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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投毒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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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這妖邪,要再想害我的兒子,除非……除非我死了!”袁青娘才不管這麽多,打掉銅鏡,雙手叉腰攔住蕭玉臺。

袁青娘身為苦主,她一發話,其他人都氣勢洶洶的擋在面前。

萬沒料到袁青娘如此冥頑不靈,中邪了似的,蕭玉臺躲避不及,手上被銅鏡劃出一條血口,鮮血淋漓。白玘氣急,甩開袁青娘,正磕在石頭上,頓時暈了過去。

白玘力氣大,沒分寸,惴惴的望著蕭玉臺。蕭玉臺耐心耗盡,一指周全:“還有這個!”

周全大驚失色,往人群中躲擠,被白玘一棍子捅倒在地。村民們見白玘傷人,又見裏正悶頭不語,一時竟然楞住了。

蕭玉臺拽長裏衣袖子,纏住手掌,眉目低垂,道:“黃永福(裏正大名),你不信我,也隨你。不過,黃小路不是中邪,而是中毒了,黃昌雪能救他。”自蕭玉臺落居黃巖村,還是頭一回這麽氣勢凜然的喚人。她聲音不大,也不肯鋒芒畢露的看人,卻無端更多了一股威勢。

黃大爺心力交瘁,又熬了一宿,茫茫然跟著她話語問道:“黃昌雪如何救他?”

蕭玉臺一指人群中癱倒的黃昌雪:“讓我過去。”

黃大爺一擺手,眾人猶豫不決的散開。蕭玉臺將她左右衣袖翻遍,果然在右手袖子裏有個暗袋,裏面還有小半袋解藥粉末。

裏正眼不眨的盯著她的動作,這時候已經相信了一大半了。

“……你說,這就是解藥,那為什麽黃昌雪不肯救我孫子……”

蕭玉臺見他這幅模樣,一夜之間,反覆出事,連精氣神都全沒了,終究不忍心,提醒他應當先去救治小路,一群人急沖沖趕去黃大爺的院子。

幾個大嬸不明情況,又要吵鬧,被黃二嬸寬闊的肩膀一聳,左右扛開。

黃小路躺在床上,渾身被冷汗濕透,一夜功夫,臉頰都坍塌下去,眼圈烏黑,艱難的擡了擡眼皮,又沒了聲息。

蕭玉臺一點也不敢耽擱,確診是八仙花二次中毒,將解藥用沸水滾了,晾到半涼,給他一口氣灌下去。一炷香後,黃小路脈搏漸漸有力,呼吸也和緩了許多。

畢竟是小孩子,一夜折騰了這麽兩次,就算及時服下解藥,以後也難免體弱。

“好在解藥研磨的細致,又全用的上等好藥材,人總算是救回來了。但是要多調養,三兩年內要多註意。”

黃大嬸噗通一下就跪下了,苦忍了一夜,這時才哭出聲來:“到底是作了什麽孽,什麽人要害這些孩子。”

“他醒來以後,吃了什麽?”

黃大嬸哭著說:“也沒有什麽。就吃了幾口白粥……他說頭疼欲嘔,我心疼不過,讓他吃了半塊麻糖。”

蕭玉臺又細問了幾個問題,將所有事情都理順了,便提議裏正黃大爺公開審訊這個周全。

黃永福聽完蕭玉臺說的這些細節,仔細一想,也想明白了:“自從麥苗枯黃,村裏發生這些怪事,大家都是人心惶惶的,胡思亂想的人不少,所以被這黃昌雪一鼓噪,才會……這麽激動。玉臺,你是個讀書人,不要和我們這些粗人計較。你說的也好,公開審一審這個周全,可是,他萬一要是不肯招,難道我們還能動私刑不成?”

蕭玉臺拿出一個小東西:“這個給他吃了,他不怕死的話,就扛著。”

不出蕭玉臺所料,周全被一盆涼水潑醒,看到裏正手裏的半塊還帶著牙印的麻糖,就知道事情敗露,死活不肯吃,被憤怒的小路他爹硬塞了進去,不到一炷香功夫,就腹痛不已,滿地打滾。

“哎喲……你們,你們都被妖怪迷了心竅了……要毒死我,仙姑醒來不會放過你們的!”

因為避嫌,蕭玉臺沒有露面,黃永福照著她交待好的一套說辭,叫道:“周全,你就硬抗著吧!你這種人,死了也不可憐。你可知道,這一塊小小的麻糖上,沾的都是繡球花的毒,連十頭耕牛都能毒死,何況你一個人!”

“胡說!”周全疼的牙關打戰,“明明就沾了一丁點……”

周全自知失言,閉上嘴再不肯說一句話,裏正也不催促,坐在椅子上有一顆沒一顆的扒著花生。

不到一刻鐘,周全肚子裏好像有爪子在攪動,越來越難以忍受:“你們……你們敢毒死我,就,就不怕官府嗎……”

黃永福怒目圓睜:“官府?我們怎麽了?你自己害人不成,不小心吃了毒藥,害人終害己,和我們有什麽相關?到時候我們把你的屍體和黃昌雪的供詞一起交給官府,這樣還算便宜了你,至少能留個個全屍。要是官府老爺,至少也判你個斬首砍頭,身首異處!”

黃永福頓了一下,又說:“黃昌雪是不是和你說,這藥毒不死人的?哼,她早就交代了,要不然,我一個農夫,哪裏知道這藥能不能毒死耕牛。她還說了,三個時辰不用解藥,就神仙難救了。對了,她還說了,那解藥都是你的銀子買的,因為她也怕真出了人命,不好交代,全用的上等藥材,用了你不少銀子吧?你也是個憨貨!要真毒不死人,那解藥怎麽會那麽貴?”

周全疼痛不已,又心慌意亂,哪裏還能分辨出他這話的真假,又聽黃永福說到解藥,頓時大叫起來:

“……大爺,大爺,快給我解藥,我說,我全說,這事兒都是那女人出的主意。我就是被她給騙了啊,其實我才慘!被她騙財又騙色,辛辛苦苦積攢了幾年的積蓄,全都花在她身上了……”

裏正一腳踹開他撲過來的手:“她可說了,那麥苗、螞蟻,還有這毒藥,都是你的主意!你是主犯,她是從犯,又是個弱女子,最多趕出村子,你是主犯,又差點害死了人……”

“胡說八道!我什麽也沒做!”周全一聽,急忙竹筒倒豆子,全部都招了。

蕭玉臺隱在屋內,這才知道,那藍色鬼火、螞蟻成字,都是些小把戲,麥苗枯黃的緣由更是讓人哭笑不得,原來是周全聽了黃昌雪的吩咐,一連幾個晚上,偷偷摸摸用熱水澆的。麥苗根都被燙死了,自然就發枯發黃,活不成了。

那天周全看見蕭玉臺給了一包麻糖給黃小路,便抓住機會,將一包沾毒的麻糖給了小悶子。幾個孩子都分著吃了,小悶子和小路吃的最多,中毒也最深。小路舍不得一次吃完,帶了兩塊回家,醒來後咂了兩口,因此二次中毒。

周全交代清楚,朝著裏正大叫起來:“大爺,我親大爺,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天地良心,那女人跟我說的,這藥吃不死人,我才敢做的,我要是知道這麽毒,我哪敢啊……大爺,求您快把解藥給我吧!”

蕭玉臺掀開門簾,淡淡道:“既然沒有劇毒,你又為什麽死活不肯吃?”

周全頓時語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這倒也沒什麽,酒色令人迷罷了。”蕭玉臺似笑非笑,將一顆青黑色藥丸扔在地上。“你說,黃昌雪為什麽要費盡心機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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