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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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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濤與程雲被關在下面,連口水都是獄卒偷偷摸摸浸濕了衣服送進來的,要不是這好心的獄卒,兄弟兩個不餓死,也被渴死了。蔔一見到蕭玉臺和白玘,便憋著勁兒了想哭天搶地一回,給自家侯爺還有自己伸冤。

可沒兩句話呢,就被蕭玉臺給帶偏了。——她也非是故意,只是白玘回來,她神智大為放松,又還迷糊著呢。

程濤被打了幾句茬,都忘了這事情該從何說起,便從頭開始說來:

“半個月前,徐老夫人大壽,侯爺就是在壽宴上,見到了谷小姐……”

“然後便一見鐘情了?”蕭玉臺皺眉問。

程濤捏著喉嚨眼——剛吃的太飽了,都快撐出來了,有氣無力的道:“自然不是!表小姐把自家兄弟想成什麽人了?求您別打岔了,小的慢慢說來。”

徐老夫人正是徐知州的祖母,而谷青嵐便是徐知州的外甥女,自然也要出席。谷青嵐雖然是徐府的貴親,可家道中落,又失恃祜,無人仰仗,便寄居徐府。寄人籬下,加上這姑娘雖然其貌不揚,但才思敏捷,因此常受排擠,處境可算艱難。那天也是巧合,徐家的幾個公子小姐又借著玩射覆的名頭,取笑谷青嵐,想借著這名頭,將她下嫁給徐知州手下一名容貌醜陋的武夫。

“……當時也不知怎麽回事,這些公子小姐都在內席玩樂,侯爺和官員們都在主席面上,可鬧的太厲害,谷小姐沖到了外面,追出來十餘個丫鬟婆子,都沒能把她抓住。”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谷青嵐有些急智,此時不拼命求生,莫非悄聲等死?

程雲還在吃,這會兒才舍得住了嘴,道:“當天跟進去的是小的。谷小姐一身狼狽,驚慌失措的沖出來,四下掃視而後……就拽住了侯爺的衣裳噗通往下一跪。那追出來一窩婆子和丫鬟,一看是侯爺,也都不敢造次,最後跟出來的就是徐家的兩位小姐。”

“谷小姐拽著侯爺的衣裳,卻朝著自己舅舅求救,跪下就哭,讓徐知州救她。”

這萬般無助的女孩兒,可即便拼死掙紮,也落得無辜橫死。蕭玉臺不禁感慨:“這女孩兒果然聰明。徐知州在原州日久,其餘官員或在其下,或與其一黨,自然不會摻和人家的家事。唯獨只有阿衍,能與之抗衡。他若是一時心軟,自然會幫她……她也不過是賭一把而已。”

當時徐知州還未松口,只說是小孩兒玩鬧,讓人把表小姐帶下去。谷青嵐收淚垂泣,只緩緩說:“舅父養育至今,無以為報,然兄弟姐妹都難容我,聲稱舅父疼我勝過親生子女。這也難怪,小女自到了徐府,上下莫不將我當成自家人,可卻讓姐妹們生隙,這是我的罪過,求舅父將我送回老家吧。老家還有些許薄田老仆,小女自己亦能度日,萬萬不敢再勞煩舅父。”

徐文莊一聽,捋了捋胡子,這話說的感人肺腑,便呵斥自家的兩個女兒一通,便打算完了。可他自打有了孩子,就是重女輕男,兩個女孩兒一聽,就你一言我一語的斥責谷青嵐胡說八道,父親最疼的是她兩個雲雲。

“當時那谷姑娘便說,徐知州有意為她說親,便下意識的看了我們侯爺一眼……縣主,這姑娘確實聰慧,徐家二小姐仰慕我家侯爺已久,聽她說的不明不白,又拽著侯爺不肯走,當時就大怒,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就要動手打人。事情便是如此,雖然谷姑娘鬧大了,徐知州為自身仁名,自然不好再薄待她,可她到底是寄居人下,今後的日子也不好過,我家侯爺便開了口,為她說了兩句話。”

“哪兩句?”這些不過是些後宅把戲,若說憑此就能將一個無親無故的孤女強行許給炙手可熱的朝中新貴,那也說不過去。可見,關鍵還在後面。

“一句是,谷小姐編的穉(zhi)子歌不錯,第二句是身處深閨,埋沒了。”

程濤接著道:“小的也不懂,這什麽意思,徐知州接著就說,確實,這孩子文思敏捷,不輸男兒,比我自己的幾個孩子都要出眾。當即便安排她去長蘆書院,給一幹小姐們講學。”

薛衍既然開口,徐知州便是為著自己的名聲,也要講谷青嵐妥善安排。這長蘆書院便是原州城一幹顯貴合資所辦,供子女學習。

薛衍一時惻隱,便救了谷小姐。谷小姐也甚是敏慧,便借著要在書院講學,索性搬到了書院內住著。之後卻不知是人為還是巧合,薛衍去書院拜會夫子時,竟無意撞破谷青嵐在沐浴。

這便是壞了女子清譽了。

程雲盤腿坐下,清了清嗓子接著說:“當時侯爺也覺得奇怪,但起初只以為是徐知州玩的小把戲,又確實……咳咳,瞧見了,也就認了這麽婚事。誰料前日,谷小姐派人送來血書,請侯爺出去。我與程濤隨從,二人在屋內密談,出來時侯爺便說婚事取消。再之後,侯爺就不見了,我們也被徐文莊給抓起來了。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蕭玉臺有點後悔了,應該帶七斤來的。

這程濤程雲雖然能幹,可不精通審訊,說不到重點,蕭玉臺便挑了幾個要緊的詢問。

“那血書是真是假?”

程濤道:“是真的。公子反覆辨認過,確實是真的。那婢女也是谷小姐的貼身婢女。”

“既然是貼身婢女,那想必許多人都認識她。她來送信時,可有人見到她?可曾說過,要隱秘見面?既然要隱秘會面,為何又要派貼身婢女來?”蕭玉臺接連發問。

程濤:“哦!對!當時公子也說了!後來還是去了。”

蕭玉臺扶額問道:“這麽要緊的事情,你剛才為何不說?”

程濤一拍腦門,一臉諂媚:“這個……關傻了,關傻了……”

蕭玉臺又問:“那那個貼身婢女呢? ”

程濤兄弟兩個頓時恍然大悟,都慚愧不已。

“事發時,徐文莊雷厲風行,直接發了通緝令。我和阿雲都只顧著去找侯爺,竟然把這麽關鍵的人證給忘記了……”

蕭玉臺拍了拍這小子的肩:“關心則亂。你們兩暫時留在這裏,我們暗中去打探,搶占先機。”

臨走時,程雲一下子蹦起來,淌著地牢裏的水送出去好遠,好遠。

“縣主,一定不要忘了我們啊……三天以後,一定要送飯來啊。”

當初蕭玉臺尋親,白玘曾取用她的血液塑了一顆血珠,一出牢門,找了一處僻靜地方,便放出血珠,很快,就找到了薛衍。

兩人從院落出來,蕭玉臺神色呆怔,很有些迷茫,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小白,那阿衍……暫時放在這裏,不會有事吧?”

白玘嘴角抖了抖,很快就掩飾下去,神色越加的正經:“若是此時失蹤,難免那徐文莊會有所準備,不如讓薛衍留在此處繼續做個誘餌。先去照薛衍說的,安斂好谷青嵐的屍身。再去找那關鍵的兩個證人,到時候,殺徐文莊一個措手不及。至於薛衍……我送他的衣物上有些好東西,三五日內,都能防衛他的貞操,無妨的,無妨。”

蕭玉臺扭頭,怒目而視:“你就知道幸災樂禍!等有一日你沒了法力,憑你這樣的絕色……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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