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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亂吠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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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子,什麽時候上去的?怎麽會在女兒的馬車上?這身廣袖長袍,還有衣襟上的竹紋,其人更是眉目如刻,岳峙淵渟,比今上都不差什麽……

“白大國師?”

蕭炎試探著問。

白玘轉過頭來,似笑非笑:“蕭大人不必多禮,白某已不是國師了。”

蕭炎看著白玘熟練的將蕭玉臺抱下車,問道:“白國師怎麽會到了此處?”

白玘說:“清清身子不好,我得與她一處,好隨時照應。清清住的院子在哪,快帶路。”

蕭炎翌日奉詔入宮時,很是惶惑,但新帝只是公事公辦,問了當地的糧價管控等幾個尋常問題,並沒有故意刁難,也不如當天那麽熱絡。他懨懨的走出宮門時,只覺得到手的“蕭氏貴妃”就這麽飛走了。

回了府邸,他差人去找那丫頭,下仆一句話,差點沒把他給氣死。那丫頭與白玘如膠似漆,他前腳剛走,那兩人就連體嬰一般,也出門了。

“說沒說去哪兒?”

下仆哪裏敢打探前大國師的行蹤,自然是不知道的。蕭炎簡直氣的夠嗆:“這個丫頭,整日裏沒羞沒臊的和男子同進同出,簡直不知廉恥!蕭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蕭玉臺正給七斤畫像,今日,便是散夥飯。

尹寅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本以為不過如此,可聽聞她要走,那壇子酒抱在手裏,咽不下去。

七斤聽說她畫的一手好丹青,纏著她讓她畫一幅。七斤是沒問題,可人家還有別的要求。

“……你在這旁邊,給我畫一座金光閃閃的大房子,對,就是那種全是黃金做的茅草屋,然後我在旁邊,這邊呢,要畫一個男人,模樣麽,唔,就參照你家大國師,要比你家大國師還要好看的男子才行。快點,快畫啊。”

蕭玉臺搖搖頭:“畫不了。”

“為什麽?你畫的很好啊。”

“我是說,比我家大國師還好看的男子,畫不了,這世上哪有?天上的男神仙裏頭,也沒有,叫我怎麽給你畫。”蕭玉臺笑瞇瞇道。

七斤磨牙,捏了這得意的小人鼻子一下:“那你畫個比他醜一點點的,總行了吧?”

尹寅悶不吭聲的灌了一大口酒,一壇子酒沒喝多少,全撲頭蓋臉的撒了一身。七斤笑的沒心沒肺,蕭玉臺趴在畫紙上,再擡頭臉上印滿了墨跡;白玘冷冷的嘲笑,只有黃鶴拽了拽他衣裳,讓他去換衣裳。聶宵楞頭楞腦的看著,怎麽覺得有點怪怪的?

尹寅抽出衣袖,跳上桌子:“來,今宵有酒今宵醉!我們不醉不休,浮生一大白,送君千裏不再歸!來,聶宵,你拿什麽杯子,換壇子,七斤,你笑個什麽?拿酒來啊……”

“咚!”的一聲,尹寅從桌子上滾下來,哼了兩聲,沒動靜了。

蕭玉臺前仰後合的湊近查看了一下,發覺只是昏睡過去,連眼淚都笑出來了。幾個丫頭裹在一起,沒半點兒形象的放聲大笑,黃鶴笑著笑著就哭了。

“沒心沒肺,無情無義!”

七斤捂著她的嘴:“喝酒喝酒。”

蕭玉臺真的是不明白啊,離愁別緒她也有,可此時還是快樂的。

“這個尹寅每次都是,叫的最歡,最先倒下的肯定就是他!”

黃鶴也喝多了,趴在石桌上,去搶畫,被七斤一把推開,兩個人滾在了竹席上。

“這畫的是我,你做什麽搶畫?”

黃鶴叫囂:“這是我家蕭大夫畫的,剛才我已和她說好了,她走了,這家裏的一切東西都留給我!包括這些墨寶!”

“胡說八道你!再怎麽著,這幅畫畫的也是我,你要來有什麽用?”

蕭玉臺擠進戰場:“別吵了……小鶴兒,我一會兒也給你畫一幅,再給你畫十個八個男人!”

“呸!你個沒心沒肺、無情無義的小女子,你剛說的,把這些都留給我,你就不算話?我就要這一張……”

蕭玉臺蓬頭垢面的鉆出來,那副作為罪魁禍首的畫早就被撕毀的不成樣子了。夜半時分,白玘又是大半夜不睡,那幾個哼哼唧唧,都喝多了酒,他得時不時的去照看,畢竟凡人身子太弱,喝酒後醉死的大有人在。蕭玉臺這個丫頭,又不肯放人,黏黏糊糊的扯著他的衣袖。

“難受……想哭……小白,以後我們不能回來看他們嗎?”

白玘餵她喝了一盞靈露,聽她呼吸平穩了許多,嘆了口氣:“傻丫頭嗎?你與我在一塊,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你想要看誰,都只是一句話的事。”

“但願世事總能如此吧!只怕未有如願之時。”

白玘坐在床上,半抱著她,下巴蹭在她微暖額頭上,暖滑暖滑的。

“盡我所能,如你之願。盡我畢生所能,如你餘生之願。”

翌日一早,一群人都是頭痛欲裂,唯有蕭玉臺神清氣爽。還未出門,蕭炎氣勢洶洶的進來了。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飲酒作樂,聚眾宣淫……”

七斤板著臉(頭疼的),冷淡淡的瞪眼(喝酒太多,眼睛腫了):“太守大人慎言!”

蕭炎冷笑一聲:“蕭某管教的是自己的女兒!你在外多年,是有了些本事,可無論如何也是個女兒家,怎麽能如此……”蕭炎正打算威風一場,可一看見那死丫頭閑涼的眼神,就哽了一哽。

蕭玉臺就當沒這個人,給七斤倒了杯釅茶,自己端起個雨過天晴的小瓷杯慢慢啜引。

啥也不用說了,蕭炎想起有一回,屬下制伏了一種高原獵犬,名為獒,將那惡犬捆在樹上。那條狗野性不除啊,朝著人群大吼大叫,幾欲躍起。他們幾人談笑風生,飲酒作樂,誰會把一頭捆在樹上的狗當回事呢?

蕭炎覺得,自己剛才特別像那條亂吠的狗。

媽的……他心裏恨恨的罵娘,決議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找回場子來,可今天大概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他這邊,他剛起了個頭,就被宮裏的領事太監安景全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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