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四章天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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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炎面見新帝,見其龍行虎目,不怒而威,例行述職後就鬥膽提起蕭玉臺的事情。

“……微臣家這個小女兒,自小體弱多病,那一年國師路過梧州,便化她出去,到十六歲方可歸家。哪曉得天長日久,這孩子竟然生了怨懟之心,加上改名換姓,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何處。陛下體恤下臣,將女兒行蹤告知,微臣感激不盡,必將為盡職盡責,死而後已。”

李素不置可否,手中拿著一張泛黃的紙簽,不知寫著什麽。蕭炎說完,書房內靜了許久,直唬的他一身冷汗,才聽到新帝淡淡道:“聽聞,卿家的小女兒清清與赫連江城曾有婚約?”

幾乎是電光火石,蕭炎猛然間就明白了自己進京的重大含義:“是麽?怎麽會如此?當年赫連家也算是保家衛國,微臣呢,也很是敬慕赫連老將軍沙場殺敵,守家衛土,是以,當年赫連老將軍提起,微臣也就答應了。不過,這婚約不是和小女兒,是與微臣的大女兒。”

“原來如此。”李素說完,嘴邊笑意極快的消失。“赫連愛卿進京之後,住在何處?”

蕭炎聞弦歌而知雅意:“暫時住在驛館,不過微臣打算去租借一個小院子,暫時住幾天。聽說清清之前是與大國師住在一塊,雖說是師徒,但畢竟男女有別,如今既然微臣來了,不如找個房子,將我兒接到身邊,也好照看她。”

李素道:“赫連家從前的國公府已經造了冊,暫時還未曾分配官員。蕭卿可暫住幾天,也無妨,清清對朕,可是有數次救命之情。”

蕭炎出宮的時候,連腳都是飄的。他是不是就要做國丈了?

禦書房內,李素還在看著手中的黃紙,其上字跡清秀,情意綿綿可透紙而出。

心有意,山有木,木有枝,卿可有心?

這黃紙是蕭玉臺當日遺失的佩囊中的,她當天醉酒,是想送給心上人。李素懷疑過赫連江城,後來以為是尹寅,萬萬沒想到,她要送的人,是身份不明來歷不明連物種都不明的白玘!

當雲枯大師和他說起玉如意有異時,他松了口氣。可事情的發展,卻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她憑什麽就能接受他?若是當日祭天時,大計可成,將那妖孽逼出原型誅殺……也許……

李素微微冷笑,哪有什麽也許?一計不成,他再行籌謀便是。他為了登上至高之位,可以籌謀十五年,如今他已經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勢,可以更輕易的得到自己想要的其他東西。

饕餮館內,蕭玉臺冷笑不止的望著面前這個老家夥。

“老家夥,你吃的是斷頭飯嗎?都做了國師,難道會沒有吃的?”

張修錦玉冠都吃的歪掉了,松了松衣襟,放了兩寸腰帶,繼續吃。至於蕭玉臺的冷嘲熱諷,他聽不見!

酒足飯飽之後,他抱著小茶壺滋溜了一大口,歪在椅子上感嘆:“這才是人過的日子!饕餮館就是饕餮館,好吃!哎喲,這小日子,美的沒邊兒了!”

“說!”

張修錦抖了一抖:“說說,說什麽說啊說說說!你這個臭丫頭,你不嚇唬人你會死啊!”

“好好說話!不說話我走了,你自己結賬!”

張修錦哀嚎一聲:“不要啊!我說,雲枯大師不見了,你想辦法把人弄出來。”

蕭玉臺看傻子一眼看他一眼:“張修錦啊張修錦,你吃的太多,撐傻了吧?那個雲枯大師我躲都來不及,會招惹他?我沒見過。”

張修錦疑惑的捏了捏胡子,觀察她臉色,確實不像作假。

“那他人怎麽沒了?前日夜裏,他主動請纓……咳咳咳咳!”膚白貌美的老道士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哎喲,乖兒啊,快給我倒杯茶。”

“茶壺在你手裏端著那!”蕭玉臺咬牙切齒,揪著他一縷胡子。“主動請纓什麽?你說!”

“不就是那個嘛!反正也沒成功,當時我是拒絕的,反對的,真的。又沒成功你就別氣了。來,看看,這裏有一盒金珠,給你玩兒。”

蕭玉臺抖著滾動的金珠,沒好氣的說:“回去我問問他。至於白玘,他沒有害人之心,不日我就會和他一起離開京城,請您轉告陛下,不必再派人過來了。何況,您不出手,雲枯大師也失蹤了,陛下應當也無人可派了吧?”

張修錦抖了抖胡子:“你這孩子……他沒有害人之心,離開京城就算了。你卻不能和他一起走。”

“嗯?”蕭玉臺轉動目光,突然笑了。“他沒有害人之心,是真。可你們要是敢扣著我,不讓我和他一起走,我可就不敢保證他有沒有害人之心了。當初我焦急萬分,是以為你們真能把他怎麽樣,結果呢?你這老家夥不出手,一半是全了我與你師徒之情,一半還是因為沒什麽把握吧?雲枯更不用說了,你們既然攔不住他,憑什麽不讓我和他一起走?”

“可他並非當世之人啊孩子。你卻是個實打實的凡人,你和他在一起,攪亂天道,往大了說,再次禍亂龍氣都是有可能的!”

“您別逗我了。”蕭玉臺在珠子裏攪散著手指,發出清脆響聲,如雨落屋檐,微涼。“當年盤古大神開天辟地,繼而女媧大神造人,而後堯舜啟,夏商周,到如今已有五千餘年,滄海桑田,白雲蒼狗,世事變幻,風雲無常而有恒。您說我和他在一起會攪亂天道?我已說過,很快我就會和他離開京城,將來,恐怕您這個大國師,都打聽不到我們的消息,如何禍亂龍氣?凡人壽數不過百年,對這恒常世間而言,我的存在不過是一滴水,從水中而來,再消失於水中,無影無形的,不留一點痕跡。您如何與我談,攪亂天道?”

張修錦熟通道學,卻被這孩子說的一楞一楞的:“怪道是當局者迷,我是關心則亂。你是我徒兒,我心憂於你,因此才亂了方寸。卻忘了,這種謊言對你本就無用。你,你今後要和他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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