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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小黑,小白,小白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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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想了一想,覺得蕭玉臺說的對,鄉下人都挨過餓,不吃飽就沒有力氣,於是吃了一個紅薯,將自己今早從母親那裏得來的訊息告知:“我問過母親,昨天幾位嬸子原本要給二婆換壽衣,可是黃大叔卻不同意,堅持要等他妹妹回來,讓他妹妹給換。”

“後來黃大姑回來了,可她覺得不吉利,死活不肯給二婆凈身換衣,後來還是黃大叔出面,不知跟她說了些什麽,她才願意了。”

據黃二嬸所說,當時換衣服的時候只有黃大姑一個人留在裏面,但衣服明顯也沒穿好,外衣皺巴巴的,裏衣勉強整理好了,她雖然與黃二婆相熟,但畢竟是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拾掇過後就走了。

“照你說的,血跡當時掉落在地上,二婆臉上並不多,若是為了掩飾臟汙,根本沒必要縱火。但起火時,火勢那麽大,大家都到了,他們兩,一個說去更衣不小心在茅房睡著了,一個說收到李家,就是黃大姑前夫家的消息,說她女兒連夜回來給外祖母奔喪了,她思念女兒,就到村頭去迎。可那茅房就在屋後,眾人齊聲喊他名字,哪裏就聽不見,要耽擱那麽久?而李家小姐也沒來,裏正問過了,下地那日小姐會來送行,停靈之時,並不會讓小姐出門。畢竟李小姐年方九歲,李家人總是擔心沖撞的。”

蕭玉臺心中暗暗思忖,這麽一想,疑點確實很多,最重要的是這場火,明顯是蓄意謀劃。

“若是血跡,根本不需要一場火,這場火過後,黃昌平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那他們放火,究竟是為了掩飾什麽呢?”

“我小的時候,農忙的時候,都是二婆帶著我。黃大叔中了進士,二婆那麽高興,我也不願相信這其中有什麽陰謀,可他們兩的行徑……”黃昌平多半在鎮上賣字為生,她見的少,也談不上喜惡,可黃大姑卻多次在父母面前說過,自己這個女兒敗壞了他們的子孫緣,非要送的遠遠的才能再有兒子。

為了這個,她對黃大姑實在喜歡不起來,好在母親疼愛自己,並不在意這些話。

蕭玉臺默默無言,心中卻比黃鶴更篤定,人心虎毒,豈是親緣可以阻擋?

不知為何,又想起了梧州,面色便帶上乖戾。

白玘見她不高興,悄悄出門去了。

而這時候那兩個“無家可歸”的罪魁禍首,卻躺在裏正家的大床上,陷入了安穩的美夢當中。他擔心黃二嬸換壽衣時發現母親身上的傷痕,因此才借口避諱,等妹妹回來。可黃大姑回來後,又嫌不吉利,嫌那死老太婆晦氣,被他一提醒,才想起來,母親身上的傷痕自己也是有份兒的,這才忍著惡心給換好了衣服。

黃昌雪與黃昌平不愧是親兄妹,她平素不下山還好,一回來稍有不順心就對母親拳打腳踢。兩人心裏有鬼,又加上靈堂寒風陣陣,黃昌雪迷信鬼神,擔心母親去陰間告狀,就說動哥哥弄了黑狗血,給灌在嘴裏,好叫她有口難言。灌血的時候灑了,黃大姑擦拭的時候弄倒了燭火,兩人一不做二不休,就勢將火引到了亡母的遺體之上。

如今已沒有任何證據留下,總算可以高枕無憂,黃昌平翻了個身,睡夢中自己終於擺脫黴運,升官發財,嬌妻美妾,好不快活。

白玘潛進蘆葦蕩裏,蘆花飄灑,像雪花一樣落在身上,它照著小黑說的捏了個訣,試著召喚地仙。正當它因為第一次施訣而忐忑時,就覺得身上一沈。

“明明有上仙傳召,怎麽沒見人?”小黑捏了捏手裏的拂塵,目光四處逡巡,一臉猥瑣。

“是啊,別又是哪位上仙餓了渴了,讓我們兩去找吃的喝的吧?”小白正了正高帽,跟在小黑身後,同樣是一副一言難盡的猥瑣神情。

“誰會讓我們找吃的?黃泉水喝不喝?孟婆湯吃不吃?”小黑說著,就覺得腳下踩了根圓棍子,試探著碾了幾下。“這什麽?棍子?”

“舒服嗎?”白玘陰沈沈的從軟泥裏脫身,黑豆一樣的眼珠裏,殺氣騰騰。

“不不……不!上仙貴安,小的錯了。您有何吩咐,小的們即刻就去辦!”

白玘在蘆花堆裏滾了滾,把身上弄幹凈,問道:“你們兩就是滯留在陽間的輪回使?昨天夜裏,可曾見過一位凍死的老太太?”

“正是小的。小的們雖然是閻君殿下的人,但只負責將亡魂接引到陰陽相交的輪回道上,因此多數在陽間辦差,所以也在地仙名冊上。昨天夜裏並沒有,但上仙若問的是黃巖村境內,前日夜裏亥時左右,有一位老婦,因嗆水入肺,救治不及而死。”

“什麽模樣?”小白蛇白玉一樣的蛇腦袋點了點,雖然一條蛇沒有表情,但莫名的讓小黑小白都感覺它很嚴肅。

一條白玉無暇的小白蛇,明明可愛至極,非要做出一副正經嚴肅的樣子。小黑想起眼前這“蛇”的身份,忍住笑,拂塵一甩,幻化出虛像:“咳咳,是這位。”

“唔,果然是送我衣裳的二婆。你是說,她前天夜裏亥時就亡故了?而且也不是凍死的?那她身上可還有別的傷痕?”白玘想學著蕭玉臺的樣子一手托腮,甩了甩尾巴這才發現自己現在是“蛇”樣兒的,頭一歪,差點摔在淤泥裏。

小白和小黑一齊咳嗽起來。

“回上仙話,那老婦確實是被親生兒摁入水盆之中,嗆水入肺而死,因為並非壽終正寢,也算是無辜橫死,她又有所執念,所以,現在還停留在輪回道上,尚未入陰司。若說傷痕,她後腰、左腿都有傷,身上其它地方也有不少輕傷。”

“哦,行了,那你們去吧,照看好二婆。”白玘揮退小黑小白,從蘆葦蕩中鉆出來,到無人處才變回去,回到家中,蕭玉臺正教黃鶴背記止嗽散。

“公子,小白知道了!他們是要毀屍滅跡!二婆身上肯定還有別的傷!”

蕭玉臺眉目一厲,手中的木棍應聲而斷,清淡的眉梢浮現出一絲冷笑:“原來如此,竟不惜毀壞生身之母的遺體。”

白玘看著她兇惡的眼神,急忙申辯:“公子,小白是猜的,是瞎猜的,真的!”

蕭玉臺安撫的摸摸她頭:“你猜的對。乖,我們進城備些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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