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一百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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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衡和陸天師果然很能聊在一起,且不拘泥於話題,天南海北地扯了好大一通,有時候連祁殊都跟不上他倆的思路。

比如到底是怎麽從師父的師父應該叫什麽直接扯到茅山那幫傻逼到底有多缺錢。

再比如又為什麽突然cue了全真教不近女色但放寬物種限制。

眼瞧著道教這點腌臜事馬上就要被師父隨口抖落個精光,祁殊只好無奈地敲了敲桌子,稍微制止一下:“師父,註意一下話題,我倆都未成年呢。”

“未成年怎麽了……”

陸天師頓了一下,突然發現了重點,“等等,你倆未成年就在一塊兒,這是早戀吧?”

祁殊:“……”

咋的,合著您才想起來啊。

不是我初中剛畢業就攛掇我去找紅鸞星的時候了?

陸天師很嚴肅:“紅鸞星是紅鸞星,但是早戀在晉江好像會被封吧……我不太清楚,這塊審核嚴格嗎?嚴格的話你們最好註意一下。”

愛情總是會受到大大小小的阻撓的。

比如未滿十八,早戀,和封禁。

還有這三者之間很順暢很通俗的因果關系。

三個人圍著外三盒外賣集體沈默了一分鐘,還是賀衡反應迅速,拿起一瓶可樂當做話筒:“是這樣,給屏幕外的讀者朋友和審核朋友們解釋一下,我和祁殊現在還處於純潔的室友情和同桌情階段,沒有任何早戀行為,叫男朋友只是我們倆在意見統一的情況下,互相給對方起的外號而已。”

……有的孩子確實打小就機靈。

祁殊很配合,主動認領了男朋友的外號。

也不知道能不能蒙混過關。

“應該可以。”

陸天師替他們作證,“反正你們只是牽過手,其他什麽都沒幹對吧?——好兄弟還不能牽手了嗎?”

那當然可以。

解決了一個當務之急,三個人心情都很好,舉起飲料碰了個杯。

賀衡心裏一直惦記著,現在就問陸天師:“師父,祁殊是不是有一個紅鸞星?”

陸天師高高興興地點頭:“是啊。”

賀衡很糾結:“真的不是我嗎?”

陸天師很好說話:“可以是啊。”

……?

可以是那到底是不是啊?

陸天師高深莫測地點撥他:“沒有人說你不是,那你就可以是。”

賀衡舉手告狀:“但是祁殊說不是我。”

陸天師征求自己小徒弟的意見:“那你為什麽覺得他不是呢?”

祁殊覺得自己師父這個問題就很奇怪:“星象不得合陰陽正序嗎?”

陸天師循循善誘:“你五月五生人,命格極陽,小衡又是天生的陰陽眼,命格極陰,這還不能算陰陽正序嗎?”

祁殊楞住。

這個解釋好像就非常合理,挑不出毛病來的那種。

“但是,”

祁殊還是不太理解,“您當時說的,‘漂亮溫柔才貌雙全有文化講禮貌還愛護小動物’。”

小徒弟居然都背下來了。

陸天師有一瞬間的心虛,賀衡已經很自信地舉手提問:“所以我哪條不符合?”

祁殊:“……”

你要非得這麽自信那也不是不行,畢竟師父的描述裏沒有“謙虛”這個形容詞。

“但是師父的描述有時候也不一定非常準確。”

陸天師試圖解釋,“你生得晚,可能是沒見過媒婆這一職業——她們的用詞習慣就是偏向於誇張和誇大的。”

祁殊心平氣和:“所以您誇張和誇大了多少?”

人都在你面前了還問我誇大了多少幹什麽啊。

陸天師實話實說:“觀星最多就是看個星象走勢,我當時看見你紅鸞星確實亮了,然後確定了一下方位。”

祁殊匪夷所思:“所以那些形容詞呢?都是您隨口編出來的?”

“不然呢?觀星能觀出人長得漂不漂亮喜不喜歡團團嗎?”

陸天師倒打一耙,“之前讓你跟我學觀星你不愛學,說太麻煩浪費時間。看看,現在就被我騙了吧?一點常識都沒有。”

祁殊:“……”

您完全不覺得自己過分是嗎?

天地君親師。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殺人犯法。

祁殊默念了半天,發現最終能勸住自己的還得是刑法大全,差點兒就被氣樂了:“行行行……師父我今天晚上就學觀星,務必也給您揪出個亮著的紅鸞星來。”

那倒也不是很務必。

陸天師對自己的紅鸞星很放心:“我天天晚上看,它就沒亮過,死心吧。”

突如其來的師慈徒孝賀衡插不上嘴,他最關心的還是祁殊自己的紅鸞星,十分執著:“所以祁殊你的紅鸞星到底是不是我啊?”

“可以是。”

祁殊現在心境意外的平和,“你今天晚上去外面兒看一眼,然後回來告訴我你是,你就可以是。反正我也不會觀星,你怎麽瞎說怎麽算。”

陸天師總覺得自己小徒弟這話好像是在映射自己。

但他可以假裝沒聽出來,樂呵呵地幫腔:“沒錯沒錯,星象這種事還是得看你自己想怎麽解啦,反正星星不會說話,你就算真說錯了它也沒辦法過來抗議。”

由此可見,天師屆的未來果然堪憂。

……

賀衡覺得祁殊的建議非常實用,晚上天黑了之後還真的想要去外面看星星。

他不僅自己看,還興致勃勃地拉著祁殊一起去看。

郊區就是這點讓人舒坦,空氣質量好,燈光汙染也不嚴重,晚上除了路燈和幾家閃著的商店廣告牌之外沒有其他燈光效果,擡頭就能看到星空。

是真的星空,一塊黑布上撒著點點星子,連雲彩也沒有幾塊,觀賞效果極佳。

祁殊確實沒跟著師父學過觀星,仰頭看了半天也只能看出來“明天應該是晴天”這個樸素的勞動人民總結出來的經驗。

但他倆又不是來學術觀星的。

賀衡長嘴就胡咧咧:“看見沒看見沒,那顆亮的就是你的紅鸞星上面刻著我的名字呢……嘿,居然還是繁體字。”

祁殊:“……”

那你這個視力去國家航天局都能給國家省下一副天文望遠鏡了。

賀衡興致很高,祁殊也沒想拆他的臺,輕輕笑了一下,配合道:“看見了……找找你的紅鸞星在哪兒呢,有我的名字沒?”

賀觀星師像模像樣地找了找:“寫了寫了,誰寫的字兒啊還挺好看。”

快幼稚死了。

倆人仰頭又在不知道那顆星星上看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對話也就能出現在五歲以下的幼前兒童身上,對視了一眼,笑得停都停不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互相認領了男朋友的外號後都會變得這麽幼稚。

“我,我有個東西想給你。”

賀衡罕見的也開始臉紅,從褲兜裏一左一右掏出來兩大團米色的毛線球來,“本來,本來應該在咱倆十八歲之後正式給你的,但是我不想等了……你先拿著,等十八歲之後我再找別的給你。”

祁殊聽懂了他的意思,臉上也開始一點一點地發燙。

他接過來其中的一團,拿到手裏才發現這不是什麽毛線團,是一塊織好的圍脖。

有點細,有點短,看起來勉強能圍兩圈。

但是摸起來軟軟和和的,一定也會很暖和。

祁殊猜到了:“這是……”

“是奶奶織的,”

賀衡飛快地解釋,“那天,就是軍訓的時候,咱倆在湖邊,然後後來我偷偷給奶奶打了個電話說我有喜歡的人了,她很高興說要織倆圍脖給我去表白。”

可惜壽數將近,時間有限,老人家眼睛又不好了,勉勉強強織起了兩條圍脖,還得讓來勾魂的鬼差多等一會兒。

“我,我之前一直沒給你,我怕出什麽差錯,你拿著也為難。”

賀衡很認真,就是語氣莫名有些緊張“但是現在,我媽同意了,你師父也同意了,咱倆該定的都定了,就差滿十八這一項了……肯定不會有什麽阻礙的,早兩年晚兩年都沒事。但是,但是我想先定下,我怕出什麽差錯。”

他這話說得顛三倒四的,但祁殊能聽懂他的意思。

“可是……”

祁殊猶豫了一下,又怕他誤會,先把那條圍脖收好了,然後才繼續可是,“奶奶也同意了嗎?”

一個當初不同意自己兒子喜歡男人的母親,會同意自己孫子去喜歡男人嗎?

會同意他們在一起嗎?

“啊,我這幾天一直在夜裏跟奶奶談這件事,反正目前為止她松口了。”

賀衡覺得前景挺樂觀,“賀廣傑那樣才叫真的不幹人事,奶奶肯定也不希望我和他一樣。放心吧,我感覺奶奶現在接受程度異常的高,可能是在下面認識的新朋友也在幫忙勸她吧。”

祁殊:“……也有可能。”

“所以。”賀衡很鄭重地看向他,“我可以申請兩年的男朋友實習期嗎——等我滿了十八歲之後就正式轉正談戀愛的那種。”

祁殊就笑,把右手伸到他面前。

賀衡不解,但還是把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這是什麽儀式?”

“蓋章儀式。”

祁殊笑著,和他十指相扣,“剛才是實習期蓋章,現在是提前給轉正蓋章。”

“不著急到十八,實習期男朋友。”

少年眸中有星光,引著他擡頭往天上看,“星星都在上面看著呢,不會有差錯。”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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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過幾天可能會放兩篇番外,評論區歡迎點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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