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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城門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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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臺始終疑惑,不明白李晏為何要這般引她過來,難道真是為了幫助顏雪娘不成?

並沒有疑惑太久,進城之前,蕭玉臺就知道了答案。

因為,李晏一騎紅衣,親自在城門口等著她。

“十郡主起個大早,難道是出門游玩?”蕭玉臺飲了一口棗茶,還覺得有些困倦。

昨晚和七斤,胡說八道的,太晚了些。

李晏擱下馬鞭,落在石桌上咚的一聲。她不露聲色,便發覺亭外的周渠和半裏之外正在摘果子的白玘,都分明往這邊看了一眼。

同樣是不露聲色,默而無聲的較量。

“餘寧縣主身邊這幾位……都是鳳毛麟角的人物,倒也不必這麽緊張,我自然不敢對您如何。我今天在此,並非巧合,而是特意在這裏等您。”李晏突然起身,福了福身,笑意盈盈,聲音柔和的喚了一聲:“長姐。”

蕭玉臺不應答,也沒有可以諷刺這個小姑娘,淡淡問道:“十郡主等在這裏,應當是想說雪娘的事。不知道郡主願不願意告知實情。”

“實情啊……說起來倒是有點難為情,不過,長姐應該也能想到。”十郡主低頭道,難得有幾分嬌羞。

蕭玉臺一臉茫然:“我想不到。”

“其實很簡單。我以為薛衍對長姐有情,所以想把你支開。我與顏雪娘有些私交,她救過我,所以,也是為了幫她,才指點她來找長姐。”李晏道。

蕭玉臺無語了片刻,才問:“那又是什麽,讓你改變了想法?”

“很簡單啊。長姐走了這麽多天,薛衍也沒有去找你。他還在操辦我們兩的婚事。”

蕭玉臺真是忍不住了,這丫頭!

“要說你之前的想法,認為薛衍對我有意,這本身就毫無依據。”

李晏理直氣壯道:“可他這樣的人,冷心冷性,唯我獨尊似的,只有對自己在意的人,才體貼有加。他對你豈止是體貼溫柔,簡直百依百順言聽計從,叫我怎麽不懷疑?”

“冷心冷性,唯我獨尊?”蕭玉臺好笑道。“你說的,不是我們家阿衍吧?我們家阿衍向來就是溫柔細心。再說了,你憑這個就斷定他對我有男女之情,這自然不對。我是他長姐,是他唯一的親人,他自然對我好。再者,你憑著他這幾天不找我,便斷定他對我無意,那也言之過早。要知道,我已經成婚,且有了身孕,夫君又在身邊,他如何能過多的關懷?豈不是惹人見疑?郡主的疑心和釋疑,都毫無道理。”

蕭玉臺神色淡淡,眸中似笑非笑:“十郡主,您知道自己的言行,十分的不知所謂嗎?”

李晏捏緊了馬鞭,片刻又松開:“你方才這模樣,真叫人討厭。似笑非笑,高人一等,薛衍與我說話時,那德行簡直和你一模一樣。他對別人可都不是這個樣子。你也不是。我觀察過你,你只有對自己討厭的人,或者你認為對你有危險的人,你的敵人,你才會這樣。還真是姐弟兩個,至少都這麽討厭我。”

“我這種行徑,豈止是不知所謂,簡直手足無措,尊嚴盡失!”

她看了一眼正在摘野果子的白玘,下面那些都掉了下來,他正撿起一顆石頭,輕輕一甩,便連樹枝一起打落下來一串,正好接在手裏。

蕭玉臺也瞧見了,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來,眼角眉梢都是溢滿的幸福與愉悅。

“長姐一生順遂,想要的東西,這麽輕易就到了你身邊。有親人,有摯友,也有此心不移的愛人。可我不一樣,我從小,想要的東西,就要拼命去搶,去爭。所以,哪怕丟掉尊嚴,我也想把薛衍留在我身邊。”

她起身離去的時候,手中的馬鞭悠悠的甩著,裂風之聲似乎能劈金裂石。

可區區一條馬鞭,能破風又如何?終究是捂不暖冷涼的金石。

她還在自言自語:“其實我也知道,他不想要我的尊嚴。哪怕我丟了尊嚴,也得不到他。”

蕭玉臺被這丫頭說的一楞一楞的。

“這丫頭倒是出乎意料的通透。看起來是個嬌蠻任性的小姑娘,卻能一眼看出你對她有敵意。”七斤伸手去搶果子,被白玘不露痕跡的避開,連一片葉子都沒夠到。

周渠一看,急忙屁顛屁顛的跑去那邊摘果子了。

“薛衍原本不該卷進來。現在卻已經身在局中,成了最無辜的棋子,我怎麽能平和的對她?”

七斤道:“可是……原州離常王爺的封地這麽近,常王爺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聖人必定會讓薛衍暗中調查的。不對,師兄說過,早在前兩年,常王爺的封屬地上就爆出災民鬧事,當地的縣令都連換了三個。常王爺是先帝的兄弟,土地肥沃,氣候宜人,怎麽會接連四五年爆出饑荒,這幾年就連貧瘠的北方也略有餘糧,怎麽那裏反而還能餓死農人?”

蕭玉臺略一想,也明白了其中的關聯:“動亂過後,常王爺的奏表,成了饑荒災民鬧事,當地縣令安撫不利,抑或是貪墨誤事。這其實是個借口,最大的可能是他征集苛捐雜稅,逼得這些百姓活不下去。他這是在籌措軍糧啊!”

蕭玉臺簡直都要笑了,這樣明顯、拙劣的手段,這常王爺還真是敢想!

周渠摘來不少,都洗的幹幹凈凈,七斤塞了一把在嘴裏,囫圇道:“這常王爺一直便是這樣,大動作不敢,小動作不斷的。所以,薛衍早就收到了密令,他來原州,多半就是為了常王爺的事。這裏離常王爺的屬地,是最近了。”

雖然知道薛衍早就進了局,可蕭玉臺還是萬分不舒服。

七斤不知怎麽安撫她,給她剝了一個果子,斟酌著委婉道:“我知道你的顧慮,也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人的情感是十分覆雜的,你擔心薛衍走不出來。但是……你要知道,這已經不是薛衍和李晏的事情了。薛衍願不願意抽身,或者李晏願不願意放手……據我所知,聖人已經有明旨下來,為他們兩個賜婚,且招薛衍和李晏進京完婚。到時候,常王爺必定也要進京。”

蕭玉臺轉頭看她,神情分外的茫然。

“你不知道,對阿衍來說,妻子不是一個詞,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個詞,而是要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走過人生春夏秋冬、和他作伴的人。對阿衍來說,聖旨、常王爺軟硬兼施的逼迫都不重要。其實我早知道,他要抽身,自然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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