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父子倆也醒了，藍新煙在廚房裏做早飯，他們也跑出去打聽發生了什麽事情。

略等了一會兒，父子倆才回來，他們坐在飯桌前呼嚕呼嚕喝粥，說好像是大栓家的媳婦不大好，昨晚他家媳婦發作，到現在孩子還難產，現在是找村裏生產過的媳婦婆子拿主意，看能不能保住孩子。

喝完粥將嘴巴一抹，他們扛著鋤頭出去了，在路過藍新煙身邊時，大偉將手放在她的柔軟部位使勁掐了一下，臉上露出猥瑣又垂涎的表情，藍新煙臉上表現出吃疼，一幅茫然的表情，大偉猶覺得不夠。

但在父親面前也不敢太過分，便回頭看了看藍新煙跟著大偉爹後面去了田裏。

等到兩人背影消失，藍新煙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變得緊繃。

她在家中餵好雞，做完家務，等到日頭快中午的時候，春花才回來，她一臉疲憊，身上還帶著血腥味。

藍新煙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情況不太好。

“哎，孩子都沒保住，可憐的大栓。”春花坐在堂屋裏說道，大栓家條件比他們更差，大栓媽生了兩個兒子，都沒娶上媳婦，東拼西湊買了這麽一個媳婦，才生了一個兒子，女人就帶著肚子裏的孩子死了。

春花擡頭看看藍新煙，心中感情十分覆雜，拿起掃把沖著藍新煙一頓抽打，“你這個不爭氣的，這麽久了，肚子裏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揍完以後覺得心中好受多了，將手裏大栓媽給的交給藍新煙，讓她中午做了來吃。

原來在這種村落裏，如果家中有人去世，得拿出一部分家裏的食物分給周圍鄰居，這種叫做散災，尤其還是這種難產的，大栓家窮，能拿出的只有腌菜。

藍新煙拿著腌菜進了廚房，春花大概是忙了一早上太過疲累，回床上休息了，藍新煙便將藏著的蘑菇拿出來，細細切碎成末，到最後她發現完全看不出來，就將蘑菇末與腌菜炒在一起。

等到中午大偉父子倆回來，藍新煙將腌菜和窩窩頭送上桌，她依還是呆在廚房裏，碗裏還是那點稀粥，堂屋裏坐著大偉父子倆。因為腌菜味道鮮美，他們甚至還多喝了一碗粥。

“大栓媽的手藝好了很多啊，今年腌菜做得真不錯。”春花將筷子放下，用窩窩頭沾完最後一些腌菜，吃進肚子裏。

下午就各自回到了房間睡覺了，藍新煙照舊在廚房裏洗碗，收拾家務。

因為那女人去世，村裏有一大半的人都去了那家幫忙，農忙時期也接近尾聲，春花一家子到晚上，只有藍新煙出門去洗了衣服，四周鄰居也並未覺得奇怪。

等入了夜，藍新煙將自己那把割豬草的鐮刀放到磨刀石上細細打磨好，春花房間與大偉房裏不時傳出虛弱的腳步聲和嘔吐的聲音，藍新煙靠在堂屋的門框上，覺得心中燃起了一把火。

她是不想看那女人死的，她找到蘑菇回來時，甚至還想著，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拉那個女人一把。

即使她肚子裏懷著孩子，藍新煙看她的眼神就全明白了，她還是恨。

可惜她沒有等到自己去幫她。

到了半夜，嘔吐聲漸漸消失的時候，藍新煙將房門打開走了進去。

鐮刀很鋒利，她幾乎沒費什麽勁，春花果然將錢等物品放進了床底的箱子中，她翻開，將其中一部分拿走。

然後回到廚房裏，將自己擦洗幹凈，換上準備好的的幹凈衣服，從柴火堆裏拿出她早就準備好的小包裹，裏面有她下午自己做得幹糧，和幾件衣服。

在明亮的月色中，她翻墻離去。

有一家的大狗從門裏鉆出叫起來，她將帶著腌菜的湯汁撒過去，那狗果然撲上去舔，不一會兒就安靜了，她將狗拖到屋子後面的山溝裏。

在夜色上爬上了山，躲進了她提前發現好的山坳裏。

第二天早上，有人見春花家直到日頭爬上來都不見有人出來，便去拍門，然後驚呼聲，吵鬧聲，怒吼聲交織。

一群年輕男人氣沖沖的朝著出村的那條道上追過去，藍新煙拿著小包裹，靠著草叢掩蓋，聽到腳步聲由近到遠，等到徹底聽不見了，從山坳裏爬出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又回到村子裏將剛才丟掉的鐮刀撿了起來。

她慶幸自己沒有急忙跑出去，這個身體虛弱，她即使連夜開始跑，夜色中看不清方向，也許一不小心就會滾下山坡。

如果幸運她跑的是正確的路線，村中人常年從事體力勞作，不到中午就會追到她。

將鐮刀用軟布包好，她回到房子裏，李偉他們一家還躺在那裏，門外並沒有什麽人，她摸到廚房裏，將櫥櫃拉開，撕下一塊布沾上油，綁在木柴上，點上火，做了一個火把。

先將房子點燃，藍新煙就蹲在房子後面，等到周圍人急急跑過來救火時，她又繞到大栓家，從院墻翻進去，倒進了他家的牛欄和房間。

做這件事的時候她身體靈活的宛如一只貓，等到確定這邊燒起來了，就沿著房子一家一家點了起來。

有一個女人被綁在後院裏，她翻進去的時候那女人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藍新煙掏出鐮刀將綁著她的繩子解開，那女人臉色枯黃，渾身臟兮兮，她被解了繩子後立馬向門口沖去，被藍新煙拽住，女人力氣太大，她幾乎要壓不住。

“從這裏走，”她說，那女人看她點著火把，將火把奪過去，鉆進了房裏。

不一會兒煙就鉆了出來，藍新煙帶著女人翻墻離開了。

山路藍新煙並不知道該如何走，女人像是十分清楚，沈默的在前面快速邁動腳步，幾次她看著搖搖欲墜要摔倒，然後又站直了。

等到日頭上來，估摸到了中午的時候，藍新煙拽了拽女人，示意要休息一陣。女人十分不願意，還邁著腿往前走。

“如果你繼續走，倒下了我不會管你。”藍新煙冷冷說道。

女人就跟著她到路邊的樹林裏，找了一個既能看清路況，又不被發現的位置拿出幹糧來分給她吃。

女人吃起來是很兇狠的，宛如野獸，她的眼睛裏熊熊燃著光，等到喝完水後，兩人站起來拍了身上的碎屑準備出發，女人突然拽著她蹲下。

藍新煙不解其意，也順從的蹲下沒有動。

一陣腳步由遠及近的傳來，一群男人臉色鐵青的從遠處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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