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三章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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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已經被雨水浸濕,蕭玉臺拆開一看,墨水都潤開了:

“走!”

就這一個字。

蕭玉臺嘆了口氣,又吃了點豌豆黃芝麻酥,正飲著茶,門外便有人砸門。莫尋已經不在,她懶得去開門,索性端了茶靜靜飲著,任由那些人將門給踹開了。

來的人是二斤和三斤,他二人領頭。後面一隊人倒是氣勢洶洶,還要動手,被二斤三斤攔住,恭恭敬敬的請上了車。二斤甚至借機說了幾句話:“縣主,大國師讓我們護送您出宮,您只管坐好……”

蕭玉臺淡淡道:“不用了。七斤還在宮裏。”

她中午帶著孩子出門走走,直到現在還沒回來。這些人又來的這麽兇,略微一想,也知道了。

宮中的人質,不僅有黃鶴、張修錦,還有七斤和七月。

二斤繼續道:“這些無妨,禁軍都是我們的人。您只管放心……”

蕭玉臺定定看他一眼,忽而笑了笑:“當真無事。先救皇後吧。”

雨水中夾雜著冰粒,打在車廂之上,蕭玉臺閑坐無事,細細聽這雨聲,竟聽出點不一樣的動靜,招手叫二斤來問:“這馬車上是不是嵌了鋼板?”說著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至少這麽厚吧?”

二斤差點絕倒:“這都什麽時候了,您還在意這個?是後悔了?來不及了,這會兒沖不出去了。方才倒是容易,那會兒離城門進,放下鋼板,刀槍不入,保您平安無事。”

蕭玉臺吐了吐舌頭:“自然不是,我就是無聊,所以問問。”

緊張莫名、手按在刀上、隨時準備誓死保護師妹和縣主的二斤、三斤:…………

他們都要緊張死了,您就不要這麽閑庭信步了好麽?

大殿內已經沒有聲息。皇後發作的急,連產房都沒來得及進,宮女嬤嬤進進出出,俱是神色凝重,有些膽小的,甚至低聲啜泣起來。

皇後再如何落魄,若是一屍三命,這些人也都不必活了。

黃鶴急急出來,正和產婆交代什麽,一見她瞪大了眼睛。

“你怎麽來了?七斤不是說她都安排好了嗎?”

蕭玉臺笑了,露出兩個小梨渦,頗有些沒心沒肺:“你們都在,我去哪兒?皇後如何了?”

“今早就發作了。原本還有一個多月的,雖然說是雙生,多會提早一些,但這也太早了。我日夜看著,並沒有碰到什麽忌諱的東西。大概便是時候到了。但胎兒一直下不來,娘娘已經暈過去三次了……我又下了藥,還沒清醒。”

黃鶴說著,又一把拽住蕭玉臺:“你真要去?若是她……她如今已不是過去那孩子,心思極多……”

蕭玉臺拍拍她的肩膀,明明一般的年紀,真像一個師長一般了:“不是說了,若是不行,便要叫我。怎麽不聽我的話?”

黃鶴又感動,又被她這漫不經心的模樣給氣著,將布巾給她系好,突然就趴在她肩上泣不成聲了。

“裏面血氣重,你又有孕,要當心。”

蕭玉臺進了裏面,才曉得更亂。宮女們雖多,可卻沒幾個得用的,可見阿元最近過的什麽日子,還有幾個一團奶氣的,窩在角落地面上哭啼不止。

她皺了皺眉頭,先將那產婆叫了過來:“娘娘情勢危急,你想不想活命?”

產婆哪曉得她是誰,只是看她眉目冷淡,氣勢不凡,倒比床上躺著的還像皇後,急忙點頭如搗蒜。

“把這些沒用的人都請出去吧,產婆也出去,你留下來幫手即可。”

產婆急忙轉身去請人,人都攆了出去,才想起來一件要緊的事情:“您……您是誰啊?”

蕭玉臺道:“聖人親自讓禁軍去請的大夫,這京中如今還有幾個?”

這產婆還真絮絮叨叨的數起來:“方才太醫院來過人了,都跪在外邊呢,反倒是黃鶴姑娘,一介女官,魄力不凡,一直留在裏面。許昭許老大夫倒是厲害,可他老人家病了,都起不來床了……還有誰,女大夫?啊……莫非是那位縣主娘娘……”

蕭玉臺已大步上了臺階。

床榻上的阿元半點氣息也無。

她面龐還帶著稚氣,可眼角已經滲出了歲月留下的風痕。

蕭玉臺究竟是不忍心,下了針,她吃力的吐氣,見到是她,拼命的伸出手來。

蕭玉臺淡淡捏了捏她胡亂抓著的手,突然發問:“疼嗎?”

阿元早哭幹了眼淚,沙啞著嗓子,發不出聲音:“……疼。”

“別怕,生了就好了,就不疼了。大國師早就算過了,龍鳳胎呢。兩個寶寶,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再沒有什麽比這更好的了。生了就不疼了,乖。”

阿元吃力的點頭。她有點怕她,覺得要是不聽話,說不定她就撒手不管了。她還真沒有什麽不敢的事情。她越發的怕,去夠她的手,可蕭玉臺只是不冷不淡的捏著她的手腕。

“阿元,她許給你什麽好處,你要誑我進宮?”

阿元猛然搖頭:“沒有……”她氣息都吐不勻,這兩個字倒是說的清楚。

蕭玉臺不說話了,靜靜看著她掙紮。

其實她還是失望的。

肚子猛地抽疼,阿元悶哼一聲,叫不出疼,明明已經疼的抽筋剝髓了,可還是要說一個謊。她閉上眼,用力的,一字一句的說:“我是信你的,從第一次見,我就是信你的……我沒有,沒有……”

蕭玉臺嘆了口氣,再不忍心看下去。

反正這孩子執拗的很,她心腸不夠硬,也執拗不過她。

手腕上針像有生命一樣,從手腕上游移出來,接著渡到了阿元體內。她的生氣便引渡到了她體內。

“讓開!賤人!這是皇宮,不是什麽鄉野村婦都能進的地方!陛下也是糊塗了,怎麽能隨隨便便就讓人來!這位可是皇後,皇後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這些人的賤命,能賠得起嗎?”

殿外突然嘈雜起來,蕭玉臺紋絲不動。反倒是那產婆,隔著窗欞認出來是最得寵的董夫人,嚇的差點滾倒。

可看蕭玉臺正在行針,又不敢打擾,焦灼不安的站在一旁。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將那賤婦抓出來?非要等她害了皇嗣不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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