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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真正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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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丸是用黃泥封住的,散發出些許氣息。丁妙有些疑惑:“這是什麽?”

薛衍將藥丸扔給他:“在山洞裏找到的,裏面是一種特殊的迷藥。將人迷倒之後,不能動彈,卻還能有意識。甚至還會產生可怕的幻覺,她們所經歷的不幸、痛苦,都會被放大。看來,是為了配合那個邪術而特意提煉的。”

丁妙又閉上嘴,一言不發了,盤腿坐在地上,好似入定了一般。

薛衍在審丁妙,不太順利。蕭玉臺和七斤在審問婁清,卻意外的順利。

七斤將她帶到縣衙後面的停屍房,將白布掀開,發黑的、浸泡浮腫的屍體就撞進她眼中。

“這些都是因為那所謂的邪術而死的。究竟是怎麽回事,你還不肯說嗎?”

婁清捂住臉不住搖頭:“你們都已經人贓並獲了,還來問我們做什麽,將我們處死就是了!又有什麽可問的?”

七斤看她痛苦的樣子,將人揪到屍體旁邊:“你看一眼,這個女孩不到十五歲,因為丁妙莫名其妙的卦象,就嫁了人,然後就接連遭遇不幸。你覺得很痛苦嗎?可你的痛苦是你自找的!這個年輕的女孩兒呢,她又做錯了什麽?不止身前遭遇了這些不幸,就連死後都得不到親人的垂憐。你是在臨安縣長大的,你知道在臨安縣,這些失貞的女孩有多痛苦!”

七斤挽起女屍的衣袖,浮腫的胳膊上滿是淤青和傷痕。

蕭玉臺負手而立:“你不必否認。因為,丁妙用你來完成儀式,這根本就說不通。因為,你早就不是處子之身了!”

婁清驚愕的搖頭,失聲叫道:“你胡說!”

蕭玉臺把住她的脈,忽而驚訝問道:“孩子呢?她最近剛剛生過孩子,孩子還沒滿月!孩子到底在哪?究竟怎麽回事?”

七斤拉著婁清出了停屍房,將蕭玉臺送回東苑:“我去找找這個孩子。她還在餵養這孩子,一定還在婁府。”

忙碌了大半夜,蕭玉臺換了一身幹凈衣裳,摩挲著脖子上墜掛的玉如意,突然覺得有些疲累。

不知道小白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暴雨初歇,烏雲盡散,天邊星如灑落湖中的金色陽光,忽而有異香撲鼻,蕭玉臺一手托腮,昏沈睡去。

一個身形魁梧的七尺大漢從窗戶跳進來,將纖弱少女扛在肩上,幾個騰落躍起,就出了婁府。水聲四濺,他步履飛快,沒有半點停留,而後行到一處墻角,他沈下身,茂密的草叢一晃,人影就不見了。

原來這墻角邊有一條密道,大漢扛著少女,下了地道,健步如飛,很快就將女子安置在了地洞中心的石床上。

大漢挽起衣袖,露出虬勁有力的胳膊,兩條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刻滿了血符。他拔出匕首,在胳膊上畫了一個扭曲的十一,然後將鮮血依次滴到石床和地上,將石床和地上的符咒都補充完整。

“終於到了這一步了!就差你了……小賤人,爺的大計差點就被你壞了!今夜之後,等爺成就大事,必定要好好的折磨你!”大漢扯下黑布,露出一張布滿胡須的臉。

“咚”墻角有碎石滑落,大漢突然頓住。

“嘩啦啦”四面八方,都有水聲濺起。火把照亮了諾大的山洞,恍如白晝。

“原來是你!你這個惡人,真的害死了我的女兒!婁廣義,你……你這個禽獸不如的狗東西!”一個老者舉著火把嚎啕大哭起來,他踉蹌的超婁廣義沖過去,摔在了水裏。老者趴在水中,拍打著水花,痛恨不已。

“既然真有其事,那我女兒……我的女兒又是被誰害死的?她真的是自盡而亡嗎?”

薛衍跳上石床,將蕭玉臺扶起來。她神色清明,根本不似中了迷藥的樣子。

“你沒中迷藥?”

蕭玉臺道:“你有迷藥,我自然也有解藥。”

婁廣義被程家兄弟兩個按在水中,手腳都用帶了倒刺的鐵鏈鎖了起來,一直掙紮就血流不止。——原本也用不著這麽狠厲的刑具,可七斤實在對此人恨之入骨,將暗衛裏那一套見不得人的刑具都給琢磨了出來。

七斤一腳踩在婁廣義的頭上:“這鐵匠的手藝太糙了!若是小爺從前用的那一套,你這麽掙紮,手筋腳筋早就被割斷了!婁廣義,你作惡多端,今天就是你的報應。不要再掙紮了。”

巡捕們遮攔不及,那些特意被帶來的女孩兒家屬都沖了上來。婁廣義被憤怒的人群給淹沒了。

婁廣義一案牽連甚廣,原本為了那些女孩兒的名聲,是秘密審理,可婁廣義喪心病狂,為了阻礙辦案,竟然將那些女孩兒全都毒死,然後用銀錢買通其家人前去鬧事。事情鬧到如此地步,便只能公審,以安民心。

大勢已去,婁廣義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

他當年得到那本“奇書”之後,並沒有立刻相信。可是他早年在戰場受傷,身上多處傷痛,尤其心口疼的厲害,痛苦的折磨之下,他開始酗酒,用酒精麻醉痛苦。起初還能管用,後來疼痛欲烈,他就壓抑不住了,偶然一次服用了無塵散,疼痛果然大有緩解。

他越發迷信道門一些偏門、古怪的學說,生喝雞血,生吃蚯蚓,這些都試過,似乎真的有用。但這些辦法,也只是一開始的時候有用。緩解效果最長的,是每天清晨喝一杯自己的晨尿,這個常人看起來匪夷所思的法子,卻能讓他的疼痛大大的緩解,每每早上喝了晨尿,一整天都能精神奕奕。這之後,他就有了一種偏執的想法,也許,看起來越是古怪的法子,越能有用。

在無塵散的作用下,他相信了這本“奇書”,將之視若珍寶。然後,策劃著來實施這個計劃。

時機很快就成熟了。他的上峰知州大人年邁重病,已經無暇治理轄區,大部分事情都交由幕僚負責。雖然如此,卻對京中隱瞞了自己重病的訊息,一直要到明年三月任期才滿。

婁廣義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時機。等到他們察覺的時候,他已經完成了“聖術”,羽化仙去了,還用怕這些凡夫俗子嗎?

“因為婁家二小姐也在其中,所以很容易讓人相信,做這些事情的,就是丁妙。可是你大概萬萬想不到,暴雨沖刷,將你藏在山裏的屍首給沖了出來。婁家二小姐根本就不算在其中,而是這個還未成親夫君被暴病身亡的小姑娘。她年歲尚小,又中了迷藥,被你施暴之後就不幸身亡了。你喪盡天良,就近掩埋在山中,知道這次暴雨,才沖了出來。”

程濤道:“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家大人早就起了疑心,這才假裝撤掉這山裏的埋伏,故意配合你,好引蛇出洞。你果然上當了。”

婁廣義閉目道:“功敗垂成。我無話可說,不過是不成功便成仁罷了。也好過你們,做個凡夫俗子,螻蟻一般的活著。人生於天地間,表面上是這世上最有智慧的生靈,強於一切走畜蟲豸,可實際上呢?生老病死,白發蒼蒼而無能為力,病痛加身而無法抵抗,這就是作為人的悲哀。如今,我掌握了能夠脫離這一切苦海的法子,可以超脫於天地,與日月其壽,我為什麽不試試?”

“荒謬!婁廣義,我問你,婁家二小姐是否你親手所殺?她的失蹤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婁廣義垂坐堂前,鐵鏈上血跡斑斑,傷口還在滲血,他正襟而坐,好像一個閉目養神的參禪人,悠閑自在。

“是我殺的。她無意間看到了一些東西,又已經失貞,李家也不可能再要她了。既然是無用之人,留之何用?”

“那張永明又是怎麽回事?”薛衍問。

婁廣義睜了睜眼,又重新閉上:“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事實上,她失蹤三天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張永明是她親口所說。”

“丁妙是你同夥?”

婁廣義嗤之以鼻:“他一個凡人道士,不過摸到了一點道門的皮毛,有什麽資格稱為老夫的同夥?只不過是借他的嘴,好湊齊這十一個新娘子罷了。”

“那他為什麽為你所用?”七斤等不及了,搶著問了一句,又被張永明給拽了回去。“讓大人問。你別急,大人要問的清清楚楚,也好給這些百姓一個說法。”

“那個廢物,進了我婁府沒多久,就和我那個大女兒好上了,一時不慎被老夫捉奸在床。他性命都捏在老夫手中,如何敢不聽話?”

“婁清和丁妙的孩子在哪兒?”薛衍四處派人尋了,卻沒有一點消息。

婁廣義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初生嬰兒肉嫩味美,又最是能延年益壽……嘎嘎嘎,被老夫吃了!你看看老夫這滿頭黑發……”

堂下百姓喧囂不斷,不知道誰拿出了一籃子臭雞蛋,接著爛泥石頭都飛了進來,衙役阻攔不住,只能暫時中止庭審。

七斤拽著蕭玉臺的手,感慨道:“連自己的外孫都給吃了……這個牲口,聽他說的,還是生吃的……嘔!……太惡心了!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喪心病狂的老頭!要不是你聞到他身上的藥味,察覺有異,我們都要栽一個大跟頭!”

張永明想起婁家二小姐,不知為何,有一絲異樣的不舍與難過。他是不喜歡那個刁鉆的姑娘,可這樣鮮活活的一條生命,竟然終結在生父手中。

張永明道:“的確是喪心病狂。簡直不是人。”

張永明與七斤感慨萬千,蕭玉臺卻沒吭聲。程濤來請蕭玉臺,道:“小侯爺請表小姐過去,一同審理那丁妙。”

七斤奇怪道:“丁妙不是因為孩子被吃……呸,被抓了,才不得已為之的嗎?怎麽還要審他?”

蕭玉臺搖搖頭:“你啊!過來吧,看看就知道了,這麽多疑點,你就沒想過嗎?”

七斤剛放松下來的心情,又提了起來:“那難道,用新娘完成邪術的,不是婁廣義,而是丁妙?”

“的確是婁廣義。只不過,婁廣義可悲就可悲在這裏。他被人利用了。”蕭玉臺無聲一笑。

“婁廣義這個畜生!等案子弄清楚,我非揍他一頓不可!”七斤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被人兜住了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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