驗告訴自己,這絕對是作死的行為。但是……她在窗口前朝裏望了望,保安室並不大,從窗口可以一覽無餘。保安不在裏面,也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吱呀——推門,閃身進門,關門一氣呵成。保安室和記憶中沒多大區別,桌子上散落著幾個本子,旁邊擺著一個座機。墻角放著兩支警棍和一排防爆盾。其他的,則是一些保安的私人用品。

她只隨意地掃了一眼,不免感到十分失望。整個屋子裏,只有墻壁上掛著一件保安服。總不能穿這個吧。

不過想想,要是有保安的鞋,也穿不了。

需要先解決穿著問題,才能出去查看情況。不然讓那些看著是學生,實際上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發現了自己不一樣,誰知道會怎麽樣。

林一枝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冊子翻了翻。她還記得放在保安室裏面的這本是訪客記錄,待看到最上面一條寫著xx家長來訪,眼神不由得深了深。

時間是2013年5月30日上午8點。

是五年前的清水一中,那一年學校的新教學樓剛剛落成,先前在門口看到反光的建築就是學校的新教學樓。

她還清楚地記得,當時新教學樓剛建好,空置了半年才讓學生搬進去。既然時間是五年前的夏天,那麽這個時候實驗樓應該還沒有拆除。

只不過實驗樓只有兩層,非常低矮,被樹木圍攏著,剛剛並沒有看見。

又往前翻了兩頁,都是些平常的訪客記錄,也看不出端倪。放下冊子,隨意地瞥了桌子下面一眼,她發現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白色的卡片。

便彎腰一一撿了起來。

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白色卡片,一共三張。其中一張畫著清水一中的校服,另一張則畫了一個圓規,剩下的畫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她一時半會沒有認出來,但是仍然覺得有些眼熟。

“校服?”她疑惑地喃喃道。

誰知手裏的卡片瞬間化作白光消失,面前的桌上則突然出現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底下還貼心的附贈了一雙小皮鞋。

……

林一枝有些無語地把校服抖落開,發現剛好是自己的尺碼。

躲在桌子下面換好了校服和鞋,林一枝拿著剩下的三張卡片摩挲著。好像剛剛掌握了卡片的使用方法?

“圓規?”她遲疑地小聲道。手中的一張卡片伴隨著話音消失,同時一把嶄新的圓規出現在自己手裏。

高中時代的人們,總是熱血而充滿憧憬,身上似乎有永遠用不完的勇氣。為那未知的未來,撞得頭破血流,仍然飛蛾撲火一樣,停不下腳步。

圓規尖銳的一端刺入掌心,林一枝才察覺到自己已經失神了片刻。她太久沒有回到這裏了。無論這裏是夢境,還是一場游戲。

都會有個終點,不是麽?

從窗戶望出去,可以看到校門以外的地方都被籠罩在濃郁的霧氣中。這所學校徹底成為了一座孤島。

她穿著校服,走出了保安室。臨走前,別有深意地看了墻角的警棍和防爆盾一眼。

這是個逃生游戲。

操場上的學生還在上體育課,一切仿佛非常和諧,只是仔細看看,偌大的操場上卻全是學生,沒有一個老師。無論是練習還是玩鬧的學生,也全都沒有發出聲音。

清水一中整體坐落在一個斜坡上,教學區需要往山上走。通往教學區既有柏油馬路也有石頭小路。小路需要沿著臺階往上,從左側的樹林裏穿過,就到了食堂門口。而馬路則略微平坦,直接通往教學區。

林一枝步伐並不快,閑庭信步一般,小皮鞋踩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大路兩邊都是高高的樹木,遮蔽了日光,走在路上會非常的清涼,有不少的藤蔓從樹頂垂下,靜止在空中。

沒有風,也沒有蟲鳴鳥叫。

林一枝卻並不覺得害怕,甚至還輕聲哼起了歌。她一直在想著,現在走上去,會不會在教室裏見到另一個自己呢?聲音並不大,只是落在安靜的校園裏,就很容易吸引到一些東西。

幾個人突然從旁邊沖到她面前,擋住了去路。因為清水一中的地勢是傾斜的,所以大路左邊的地勢稍高,是一片樹林。

從大路去樹林需要攀爬,但是從樹林到大路卻是輕而易舉,只需要直接跳下來就行了。又不高,不會摔傷。

那幾個人便是藏身於樹林,突然跳了出來,其中一個沒站穩,似乎還崴了腳,看著她的臉色有些不善。

一行人共四個,兩男兩女。其中一男一女仿佛還是學生的樣子,神色都十分驚慌。另外兩個人則是明顯的成年人了。男的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一副精英的樣子。女的妝容精致,頭發燙成了成熟的大波浪。崴了腳的正是卷發女。

精英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道:“NPC?”

也許是看見她身上穿著校服,便把她當成了和那些學生一樣的東西。只是……林一枝不動聲色地觀察幾人的神情,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卷發女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轉瞬便被掩飾好,她拉了拉精英男,遲疑地低聲問:“要不,我們走吧?看著怪恐怖的。”

林一枝頓時有點無語,自己哪裏看起來恐怖了?

後面的年輕男女忙不疊點頭,恨不得立刻躲回樹林裏去。畢竟這個校園如此安靜,一路上見到的學生都沒有發出聲音,眼前這個人卻在哼歌。

但是異狀不僅代表著危險,往往也是契機。精英男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思索著怎麽從眼前這個NPC口中套出關鍵信息來。

林一枝正打量著幾個人,眼前卻模糊了一下,然後發現幾個人頭上頂著四個突兀的綠色數字。分別是2、4、11、13,對應著男學生、女學生、卷發女和精英男。

只出現了一瞬間,那幾個數字就消失了。可她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只是不知道數字有什麽意義。

她眨了眨眼,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畏縮地問:“你們是誰?”

“同學,我們是學生家長,在學校迷路了,你知道怎麽出去嗎?”開口的是卷發女,邊說話還用手肘輕輕地撞了一下精英男示意他別說話。

後者倒也很配合她,只拿眼神不住地瞟著林一枝的胸口,像是那裏有什麽稀世珍寶一樣。兩個年輕人仍然畏畏縮縮地躲在後面,年輕女孩看見精英男盯著一個女高中生的胸口看,臉色更加蒼白。

林一枝當然知道精英男在看什麽。清水一中的校服上面是襯衣,下面是裙子,而襯衣的胸口是有口袋的,她撿到的卡片正放在那裏。

她一邊從口袋裏掏出那兩張卡片,問面前的幾個人“這個,是我撿到的。你們也有嗎?”,一邊註意著幾個人的表情。

眼見她拿出卡片,其他幾個人的神色便有些松動。年輕男女都松了一口氣,一副放松的樣子。卷發女和精英男的眼神都在往她卡片上瞄。

看來卡片是個重要道具了,起碼能代表是“玩家”的身份。至於卡片上的內容,林一枝留個心眼,只拿出了後來撿到的白色卡片。

卷發女撩了撩耳邊的發絲,露出笑容道:“我們也有,你進來多久了,一個人嗎?”

林一枝把卡片收起來,點了點頭,又有些不解地說:“我剛進來沒多久,這是怎麽回事啊?我明明在睡覺。”

精英男聽見她的話,微不可見地和卷發女對視了一眼,也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對她說:“其實我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進了這裏,看起來是個游戲。這是個逃生類游戲,你要和我們組隊嗎?”

卷發女附和道:“是啊,你一個人走,多危險啊,人多力量大。”

林一枝便應了聲好,答應和他們一起組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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