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九章說服

關燈
翌日一早,剛回到小院,七斤便風塵仆仆的來了,手中捏著的傳書差點沒扔到蕭玉臺臉上。

“你們兩個……這身上哪來這麽多樹葉子?”

蕭玉臺替白玘拍了拍後背,笑瞇瞇道:“昨夜月色不錯,山嶺裏賞月,睡著了。”

“好在你還有點良心,還知道傳書一張,報個平安。”

二人寒暄幾句,七斤留下來用了些早點,又去見嚴緒。

白玘寥寥一句帶過,蕭玉臺看過才知道,竟然傷在心口處,還是剪刀撕裂的傷,秦臻縫合就花費了一個多時辰,好在白玘來的及時,傷口不算太深,不然,嚴緒也是兇多吉少。

嚴緒剛醒便急切的問起蘇茵,得知她也還在昏睡,才松了口氣。

蕭玉臺安撫道:“我先來看你,隨後就去蘇家看看。”

嚴緒自是擔心婚約有變,急忙點頭:“師傅身體可好些了?若不然,請七斤姑娘跑一趟也可,茵兒與我有情,即便是老夫人不同意,那等我好些了,便親自去向老夫人請罪。”

七斤剝了個青橘子,整個屋內便彌漫著一股酸氣:“好啊,小子,你心疼你師傅,就讓我去跑腿。我這麽大個肚子你瞧見了嗎?”

嚴緒蒼白著臉,苦笑著賠罪:“自是看見了,不過您行事周全,比我師傅還穩當呢。將來孩子出生,我這個做哥哥的,每天帶著他玩,可好?”

七斤自己吃一瓣,塞給蕭玉臺一瓣:“這才對。我說之前見你,便覺得怪怪的。你放心,你師傅疼你,自然要去看看。若是有什麽力氣活,我搶著做了就是。”

白玘坐在一邊,十分嫌棄的看了一眼嚴緒。這小子就是個麻煩,要不是蕭玉臺喜歡,昨夜不如不救。

七斤還在搖頭晃腦:“小嚴,你昨兒也算得上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嘖嘖,不冤枉,不冤枉。”

嚴緒疼的一頭冷汗,哭笑不得。

三人到了蘇宅,果不其然吃了個閉門羹。

“這蘇老夫人脾氣未免也太大了。昨天秦臻他們忙了一宿,才把那蘇家那兩個族老給救了回來,那孩子也確診了,不是黃花不服,倒是因為吃了蝦。再有嚴緒,被她家的女兒刺傷,好容易才撿回一條命,怎麽一點交代也沒有?”

七斤橫坐在馬車車轅上,和蕭玉臺一人一瓣橘子分著吃。張永明也被攆出來了,擔心蘇家來鬧事,也沒有離開,和幾個同伴磐石一樣守在門口。

“別呆站著了,來吃橘子。”

張永明急忙擺手:“別客氣,聞著就酸。這個……我倒覺得是人之常情。若是嚴緒真的出事了,蘇老夫人自然會想方設法賠罪。可嚴緒已經脫離危險,她便要好好思量思量這中間的緣故了。蘇姑娘原本好好的,認識了嚴緒,便動刀動劍,喊打喊殺,詭異所思。蘇老夫人為了孩子,自然是保險起見,恨不得立刻就和你們斷絕關系。蘇姑娘有這樣一位全心全意為她著想的祖母,是她的福氣。”

正說著,門吱呀一聲開了,劉媽鬼鬼祟祟的出來了。

幾人寒暄幾句,劉媽從門後拿出一個食盒,說是給縣主壓壓驚,又道:“縣主娘娘,昨日那些怪事,我可是一句話也沒給老夫人提,只不過……老夫人原本就不太讚同,這番出了事,更不情願了,誰勸也不聽。說是寧願小姐待在這窮鄉僻壤,安寧度日,好過……遇到這些未知之事。”

蘇秦氏的想法很簡單。

“昨天,小姐被送回來,我……我也剛剛回來,老夫人一再逼問我,我就只好說,去請縣主娘娘來瞧瞧。可這人不是沒請回來嗎?老夫人就起了疑心,我咬死不說,她也不問了。就是又改了主意。小姐是嚇壞了,服了安神藥一直昏睡,到現在還沒醒。”

蕭玉臺倒是聽明白了,就如蘇秦氏所說,人活一世,各有煩憂。

“你看那些貧苦人家,覺得他們生活的不容易,但他們的煩惱只是溫飽;這樣簡單的煩惱,只要吃上一頓飽飯,穿上暖和的衣裳,就解決了今日的煩憂。相反,生活殷實的人家,他們不再為溫飽煩惱,卻有各種各樣更難以解決的煩惱。主婦為了丈夫偏寵小妾而煩惱,丈夫為了兒子不學無術而煩惱,比之溫飽卻反而更難解決——男人忍不住不納妾,紈絝的少年哪能不貪玩?”蘇老夫人嘆了口氣。“所以,我寧願我的茵茵兒一世安於平凡,至少將來她遇到的麻煩,用我教給她的智慧也足夠解決了。”

劉媽雖然不太懂,卻一字不漏的說給蕭玉臺聽了。“當時我就說了,既然哪裏都是煩惱,您何不讓小姐自己做主?”

“老夫人說,她這番遇到的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她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又何談去解決?又追問我昨夜的事情,我哪裏敢說,那麽詭異,要是說了,老夫人更不會改變想法了。所以……我也不敢深勸。要我說,嚴小郎和我家小姐真真是天生一對……”

蕭玉臺聽完,笑瞇瞇謝過,又拿了半車新鮮瓜果,才道:“老夫人既然心意已決,我便不再打擾。不過,蘇家人才在這裏出了事,還是讓趙大哥進去,也好看護一二。”

劉媽爽快的應了:“沒問題。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主的。不過……縣主娘娘,您就這麽算了?”

蕭玉臺但笑不語。七斤深知這丫頭一肚子壞水,道:“那自然不是。過幾日,自然就解決了。”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一頭霧水還在暗中琢磨怎麽樣勸服自家老夫人的劉媽就明白這話的意思了。蘇茵醒來,二話不說,便跪在了自家祖母門前,正值秋老虎,她滴水不進,搖搖欲墜的跪在日光下,不過小半個時辰,蘇秦氏便哭天搶地的妥協了。

劉媽連夜出門報信,喜不自勝,嚴緒聽聞,又掙紮著坐了一頂軟轎,去給蘇秦氏賠罪,熱熱鬧鬧的鬧到大半夜,蘇秦氏總算是徹底被拿下了。

蘇秦氏既然同意了,再看嚴緒這孩子傷口還在滲血,便打算留在家中過一夜。嚴緒卻不敢大意,老太太朝令夕改,又是蘇茵唯一的親人,要是真留下來,沒準兒一夜過後,老太太又覺得他過於輕浮,便堅持回去,這一來一去折騰的傷口又裂開了,下半夜便起了高熱。

蕭玉臺便從睡夢中,被請到了小徒弟家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