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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傳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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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討價還價,多得了十箱珠寶,才繼續往下說。

“聖人明旨剛到,可爹爹就來了。一則,爹爹京中確實有人,這大約還算是一道半密旨,除了經手的少數幾人,並無人知曉。所以,爹爹在朝中的這位朋友,官職不低,也深得聖心。”

“這還不算什麽。我知道你這次暗中出來,主要還是親自調兵,將陶老將軍送到了涪林。過了涪林,到三百裏開外的蘄州,那裏離京城就只有兩日路程。若是晝伏夜出,也只需要三日就到了。更別說,京城外面還有接應的人。”

“早在半月以前,陶老將軍手下的親信就陸續告假,這些人以五百人為一批,分別通過水路、陸路,不同的途徑,已經隱匿在了京郊。這麽一算,父親手上能調動的,在京師之外的,已經有近兩萬。這還只是女兒的保守估計。”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爹爹還想騙女兒,將來聖人如何如何?”

李覃略有些震驚,眼中全是笑意,十分得意:“不愧是我的女兒!你這些日子都留在原州,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傻丫頭,你在爹爹身邊放了人?”

“哼,我哪兒做這麽無聊的事情?只不過那兒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熟悉的很,自然有點風吹草動,都能知道。要不然,我不是白長那麽大?”李晏見他眼神微閃,既不解釋也不分辨,反而胡攪蠻纏似的撒起嬌來。

李覃搖搖頭:“不對。我有二十幾個子女,沒有一個能像你這樣,懂爹爹的心。而且,天生就有敏銳的軍事眼光,還有風暴似的政治頭腦。我的兒,爹爹若能成事,你就是皇太女。哈哈哈,這豈不是正合你意,若將來做了一代女皇,想納多少男妃,都可以,只要我兒喜歡!”

李晏嘟嘴道:“我當然懂爹爹的心,我自小可是跟著爹爹長大的。他們哪能和我比?”

陶麓瞪大了眼睛,一心等著自家郡主出來,好瞧瞧熱鬧。可陪著薛衍幹坐了好一會兒,人還沒來。他故意整薛衍呢,連茶都沒上,就想給他點顏色。

可等了一會兒,薛衍神色不動,依然端坐,他走來走去的,倒好不耐煩,直接進了後院去找。剛過去,便見李晏面如冰霜,拎著幾件衣服出來,撲頭蓋臉的扔給他。

“惡心!廢物,拿去燒了。”

她手上力道十足,陶麓被砸的七葷八素,噗通一下絆在花盆上,滾在地上都摔懵了,半晌才坐起身。

“廢物?惡心?我又哪裏惹著我的郡主娘娘了?都什麽跟什麽啊?燒就燒吧,哎,說不定燒了,我們家這小郡主心情就好些了。”

李晏站在門外,情緒依然全部內斂,再下一眼,便瞧見薛衍略顯單薄的身形。

他就是這樣,分明是言語有力、行為果敢的人物,若是回到朝中,不出數月,也是舉重若輕的權臣。可看起來,還像個有些優柔果斷的少年。明明,眼角眉梢都是多情模樣,偏偏一點還轉也無。

初見時,他有多麽溫柔,如今,就有多絕情。

她正出神,就見這少年轉過身來,臉上還殘留的溫情,讓她嫉妒他眼前這顆不曾開花的桔梗。可以想見,他剛才是如何溫柔的凝視。

“別院的門檻都要被我踩爛了。你姐姐那位密友,起初還捉弄我幾回,現在都懶得理會了。你姐姐真是溫柔至極,對我甚好。就這樣,也一次沒有遇見你。怎麽反倒到這裏來找我了?”

李晏收了神情,戲謔道。

薛衍高她一個頭,走過來,便居高臨下:“來問一問你,東西開始收拾了嗎?”

“才到的聖旨,你便這般急著娶我?”李晏拽著他衣帶,有一下沒一下的扭著玩。

薛衍不理會她的調笑,繼續道:“聖旨是到了,還有口詔。下個月是先帝的冥誕,又是第一年,聖人的意思,趕在這個月之前。京中已經在著手準備,時間很緊。我們後日一早就要啟程。並不是你想的,我著急了。”

李晏已是動了些微怒意,她素來有些喜怒形色,又從來不拘著自己的脾氣,道:“收拾又如何?不收拾又如何?父王寵愛於我,這些東西我便都丟在原州,也沒什麽要緊。至於其他的,那些聘禮箱子,別和我說,你還著緊。那可都是我家的東西,不過原樣的搬來搬去而已。也沒什麽可收拾的,你要說一句,你著急娶我,我明日一早就能和你走!你若不著急,便回了聖人,等到下下個月,好好的準備一番,又有什麽?你薛小侯是聖人新貴,這點話又有什麽?”

她起先還強忍著怒氣,越發的難以抑制,一甩手扔了衣帶,沒想到用力太過,那衣帶哢擦一聲,竟然斷了開來。

薛衍衣襟散開,她也嚇了一跳,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既近又遠。

薛衍拆著衣帶,手指修長,動作也是慢條斯理,似乎衣裳不整的人不是他。

“那些東西,不過是些尋常的金銀珠寶。你隨我到了京中,那些東西自然不算什麽。聘禮,我會另外預備。只是,那碧木釵雖然稱不算什麽傳世之寶,但卻是祖父母留下來的。記得帶上。”

李晏心中冷笑:“真是傳家寶?”

薛衍突然沒了耐性,放棄拆解,胡亂打了一個小結,將衣裳整理好,慢慢道:“帶著吧。你若喜歡,可以常帶。那碧木釵畢竟有些年頭,京中不少勳貴都知道。再沒有什麽,比它更能昭示你的身份。”

李晏揚了揚手中的紫玉馬鞭,笑著淩厲的一揚眉:“瞧見這馬鞭了嗎?京中還有不認識我十郡主的嗎?我也是在京中混過兩年的,我猜,那些個勳貴千金,侯門子弟,也沒有敢忘記我的!”

薛衍低頭,她也低頭去把玩她的馬鞭,看不見她神采飛揚,只有一個聽話又溫順的發旋。

“從今以後,你的身份就不是拿著紫玉馬鞭的十郡主了。而是我薛衍的妻子,薛家的宗婦。將來要隨我上族譜,你的孩子還會承襲爵位。”

這句話說的很淡。薛衍說的時候,就好像在說今天吃了胡瓜、菘菜,這樣淡淡的,不帶什麽情感。

她自然也不會傻傻的當真。也不敢信他。

時間過的不久,但到最後,她看見他的眼神,想起當時他說的這番話,才終於當真。真真是萬般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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