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一章墨雲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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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臺給雙腿血肉模糊的浣娘紮了幾針,暫時止住了血,吩咐把人擡走。

幾人上了馬車,蕭玉臺開了機關,將車門四下鋼板都放了下來,才緩緩松了口氣。七斤好幾天都沒有睡好,撒著歡兒在車裏打著滾。

“總算是回到這馬車裏了……那木板床,我腰子都要睡斷了。”

蕭玉臺正拿著石頭細看,正眼都沒給她一個:“幾天好日子把你給過的,嬌氣的厲害了。我都沒說什麽呢。”

莫尋進了馬車,發覺這裏面一應俱全,比外面寬敞得多了。一切用具無不精細,一時都忘了尋常沈穩的樣子,雀躍又好奇的東摸摸,西看看。

“這石頭到底有什麽不同?”

蕭玉臺搖搖頭:“顏色奇怪一點,但別的卻看不出來。撿石頭的時候你可曾發覺,這些石頭上面,一點青苔都沒有。莫尋告訴我,這裏的成年男子,滿十六歲之後,就能夠婚配。每個月都要去山上的黑雲破上幹活。”

七斤摸了摸下巴:“這裏的男子主要任務不就是生孩子?還需要幹活?我看那些活都是女人在幹。”

“你說對了。他們幹的就是生孩子的活。將從山上沖下來的這些石頭撿回到山上去,叫做黑雲坡。每個成年男子每個月都要去三次,並且,是女人的禁地。她們覺得,女人上去的話會破壞上面的風水,就生不出兒子了。”

“都是什麽跟什麽啊?”七斤聽得越來越迷糊了。“這地方是不是有毒?男人和女人的職責互換了,女多男少,還有種種奇怪的信仰……”

她扭頭看了一眼蹲在角落的莫尋,已經睡著了,才湊近蕭玉臺,小聲問道:“方才是怎麽回事?我們明明還在山上,怎麽轉眼間就到了下面?還有那石像,又怎麽回事?”

蕭玉臺手指捏了捏衣袖中冰涼的一團,淡淡道:“小白的障眼法而已。只不過,你知道他重傷在身,強行施法,恐怕又要多休養好幾天了。莫大娘死了,這些婦人戾氣極重,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斃了。”

七斤一下摸不著頭腦:“什麽意思?你剛才把那幾個領頭的婦人拉到一邊,說了什麽?”

蕭玉臺道:“我就是告訴她們,浣娘為了讓我救她的命,告訴了我一個小秘密。還有那三個男子,我能救活她們。”

正說著,東邊乍起火光,一會兒喊聲大作,敲鑼打鼓的撲滅了火,整個村子都彌漫著一股煙火氣息。

這麽一鬧騰,天色已經蒙蒙亮了,七斤和蕭玉臺洗了把臉,用了些小點心,好整以暇的坐在車內等著。一會兒就跑來兩個婦人,看向蕭玉臺眼神都不一樣了,又敬又怕。

“真被您說著了,真有人來放火。浣娘還不肯出來,差點就被燒死在裏面。那三個男人事先被轉移走了,房子也燒壞了。就這麽會兒功夫,還真是用了油的。”

蕭玉臺出去時,發覺枯窯後面一股濃濃的黑油氣息,猜想那幾個人應該會用這東西放火。火勢一旦起來,水都澆不滅。

浣娘蓬頭垢面,身上一股焦糊的氣息,火起時,雖然很快就被發現了,但她就是不肯出來,被黑油粘在衣服上,一條胳膊都燒傷了半邊。

“浣娘,那四個男子已經都抓住了。你還有什麽話說?”

浣娘閉上眼睛,聲音嘶啞:“你說什麽亂七八糟,我又有什麽好說的?你要救就救,不救就算了。”

蕭玉臺看了看她的傷勢,嘖嘖搖頭:“還真是不成了,你這兩條腿是保不住了,這條手臂……都熟了,烤焦了,就算是大羅神仙也保不住你這條手臂。至於截肢之後,還能不能活,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浣娘許不畏死,但聽說要切手切腳,驚恐的大叫起來:“不要,你胡說八道!那莫三七都要死了,你還能把人救回來,我還活蹦亂跳的,你怎麽就救不成了?”

蕭玉臺道:“你在火裏拖延,就是擔心他被別人抓到,故意留在裏面。既然你願意為他犧牲,就該料想到這種種結果。難道你一心想著為他犧牲時,沒想到過自己的後果?”

旁邊幾個婦人聽的一頭霧水:“這說的都是什麽?我們抓到四個男人,就是他們放的火,浣娘你是認識他們?”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說話,有求蕭玉臺救人的,有問蕭玉臺那男人怎麽辦的,還有的人在那裏勸說浣娘,儼然將蕭玉臺當成了主心骨了。

“浣娘,你說說你……哽著個脖子幹什麽啊?還不快服個軟,讓神仙娘娘救你!”

“那個阿永我記得,不是上吊自殺了嗎?為這個還懲罰了許三囡子,怎麽又活過來了?他說他認得你,真是你把他給放了?我說浣娘啊,你也忒沒出息了,男人嘛,能有什麽用,不就是用來生孩子的?你怎麽和那幾個黃毛丫頭一樣,被個黃毛小子迷的神魂顛倒的……”

眾人七嘴八舌,浣娘就是不說話,死死瞪著蕭玉臺。

“你不救就算了!把我和阿永一起扔進枯窯等死算了,我們能死在一起,也是服氣……你們這些個婆娘,懂得什麽東西?”

幾個婦人還要勸,就聽蕭玉臺幹脆利落的道:“那就放到枯窯裏面去吧。那剩下的三個,帶到這裏來。”

浣娘還沒料到這麽順利,依舊是梗著臉,歡天喜地的和那阿永被押了進去。那剩下的三個男子,都是面黃肌瘦,一副久不見天日的模樣,被押來跪在下面,不肯開口。

“你們別白費力氣了,我們什麽都不會說的!”

莫尋一翻白眼,深得七斤真傳:“你們嘚瑟什麽啊!也沒什麽要問你們的,一看啊,你們就是小嘍啰。”

沒一會兒,枯窯裏就傳出浣娘的驚呼,幾個婦人聽從蕭玉臺的話,早就守在一旁,將半死不活的浣娘給搶了出來。真是頭破血流,腿腳上的傷口都被踩的裂開了,慘不忍睹。

浣娘哭哭啼啼的不停,一會兒罵天,一會兒罵地,一會兒罵蕭玉臺見死不救,一會兒又罵那個阿永沒良心。莫尋見蕭玉臺不吭聲,一拍桌子:“你再說,再說把你再送進去!你瞧瞧你這德性,那個阿永心眼黑透了的,你想好死都不能好死!”

浣娘被嚇的一噎,看向旁邊的村婦,可卻沒人為她說話,又磨蹭了一會兒,才說了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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