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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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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父忙不疊的交代下去,唯恐下人招待不周,待事情都告一段落,才突然想起來,似乎遺漏了什麽。

他站在門廳前面,仔仔細細的思量了片刻,才想起來,一拍腦門對身邊的一個小廝道:“來,你過來。你是哪兒當差的?”

小廝一個激靈,呆呆的回話:“是,是廚房裏跑,跑堂腿的,我,我晌午還給老爺端過菜呢。”

胡父瞧他的模樣衣裳也不像是在內院當差的,便放心道:“老爺我說,你聽著。府上來了貴客,大家都忙,便用到你了,若是表現的好,就把你提上來使喚。你去大少夫人的院子裏,去尋林小姐說,府上來了貴客,是小七的妹子,身份尊貴,不能怠慢,只是她表姐劉氏不知什麽事開罪了人家,才被打了一巴掌,這也是她自己的錯,怨不得別人,所以,貴客離開之前,就讓她姐妹兩個不要出院子門了,安安分分在家呆著。”

小廝聽完這一長串,呆呆的“哦”了一聲。

胡父不耐煩問:“老爺我說了這麽多,你就一個哦,就完了?你聽明白了嗎?”

小廝點頭如搗蒜:“聽明白了。七姑娘家的妹子來了,把大少夫人給打了,讓大少夫人和林姑娘都別出門了,免得沖撞了。”

胡父聽完心裏一樂,得,還真撿到寶了,話說的差不多,就是順序不太對,可意思差太多了。

“得,你快點。”

小廝顛顛的跑到院子裏傳話,等過五關斬六將的到了林小姐面前,已經忘的差不多了:“老爺說,大少夫人太不懂事,被七姑娘家的妹子打了,讓你們這幾天都別出門了!”

胡敏徐親自開路,剛進母親住的院子,就聽到一陣嬌滴滴的哭聲,有叫姑母的,又叫姨母的,亂成一團。胡敏徐忙進去,將人都請了出去,正要請蕭玉臺進來,就聽她清淩淩懶洋洋的一聲。

“窗子開了,透透氣。”

裏頭的大夫不讓了:“哪來的小姑娘!就為著自己舒坦,不顧病人死活了嗎?哪裏還有點為人醫者的德行!”

話剛說完,就被胡敏徐給拉到一邊。這大夫脾氣執拗,見主家不肯聽勸,甩袖要走,臨出門時惱怒的瞪了蕭玉臺一眼: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杏林如今青黃不接,良莠不齊,再有數年,名聲盡毀……”

蕭玉臺輕嗤一聲:“危言聳聽。你且別走。”

胡敏徐也站在門口,弱弱問道:“蕭大夫,真要開窗?可我母親不斷哆嗦,十分畏寒,不如我放些熏香進去,熏上一熏……”

蕭玉臺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你還真以為我讓你開窗,是怕裏面的氣味嗎?既然你不信任我,為何還要讓我來?”

胡敏徐看向七斤:“胡某上任至今,一直未有眼福,不過,我相信七斤。”

七斤早不耐煩,剛走到一半,被二人同時擋住。

蕭玉臺當即就冷下臉來:“你瘋了,在外面等我。”

七斤還不放心,見蕭玉臺亮出自己的貓,貓又亮出了自己的利爪,竟然被這兩小只給逗笑了。

“真是物似主人型。我就在門外,若有事,便叫我一聲。”

蕭玉臺幾人進了屋子,一股濃濃的血腥氣被困在房間內。胡母抖的越發厲害,蕭玉臺見使喚不動胡敏徐,親自去開了窗戶,又命丫鬟拿著蒲扇通風,片刻,屋子裏的味道小了許多,胡母慢慢的竟平靜下來,呼吸也愈見緩和。

這中年大夫奇了:“姑娘,不不,大夫,這怎麽回事?”

蕭玉臺慢慢道:“先生關切杏林,可知醫學一道,最不該有的,就是固守,以及先入為主的偏見。先生以為胡太太的病癥是為何?”

中年大夫是臨安縣官醫署的人,平素也專精疑難雜癥,因此胡家請了好幾位大夫,最後留下的只有這一位。

“胡家太太脈象紊亂,不,淩亂不堪,幾乎沒有任何規律可循,又畏冷發抖不止,起初上吐下瀉,後來連續性的大咳血……我診斷是腸胃方面的急重癥,因此用了清腸胃的方劑,又紮了針,可一開始有點效果,之後就更嚴重了……之前倒有一位大夫,聽說與胡家有舊,他針法倒是不錯,施針過後曾說過可保一時不咳血,也確實有兩個時辰安眠,可後來又咳了起來。這病癥倒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蕭玉臺將頭發絲一樣的銀針取出,放在酒火上燒紅了,擰開一瓶藥液,將灼熱的針浸泡在其中,發出滋滋聲。

“先生之所以束手無策,並非病癥古怪。而是胡太太不是病,不是毒,而是中蠱了。”

官醫署這中年大夫嚇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這,這怎麽可能呢?某倒是曾在典籍上見過,有苗疆族人擅長制蠱,將毒蟲百條至於甕中廝殺,最後獲勝者,毒辣厲害,便稱之為蠱蟲。蠱蟲奇形怪狀,毒性兇猛,可寄生人體之內而渾然不知,最後被掏空血肉受盡痛苦而死。可這些不是書本上杜撰的嗎?難道真有這等可怕之物?”

蕭玉臺笑道:“從前,我也認為這蠱蟲不太好解,只有下蠱之人才有法子。”

自從之前冒險替當初的長平肅王也就是當今聖上接觸蠱毒之後,蕭玉臺便對蠱毒上了心。與白玘成婚之後,便著手研究,方才小有成效,便出了胡母的事,她一把脈,便知道胡母中的是纏絲蠱。

顧名思義,這種蠱蟲像一根根的黑絲,與婦人的頭發差不多,會寄居在人的腦部,這也就是胡母頭疼欲裂的緣由。可按理說,這種蠱蟲很小,殺傷力也有限,並不會讓她吐血不止,應當是下蠱的人察覺到她香囊裏的玄機,才另外換了引子,將這些較為“溫順”的纏絲蠱激發暴虐起來,從頭部湧到了腸胃之中,這才引得胡母病重垂危,吐血不止。

蕭玉臺拿出浸泡好的針,落針飛快,已將銀針推入胡母喉間。中年大夫睜大了眼睛,只見這根奇怪的銀針直直沒入病人喉間,接著便見她嗚咽不止,無意識的哭嚎起來。

胡敏徐見生母如此,頗有些難為情的轉過頭去。可中年大夫求知若渴,不加避諱,反而恨不得湊近,只因男女有別,才生生的停下,口裏還不斷的問:“大夫,可要某來打個下手?這針沒有針尾,既然進入病人體內,又該如何取出?”

正說著,胡母喉間咕嚕咕嚕作響,似乎有水流之聲。片刻後,蕭玉臺挽起胡太太的衣袖,那銀針像一根會游動的青筋,從手腕上被逼了出來。

這銀針出來還不算完,從這個細小的破口處,又湧出來一根烏黑的“頭發”,還在不斷的扭動,纏繞。接著又是第二根,第三根,很快手腕上就遍布了一指左右的一坨纏絲蠱。乍一看去,好像從手腕處長出了一綹頭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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