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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餘寧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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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知縣大人就早早爬起來了。他放在嚴家的探子回報,嚴家大半夜的喧囂了一陣,出動了刀槍劍戟、鐵網箭陣,可之後就聽到轟隆一聲,就沒有動靜了。

他穿著便衣,蹲在院子裏撓了一會兒頭發,決定還是出去看看。

雖說之前他是收了嚴書維的好處,故意為難黃精,讓黃娘子將治病救人的內情給公之於眾了,但是……其他的也和他沒關系不是?

剛換好官服,門房跑著來報,說是前院來了兩位貴人,那少女自稱是餘寧縣主。

“餘寧縣主?什麽東西?”知縣有點兒蒙,不就是個縣主?基本都沒什麽實權,怎麽跑到他縣衙裏來了?要耍威風,那不如糾集一群千金小姐亮亮珠寶首飾新衣服吧?

門房看他的樣子,也蒙住了:“小的看她拿的是塊金牌,而且,貴氣逼人,那派頭比公主還要大。還有就是,她這個名號,也太耳熟了……好像,好像……啊,對了!不就是前不久說書的老說的那個,舍身救駕,聖人當做親妹妹看待的那個?”

知縣也咯噔了一下:“還真是這位!可是,聖人要真這麽看重,怎麽舍得讓她到我們這種小地方來?照那說書人說的,這位在聖人心中的分量,名為縣主,卻比公主還要尊貴,就是做個王妃也做得了。不管了,我們先去看看。嚴家那邊,務必讓人看守嚴實了,一個人都不許跑掉。”

蕭玉臺沒等多久,知縣就整裝過來了,滿面堆笑,還沒寒暄幾句,就被一個晴天霹靂打的鎮住了。

“知縣大人與鋤硯堂私交匪淺,想必是知道嚴書維與黃娘子之間,到底是何內情……”

“不知道!”知縣瘋狂的搖頭,官帽都甩掉了。從看到蕭玉臺手中的金牌開始,他就完全蒙住了。

“……大人,官帽。”蕭玉臺十分無語,默默的給他撿起帽子。

知縣大人雙手接過,欲哭無淚。“嚴家的鋤硯堂在本地小有名氣,就連知州大人都少不得給幾分顏面,縣主啊,您說說,您也是醫者,應當知道的,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啊?既然人有旦夕禍福,那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對醫術高明的大夫自然是另眼相看,偶爾也會多點照顧,這實在是人之常情啊,誰讓人家有本事呢……”

知縣有句心裏話沒敢說出來——就您老人家,不也是憑著醫術封了個縣主,還拿著禦賜的金牌坑蒙拐騙,啊不,招搖過市嗎?

蕭玉臺也不與他廢話:“雖然如此,可是普天之下,就沒有那般與人治病的。大人也是讀書人,難道不知?這都不過是嚴書維故弄玄虛,何況,如今鋤硯堂在此地蠱惑人心,對大人也大大不利吧?據我所知,嚴家的一個分支在鄉下強占田地,誤傷村民,這其中就有知縣大人的奶娘。您有心想徹查此事,可遇到的阻礙,卻不是嚴家,而是本地那些信奉黃娘子和鋤硯堂的愚民!也因此,嚴書維提出要殺一殺黃娘子的威風,你很快就同意了。等到鋤硯堂內亂,你再要動手收拾,也就容易的多了。”

知縣捧著帽子傻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大人治理一方百姓,也算安居樂業。陛下只是賜我一道聖旨,可以巡守各地醫署,並沒有資格對大人的政令指手畫腳。不過,嚴家與鋤硯堂裝神弄鬼,愚弄百姓,已經危及地方官理治百姓。嚴書維已死,大人只需要如實徹查嚴家這些年的罪行即可。至於黃娘子,她一介孤女,也是受人蒙蔽,就算了吧。”

知縣躬下身,小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嚴書維唯利是圖,抹滅醫者之心,愚弄百姓,甚至高價出售所謂的補藥,實際並沒有多大的功效,還有嚴家一部分人,都是打著鋤硯堂的旗號,到處胡作非為。只不過,黃娘子手段也是不凡,多數事情也不全是嚴書維一人所為……”

阿細的條件,並非強求為黃精留一個好名聲,只是不希望,她死後還承受那麽多的罵名。蕭玉臺雖然不認為她完全無辜,但已經吃了人家的百年精元,便如白玘所說,乘了因果,便冷了神色。

“大人是覺得我故意偏袒黃娘子?”

知縣急忙甩頭。“自然沒有!黃娘子一介女流,能掀起多大的風浪?還是這嚴書維,人心不足,裝神弄鬼,試圖愚弄百姓,簡直罪大惡極!”

“實話與你說吧,黃娘子已經被嚴書維毒死了。之所以讓你避而不提,是因為黃娘子來歷特殊,長於山野,周身異香撲鼻。不論嚴家如何用摻雜了曼陀羅花粉的香囊愚弄百姓,一旦牽扯到黃娘子,明明是黑白明斷的事情,也多了三分疑慮。百姓提到黃娘子,首先是她奇特的來歷,詭譎的身世,其次,才是她精妙的醫術。大人是想讓這件明明白白的案子,變成百姓茶餘飯後、論斷不明的談資?您可不要太小瞧了,這些百姓對於黃娘子的敬畏,還有盲目的懼怕!”

知縣連忙點頭,擦著額頭上的汗:“是,是。是下官想差了。不知縣主住在何處,您既然有聖旨在手,可要回稟京中?您可要替下官美言幾句,實在是嚴家勢大,百姓又愚昧,下官才無從下手。這不是,都已經想方設法的規制嚴家了嗎?下官也是極其辛苦的……”並沒有完全吃幹飯啊餵!

蕭玉臺忍笑道:“嚴家一夜無主,大人辦好善後事宜即可。至於其他的,您盡可放心,我也早說過了,我只是看不過去,這鋤硯堂打著醫術的旗號愚弄百姓,敗壞醫者的聲名,並沒有資格對大人的政令指手畫腳。何況,聖人的金牌本意也只是讓我一介女子行醫方便,整改地方醫署之類都只是順便而已。聖人可不是任人唯親、偏聽偏信之人。”

知縣松了口氣,畢恭畢敬的把兩人送出門。待人走了,門下有點疑惑不解的問:“大人,這位餘寧縣主前段時間確實傳的喧囂,但畢竟不過是一女子,且弱質纖纖,不足為懼。”

知縣冷哼一聲:“你懂什麽?聖人的旨意,破格封為縣主,封地卻足足有公主那麽大。還有,我怕的也不是這小姑娘家家啊,你沒看她身邊那男子氣勢逼人,一直盯著我,老爺我被他一看……算了,這些達官貴人的事情既然與我等無關,也不必管。總之,鋤硯堂是沒了,這對老爺我來說,就是好事。你沒看那些百姓被黃娘子……不,嚴書維耍弄的五迷三道的!從前老爺我以為他真是醫術高明,就是張揚了些,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如今既然曉得他包藏禍心,謀害百姓以達到弘揚自己的目的,這種人不能留了!且要盡快消除餘毒,懂了嗎?”

知縣暗中琢磨,京中盛傳,餘寧縣主是白大國師的高徒,看那男子形容,十有八九,就是白大國師。

三日後,蕭玉臺與白玘出了鎮子,知縣速度不慢,已將嚴家樁樁件件都公之於眾,民眾雖有抵疑,但嚴書維與黃娘子已死,知縣手段強硬,強權之下,稍有一些“堅實”的信徒鬧事,也無波無瀾的被壓制下去。嚴家罪有應得,而黃娘子卻在知縣的有意運作下,淡了痕跡,只是一個醫術高明卻遇人不淑的大夫。

這結果也還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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