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警告

關燈
佛衣沾上塵埃,臉上尤有泥水,雲枯毫不在意的起身,望著遠去的馬車,突然拔足而起,一瞬間便到了馬車後面。

白霧迷蒙,馬車近在眼前,卻如何加快腳步也觸碰不到馬車邊緣。雲枯冷笑一聲,雕蟲小技,身形一頓,突然消失,攔在了馬車前邊。

“救命……大師傅救救我吧!”

可事情卻未有雲枯想象的那般順利,馬車依舊在他前方,白霧裏隱約有個孩童嚶嚶哭泣之聲。

雲枯目力不凡,穿透白霧,山路邊上一個臟兮兮的孩童抱著腳,瑟瑟發抖的團在一邊,一條黑蛇盤在一邊,朝他吐著蛇信子。

不過是條蛇……雲枯冷哼一聲,摘葉飛出,將蛇擊殺在地,耽擱了這麽幾息,馬車已經走遠了。

他再次拔足狂奔,玉如意光芒不減,那妖孽一定還在車上。若是拿了這妖孽,替今上除了這一隱患,也算大功一件。

他足下不停,可馬車卻越來越遠;這時,又隱約聽見有人呼救。

“救命……”

一個婦女掛在對面的山坡上,雙手緊緊的拽住藤蔓,隆起的小腹明顯,可見已經有孕在身。

雲枯速度極快,追著馬車沖了過去,而此時藤蔓突然斷了,那婦人尖叫著滾落下來,慘呼聲不絕。

雲枯再要相救,已經來不及了;他雖然不是故意見死不救,但此時也已經施救不及,人雖非他所害,可他剛才明明是有機會救人的。

他為什麽沒有當機立斷去救人?

就因為怕追不上馬車,捉拿不到那妖孽?誠然,白玘是個妖孽,可卻並未有害人之舉,他所謂的替天行道真的沒有一絲雜念嗎?

他究竟是為了除魔衛道,還是為了欲?奪得新帝信任,將佛門發揚光大,這難道就是他的貪欲?

雲枯茫茫然停了下來,突然陷入一片更深的白霧之中。

馬車內,白玘睜開眼睛,冷笑出聲。他已經不和這幾人計較,竟然還敢追殺上來,他隨意捏了個幻陣將人困在裏面十天八天的,也不算違背了和玉臺的約定。

蕭玉臺並沒察覺什麽,突然覺得脖子上一沈,頸上掛著的繩子被玉如意扯的一墜。她雙手抱著那柄玉如意,驚訝莫名的望著白玘。

“呵……”白玘一笑,把玉如意收了。“那張修錦對你是真不錯。怪不得我以前一直覺得,你身上這玉墜的氣息十分熟悉,原來是從這柄玉如意上磕下來的。”

雲枯失了佛心,再無法控制這柄玉如意,反而被蕭玉臺給奪了下來。看來,這次也不算沒有收獲。

馬車一路走走停停,黃昏時分到了墨屏小院門口,晚風攜帶涼意吹開車簾,蕭玉臺突然瞇了瞇眼。

“七斤……那院門口站著的是什麽?”

七斤騎著馬,馬鞭指了指:“什麽人?”

為首的中年男子略一拱手,矜持的見了個禮:“車裏坐著的,可是墨屏小院的主人?”

院子小,可裏頭住著的三個人卻不得了。

白玘,已經隱退的大國師,雖然避嫌不與朝中高官來往,但聽風而來的人仍然不少。

蕭玉臺,大國師高徒,聽聞還是天生門神針傳人,手中三支銀針,有起死回生之能。雖說並未大肆宣揚,但京中貴胄大多也聽到風聲了。

訪客最多的,卻還是黃鶴,許昭許老的關門弟子,由許老親自引薦入太醫院,如今已是宮中的司藥女官。雖說只是三品女官,可行走時五六品的尋常官員,都要給她幾分薄面。更有些想通過她求得許老治病的,故而,求上門來的,反而是最多的。

七斤狗仗人勢,高高昂起頭:“這院子的主人,個頂個的來頭大。你找誰啊?”

中年男子頓了頓,神態不見拘謹,問道:“車中坐的可是大國師的高徒,蕭玉臺蕭姑娘?”

七斤答了個是:“不錯。哎,你是誰啊?既然上門拜訪,還不自報姓名?”

中年男子向前走了幾步,對著車簾淡淡道:“清兒,是為父來了。還不快下車拜見父親?”

蕭玉臺滿目疑惑,與白玘對視一眼。她的身份只有那麽幾個人知道,屈指可數,他是從何處得知了她的身份?

車簾晃動,別無動靜,蕭炎繼續道:“清兒,你幼時體弱多病,為保你姓名,為父才滿心不舍的讓你改名換姓隨師父游歷,離家已有數載。雖說女兒不長在為父身邊,可為父可是日夜兼程回京述職,特意借此機會來看看你。女兒,快下車讓為父瞧瞧。”

蕭玉臺掀開車簾,上下打量此人;中年男子,須發烏黑如墨,保養的十分得意,如三十許,身材健壯有力。

“離家時我年歲尚小,都記不清父親的模樣了。你既然口稱是我父,可有憑證?”

蕭炎哈哈大笑:“我兒敏慧,這是為父的官印,你不記得為父的樣子,可還記得為父是梧州太守?這官印做不得假吧?”

蕭玉臺結果官印漫不經心確認了一眼,這才下車,斂衽一禮:“見過父親。”

她已確認此人就是蕭炎,蕭炎捋了捋美須,也在不露聲色的打量眼前的少女。

眸光如星,眉目描畫,雖說容貌清淡了些,可勝在氣質不俗,舉止別於一般閨閣女子,果然是幹得出獨闖京城這種大事的蕭家女。

他十分滿意。

“好女兒,好女兒,為父總算是見到你了!你不在家中,父親是日夜想念……”

蕭玉臺擡了擡眼,目露諷刺:“父親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女兒,不是還有姐姐在父親身邊盡孝?姐姐素來與父親親近,恐怕哄得父親徹底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女兒。”

“清兒怎麽會如此想?你姐姐與母親也十分的想念你。特別是你母親,每當你生母忌日,她都會親自齋戒,與你生母說些你的情況,一家人都在想你呢。”蕭玉臺當初被迫離家,他只以為這女孩兒會死在外面呢;沒想到是個命大的。雖然如此,蕭炎心中卻沒有半點愧疚,她再如何出息,他也是她生父不是?

蕭玉臺冷笑不止。

蕭炎心又不豫,但如今這個女孩兒身份不同了,她如今的價值更是不可衡量!就算是入了皇家,做個貴妃也是能的,便大度的一揮衣袖:“好了,為父還要去驛館,明日一早便要進宮述職,便先走了,明日再來看你。”又一指七斤,“你是清兒府上的下人?還不快開門,將這些東西搬進去!”

七斤白了這美老頭一眼:“玉臺,要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