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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叔嫂不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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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蔭涼,花雖然好,可仍然不似夏日,花朵在驕陽之下,仿佛能發光。

胡敏徐還是跪在地上,身上的傷是真的,先是被七斤給打了,與母親糾纏的時候又挨了幾棍子。等進門的時候又被阿精戲弄,摔進了薔薇叢裏,膝蓋疼痛難忍,他頭上滲出汗珠,可仍舊維持著跪著的姿勢——雖說他心裏清楚,七斤這樣的人,最煩的就是你賣慘博同情,可是不跪,情況更糟糕。既然跪了,他就跪完,賭一賭,她還有一絲不忍心。

七斤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胡敏徐,你不傻。我和你如今的情形,不可能再好了。你現在出去,約束好你家中的人,你還能安安穩穩的做你的臨安知縣。若是再有人來找我的麻煩,你該知道,我是不講什麽清高規矩的,哪裏能讓你難受,我就做什麽手腳。就算是因私仇而阻礙你的官運又怎樣,誰會來管你一個區區的小知縣,誰會為了你得罪薛侯爺?何況,這本來也不算什麽大事。”

胡敏徐再也堅持不住了,腿一軟就坐到了地面上,半晌才支撐著起身。走出幾步,突然回頭:“第一,胡家的家事確實太多,母親強盛,父親懦弱,還有拎不清的嫂子。但你與結識之初,我就一一交代了。我說,將來你我成家之後,就從旁支過繼一個孩子給我長嫂,我寧願和你分家出來,清凈度日。這你都是知道的,你也沒有反駁。假如你是因為我的家事而後悔,未免……太過不負責任。第二,今天之事,確實是我不對。我被引過去時,看見地上散落著你的衣服,房間裏又是那副景象,換成是誰都會起疑。可我後來也為你辯駁了,事實證明,你確實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情。至於我母親的話,我也並沒有讚同。第三,小七,我心慕於你,你這樣好的姑娘,就算嫁入世家豪門也足夠了。可你選擇了我,我心中萬分欣喜。小七,雖然我們之間發生了許多事情,可我還是喜歡你,喜歡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姑娘。我只問你,還喜歡我嗎?”

七斤手中摸了一個夾核桃的夾子,是白玘給蕭玉臺做的。蕭玉臺這廝白白生了一張清冷如玉的小臉蛋,為人最是艷俗,養花喜歡艷俗的牡丹、月季,珠寶裏面也最是喜歡黃澄澄的金子。

所以,這個核桃夾子也是金子做的,沈甸甸的重手,七斤摸過來,就想把這個夾子往這個渣男腦門上砸。

“我喜歡你喜歡的要死!胡敏徐,你發誓,你對我說的都是真話,沒有一句假話!”

胡敏徐毫不猶豫就跪下,剛舉起手就被什麽東西重重的敲打了一下,哇呀怪叫一聲收回了手。

“小七!”

“胡敏徐,我問你,你查出是誰暗算我了嗎?”

胡敏徐捂著手氣急敗壞道:“自然沒有!若是查出來,我必定讓他來請罪,也一定給你出氣。你放心,我會盡快查出這人,為你討回公道。”

七斤失望過後,反而安定下來。

“不必了。我的公道不需要你來給,我七斤長這麽大,什麽都吃,就是不肯吃虧的。胡家來的那天,你沒有事先知會我,說是給我一個驚喜,就將我帶去見你父母。你處事細致,可當天卻做出這麽唐突的事情,究竟用意如何,當時我沒有揭穿你,如今也不會深究。你別打岔,我要說的,也不是這件事。而是那天我們上樓時,碰到了一個姑娘,便是波光樓的花魁娘子粼粼姑娘。三天前,你在街上又‘偶遇’了這位粼粼姑娘。是也不是?”

“是……,但當時她別地痞騷擾,不論這姑娘她是什麽出身,大庭廣眾青天白日豈非影響不好?”當天胡敏徐也帶了幾個人出去,可大概是這姑娘輕飄飄的一聲動了他的心思,沒有讓底下人出手,反而自己管了這個閑事。

“有道理,不過第二天你就給她贖身了,把人養在外邊的院子裏。是也不是?看來這個粼粼姑娘的魅力,果真不小。”

胡敏徐急的張口結舌:“不是……這其中的內情,你不知曉,我之所以替她贖身,全是因為,因為……”

“因為她說,她知道我的底細。”七斤來的時候還是憑著一腔怒氣,決定不嫁人了。等來了以後,白玘不費手段就將實情都查了出來,她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瞎了狗眼了!“我什麽底細?我以前就和你說過,我是聖人在潛邸時就得用的人。雖然沒說的清楚,你猜也該猜到,無非就是暗衛之流。可這個粼粼和你說,她是從京中來的,之前我有一段時日,和她在一處,做的是一樣的營生。說的有鼻子有眼,你未必是信了,可又揣摩著,我當初未必沒有做過。因此出於種種考量,你將人贖身,然後帶回去在外邊養著。”

胡敏徐慢慢坐在石凳上,神色頹喪:“我也是為你好,她說的許多細節都對的上。你喜歡吃魚,耳朵後面有三顆小紅痣。還有一些你的小習慣,不是熟識的人,是不知道的。我當時也是慌了神,恐怕她傳揚出去,對你不好,才出了下下策,先將人從那來來往往的地方給贖身,至於其它的事,只能以後再說。”

七斤太了解他了,這男人頭腦有的,偶爾不算清醒,但絕對不笨。心計更深,乃至於有些陰沈,但從前他對自己一心一意,她始終不曾懷疑過他的真心,所以就權當不知。蕭玉臺偶爾規勸,她都是一句“她吃不了虧”,就拋諸腦後。

現在還真是,陰溝裏翻了大船了。

“你留下她,是想著或許她說的是真的,這樣就算握住了我的短處,將來便於你掌控。”七斤捏著核桃夾子,忍了幾忍才沒把他那個腦袋給開瓢。“你做出這種事情,還不如你就是色心萌動,在外面養了個外室。至於這件事情的主謀,就是你那個好嫂子。從胡家一來,她就處處針對我,不,胡家還沒來,她就將我查了個底兒掉,當然沒有查到更有用的消息,但知道我耳朵後面的小紅痣,還有什麽口味,以及一些癖好,就足以讓粼粼出面來糊弄你了。”

“我和你這些事情,你與父母不過說了一句,你要成親了,希望父母來主持。可與你嫂子的通信——你每個月都會以你嫂子娘家嬸娘的名義給她去一封信,都是些掏心窩子的‘真心話’。這裏面大概早就談到了我,是以你嫂子劉氏才有更多的時間來部署。哦,對了,你嫂子劉氏為何要做這種事情呢?這全是因為你嫂子是你‘年幼無知時的情人’。你在與我好上以後,才寫了一封信和她徹底斷絕來往,這句話可是你信裏的原話。”

“她自然最了解你的性情,知道粼粼一出現,你是一定會上當的。當你和粼粼掛上鉤以後,就再故意讓我知道粼粼的存在。但這個計策還不算完,真正的目的是毀掉我的名節。於是在我怒氣沖心翻墻進去抓奸的時候,就被迷暈了。再然後由你嫂子劉氏出面,帶著你胡家一大家子浩浩蕩蕩的去捉奸。”

“真是一場大戲啊!處心積慮,你那嫂子為了攪黃我和你的婚事,還真是殫精竭慮。只不過,你為了掩護她,也是夠不容易的。”

胡敏徐一時青白交加,再說不出什麽話來。

“那你的意思……”

“約束好你的家人,最好是夾著尾巴。露出一條,我砍一條。收拾不完,我就收拾你!”

七斤就是這樣的性子,喜歡你的時候,有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她都看不見。一旦不喜歡了,也就當個玩意兒扔了甩了。

胡敏徐呆坐了片刻,問道:“那孩子呢?你打算怎麽辦?”

“我的孩子,我自己養。你今後不許見他,連一絲念頭都不許有。否則,你是知道我的身手的。我對你動心的那天,你驚馬狂奔,我可是一根毒針毒死了一匹駿馬。你也不必替我擔心,憑我之前的本事和人脈,殺幾個人再遠走他鄉安居樂意,本就是尋常事。”

胡敏徐見她果真連絲毫情意都不留,雖然不甘心,可薛衍和蕭玉臺,他確實也得罪不起,只能慢慢出了院子。

七斤揉了揉太陽穴,緩緩蹲了下來。大概是她心緒不寧,肚子也有些不舒服。她抱著肚子,呆呆的想,她還真是瞎啊。可恨的是沒能瞎到底,半途眼睛突然好了,才這樣難受。

她揉了一陣,肚子難受的厲害,叫了幾聲蕭玉臺,都沒人應聲,突然聽見官靴頓地之聲,那該死的胡敏徐竟然又回來了!

她就是疼死,也不能讓這男人看見她這麽狼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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