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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冰壺崩裂水漿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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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穹措手不及,一怔。

一時驚詫,他隨後面無表情道:“所以,你暴露之後,便是故意激怒本官,哼,本已存了死志,再色誘本官,好讓本官犯下這‘亂倫’罪行?”蘇穹面色森冷,隨後竟是冷笑,“你蟄伏在蘇府三年,一直悄無聲息的暗中觀察,卻很了解本官。之後你受盡淩辱……”

“你兩個女兒,都是這種下場,如何?”歡兒尖叫一聲,忍痛擡起手想要掀開麻布,卻被蘇穹踩住了手。

蘇穹道:“為了報覆本官,連清白性命都不要,甘願受盡侮辱而死。你倒也執著。”

歡兒赤身躺在地上,身上只有一塊遮羞的抹布。地面冰涼,蘇穹的話語更冰寒。

“你說的歡娘,的確是本官府上的姬妾。只不過並非本官強奪,而是她救了本官性命之後,她父母貪圖富貴,聲稱她清白已失,硬讓本官納她為妾。之後尚未同房本官便去泉州辦差,回來之後夫人便向我回報,她似乎已有了身孕。”

“她畢竟對本官有救命之恩,本官本想將她放出府去,誰料她竟敢對本官下毒!若非本官命大,早就死於奸夫淫婦之手。哼,如此毒婦,本官又豈能相容,將那與她私通的馬夫亂棍打死,她也被發賣了。就是不知這毒婦如何保住了賤種,還編出這麽一個故事。”

歡兒聽完,呼哧呼哧的喘氣,她瞪大了眼睛,染上血汙的黑發遮蔽視線,但蘇穹那冷酷至極的神情清晰可見。

“這不可能!你在騙我……這絕不可能!你害了我娘一生,害她慘死!我為母報仇,天經地義,不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要讓你後悔,後悔……這絕不可能!你在說謊……對,你在說謊,你三個女兒,大女兒軟糯無能,二女兒和小女兒都受盡淩辱而死……哈哈哈哈……我要你餘生都活在愧疚和痛苦之中,這是你造的孽……”

蘇穹一字一字,極其清晰:“本官只有兩個女兒。並沒有一個不知所謂的賤婢之女。”

“不可能!我為覆仇而來,難道,我這一生,舍盡一切,就是一個笑話嗎!……不可能……不可能……”

晴朗數天之後,山下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起初洋洋灑灑,後來一直不肯停,連山路都浸濕了。

既下了雨,又是早春時節,寒冷比起冬日下雪,也不遑多讓。

蕭玉臺閉目,懶懶養神,眉目倦怠。尹寅掀開車簾,觀望雨色,暖融融的車內侵入清寒之氣。蕭玉臺眉頭微動,本來昏昏欲睡,倒清醒得多了。

因蘇家意外變故,一行人被扣在白霞客莊,今日事了,才得以隨蘇穹一行人下山。

“蘇家這大女兒倒也因禍得福,意外為父親擋了災厄,倒受寵起來,連蘇穹車架都讓給了她,自己與隨行擠著了。”

今早臨出門前,那歡兒不知何時將一支狼毫折斷磨利掩在袖中,被押上車時,突然發了狂,朝著蘇穹沖來。蘇穹武藝不錯,本有無事,然蘇木雨擔心父親,硬擋了一下,筆桿刺進手臂,鮮血淋漓。

蕭玉臺便是才為她處理好傷口。筆桿乃紫竹所制,竹刺都紮進血肉裏,足足小兩個時辰,將將竹刺都處理幹凈。

行程也因此耽擱了。

“蘇木雨乃是至孝之人。”蕭玉臺淡淡道。

“哦。”尹寅古怪的哦了一聲。“那歡兒將兇器暗藏袖中,至少也該挑個沒人的地方,才好下手。她隨意說一句,受人指使,蘇穹也會單獨審她,這暗中動手的機會不是沒有。怎麽會在眾目睽睽下動手,白白丟了性命。”

蘇木雨受傷,歡兒已被慌亂的差役們亂刀砍死,屍身就地掩埋。

尹寅接著說:“今早那蘇穹過來與我說話,你無意往他身邊站了一站……”

不過是讓他沾染了點曼陀羅花粉。

曼陀羅花粉能讓人產生幻覺,這一丁點的用量對蘇穹並無大用。可歡兒本來就神志不清,又對蘇穹恨之入骨,這一點花粉的氣息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尹寅接著說:“這麽一來,這個蘇木雨姑娘的日子,倒是能好過些了。”

黃鶴一直閉目假寐,突然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她腦子裏亂哄哄的,慢慢明白尹寅說這話的意思,猛然站起身……

山路濕滑,車輪被一塊山石磕碰一下,滑向一邊,震驚中的黃鶴站立不穩,朝後一仰。

蕭玉臺忙伸手將她拽回來,白玘同時伸出手,後背被推了一下,就飛了出去。

馬車已滑到邊上,再過去便是山崖!

蕭玉臺來不及思考,不顧一切抓住了滾出去的白玘……

“玉臺!”尹寅驚呼一聲,和黃鶴同時伸手,只聽見裂帛之聲,她半邊衣袖脫手,人卻跟著白玘滾了下去。

山崖下滿是蔥蘢的常青灌木,等兩人下車,已經全然不見了蹤跡。

黃鶴急的落淚,尹寅急忙派人下去搜尋,此時已將近黃昏,若是入夜,山林中就更不好搜尋了。蘇穹得知蕭玉臺失蹤,求之不得,此人得知內情甚多,又極其聰慧,只是倒不好下手,便留了兩個年老衙役充數。

尹寅氣的咬牙,遣黃俊冒雨下山帶人搜尋,夜半時分,天已放晴,天邊竟隱約有了星光。

只是還尋不見他們兩人。

蕭玉臺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差點又睡過去,一聲鳥雀振翅之聲驚醒,才記起來。

是摔下來了。

雖然下雨,但山路不算狹窄,怎麽就會陰差陽錯掉了下來呢?

以及……當時突然溫暖起來的玉墜。

所以她才會不顧一切拽著白玘……假如真有什麽未知的危險,憑借張修錦這塊玉墜,也能抵擋一陣。

對了,白玘!

蕭玉臺猛坐起身,腦袋撞掉一堆泥塊,右手劇痛,左肩膀的舊傷也來湊熱鬧。

右手從肘部直到手腕,被枯枝撕裂出一條猩紅的血口,剛剛止住。背上也隱隱作痛,應該有不少傷處。幸而滾落下來時,卡在了一處凹陷裏,上面有山土遮身,底下墊著厚厚一層幹枯的藤蔓,沒有被雨水淋濕。

而這裏卻很溫暖,借著星光望出去,地面上已經披滿一層薄綠,莫非,這裏也有地熱溫泉?

正思量著,掙紮著坐起來,就聽到空、空、空的腳步聲,似乎有什麽東西,朝這邊過來了。

蕭玉臺的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雖說開春尚早,但此處溫暖,未必就沒有野獸會出來覓食。

空、空的聲音越來越接近,她縮在凹陷裏面,貼緊了山壁,屏住呼吸,然而這聲音漸漸清晰,近在咫尺。

聲音停下,她眼前忽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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