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不是自殺死了？”他克制自己冷靜，盡量語氣平和的說道，可是卻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在顫抖。

“你真的認為她只是小叔的未婚妻嗎？你就沒懷疑過你和她有過什麽？”

“你胡說八道什麽！”顧暮川竟有些惱怒。

顧宗哲對顧暮川的發怒非但不覺得擔憂，反而染上幾分洋洋得意：“我是不是胡說，大哥不如去調查調查。哦，對了，估計會挺困難，畢竟大哥你可是昏迷了一年多，人也跟著糊塗了。奶奶和姑姑她們用盡手段，毀了很多信息，收買了不少報社，想毫不費勁知道全部，可能還真有點難。”

“……”顧暮川只覺得越聽越心驚，雖然不願意相信，可是心底卻隱隱覺得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大哥，你可要謝謝我，這可是我千辛萬苦為你特意找來的，就比如，這個。”說著，顧宗哲拿出了一份皺皺巴巴的雜志。

雜志雖然破舊，甚至上面還有墊桌子留下的印痕。

不過這都擋不住雜志封面卻讓顧暮川整個人怔楞在原地！

照片雖然照的模糊，但是卻是他正摟著小叔的未婚妻，還輕輕吻著她的側臉。

“哪來的！”顧暮川臉色都變了。

“放心不是P的，是貨真價值的。雜志送你，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內容我看了，雖然貌似寫得添油加醋，可是有些事情，還真說不準是不是真這麽離譜，畢竟我聽姑姑說，大哥當初可是為了她打算和全家人都鬧翻。想必大哥應該很喜歡這個人，喜歡到可以不計較她的身份，不計較她的過去，恐怕當時若是她肯點頭，訂婚結婚這種事，也輪不到菀菀頭上了。”顧宗哲說著眼中流露出一絲陰狠。

“……”

“你不愛菀菀！為什麽要害她？還是說，哥你的感情這麽廉價？！丟了一個，就立刻愛上另一個，你這種人根本一點都配不上菀菀！”

……

顧暮川撿起丟在地上的那份花邊的八卦雜志，腦子出現一陣陣的空白，世界仿佛安靜了一樣，竟然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這種狀態足足持續了好幾分鐘。雖然理智告訴他，顧宗哲的話一個字都不要相信，現在最應該的是轉身離開，可是心底另一個聲音卻在反覆嘶吼，好好看看吧，也許困惑自己這麽久的謎團就一一能解開……

顧暮川猶豫了很久，直到突然天空中綻放出一顆碩大的煙花，幾乎亮了半邊天，周圍甚至傳來了歡呼聲。

最後一顆煙花徹底綻放，一切都歸於了平靜。

顧暮川緩過神，不安的將雜志緩緩打開……

“阿嚏！”黎荔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最近天氣奇奇怪怪，一會熱一會冷，看來雖然入春，還是穿厚點才可以。

自從回來後，黎荔偶爾也有些不真實感，看了看窗外，不禁想起以前為了接近顧暮川，早起被拽去鍛煉的日子。想起那段時間，竟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一時心血來潮，大星期天竟鬼使神差的找出了自己都快被蟲蛀的運動服，下了樓。

走出電梯的時候，滿腦子還都是：我真的是瘋了，竟然休息日有覺不睡，去鍛煉身體。

無奈地笑了笑，卻還是帶上而起朝著附近的公園走去。

顧暮川像是個局外人，一頁一頁的翻看著八卦雜志上關於他和那個叫黎荔女人的故事，每看一次都覺得真是荒唐！

理智上和情感上在反覆拉撕扯，一邊覺得他怎麽可能會做出那麽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一定是假的。可是另一邊，他卻整夜都看著照片上那人的樣子，心臟像是糊了過來撲通撲通有力的跳著，眼睛卻泛起濕潤。

這究竟是什麽回事？

他拿起車鑰匙，將顧宗哲給他的照片放在西裝領口，最靠近心臟的位置，離開了書房。

“暮川，這麽晚了還要出去？”葉菀菀端著熬好的參湯，正要給老婦人送去。

“嗯。”顧暮川敷衍的點頭，可是走到門口卻停下了腳步，回神看向葉菀菀，試探性詢問道：“你還記得有個叫黎荔的人嗎？”

葉菀菀整個人神色一僵，冷不丁的問話，甚至讓她忘記了反應。

目瞪口呆的看著顧暮川，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努力露出一個算得上自然的微笑：“不太有印象了，好端端的怎麽提起一個外人？”

“我看了篇報道。”

葉菀菀努力維持著微笑。

“若是按照上面說的，你對她應該很印象，畢竟你威脅她離開的時候，可是一點都不手軟。”

“顧暮川，你胡說什麽？！”葉菀菀一臉委屈，黃豆般大小的眼淚在眼底打轉，委屈的模樣幾乎要將眼淚奪眶而出：“你竟然因為看了一篇不知道哪來的山野文章，竟然在這裏質疑我，我那麽愛你，難道還不如紙張上的三言兩語？我對你太失望了！”

說完，已經梨花帶雨的葉菀菀維持著最後的克制上了樓。

顧暮川看著傷心的葉菀菀，這下心裏更亂。

他不願意這麽想葉菀菀，可是為什麽報道上的每一個文字他偏偏覺得相信。

他不喜歡猜來猜去，修昂弄清楚，有個人比他清楚。

顧暮川開著車直奔顧宴所在的小區而去。

葉菀菀有些心慌，確定顧暮川已經離開，才走向了他的書房，看著書房桌上還沒有來得及合上的那本雜志。

一張秀氣的小臉上充滿了戾氣，放下參湯，直接拿起那本雜志，狠狠地將它撕了個粉碎！

尤其是在看見照片上黎荔照片的時候，整個人的情緒不受控的爆發起來：“你都死了，為什麽還不安生！為什麽！！”

葉菀菀一把狠狠地砸了手邊能摸到的所有東西。

巨大的動靜，也惹得一直伺機而動的顧宗哲，忍不住推開了書房的門。

“菀菀……”

葉菀菀梨花帶雨的看著顧宗哲，整個人受傷般，掩面哭泣，瘦弱的肩膀微微發著顫抖：“為什麽，為什麽她又出現了？明明都是已經死去的人了……宗哲，我好怕暮川會想起來，我知道他是愛我的，可是我好怕他會被人蠱惑……”

顧宗哲更覺得心疼，輕輕地走到葉菀菀身邊，小心翼翼的將她摟住：“不會的，你那麽好誰都配不上你的，我哥他也不配，欺負你的人，一定都會付出代價……”

遠郊，半山區，發生了一起重大事故。

記者站在攝像機前，身後是已經拉起的警戒線。

“今天淩晨三點四十分，城郊的半山區，發生一起嚴重的車禍。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發生側翻滾下山區，現在車主已經被送去醫院急救，情況不容樂觀。據記著了解到，車主很可能是本市本市知名企業顧氏新任董事長，昨天他才剛剛舉行了訂婚宴。三年前，顧家也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這究竟是一場顧家的詛咒，還純粹是巧合，本臺記者會持續跟蹤報道……”

交警和救護車將道路封鎖，明明正值深夜，可是聞訊而來的記者幾乎將這裏包圍。

記者一個個努力想要采訪到交警或者當時的醫護人員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醫院急救室。

同樣也湧來了很多記者，不過還好都在醫院外駐守。顧家的人也聞訊趕來，一個個守在手術室外。

老太太一臉灰白，手上拿著佛珠，一遍一遍的求神拜佛。顧勝成抽著煙，一言不發，只是來回踱步，顧宴最後一個趕來，來的時候，看著那亮起的手術燈，表情晦澀難懂。

顧家所有的人臉上仿佛都蒙上了一層陰影，沒有人願意多說一句話，緊繃的情緒讓人只是站在這都覺得頭皮發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時，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

“醫生怎麽樣了？”眾人慌忙圍了過去。

醫生有些無奈，其實送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

礙於顧家的身份地位才又搶救了這麽久，無論是多麽富有多麽貧窮，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

“老太太節哀，我們真的盡力了……”

靜默之後，便是掩藏不住的哭泣聲。

顧宴心裏也不好受，可能他也與小說中的顧宴有些融合，所以看著嚎啕大哭的眾人，不僅僅只是覺得遺憾，更多的是難受。

男主角死了，這裏的故事卻沒有坍塌，是因為男主的使命已經結束了。這本小說的最終章，是定格在男主和女主訂婚那一天，他還以為顧暮川可以多堅持幾天。沒想到，不是幾天，只是多堅持了幾個小時。

顧宴一步步離開了這裏，身後是顧家人悲傷的哭泣聲，他要準備回總局了。作為回報，真正的顧宴也該回來了。

顧宴臨走前，特意去見了葉舟笙。

葉舟笙的狀態也不太好，桌前的煙灰缸積滿了掐滅的煙頭，赤紅的眼睛看得出精神處於緊繃的狀態。

“人真的死了？”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葉舟笙覺得諷刺，即使男主的身份猶如，小說結束了，還發生的不幸還是要發生。造化弄人，現在看來真的是針針見血。

如果說之前他懷疑自己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穿越不是為了找黎荔，那現在呢？他懷念的身為男主的便利和幸運，原來也會煙消雲散，如果每個人都是一樣，那他尋找下去的意義又是什麽？

“你看，你到底還是幸運的，忽然就多出三個選項。”顧宴緩緩道。

葉舟笙一臉不解：“你可以選擇離開這裏，然後馬不停蹄去下一個世界尋找黎荔？第二個選擇，你可以留在這裏，成為真正葉舟笙，如你所願，葉舟笙的人生以後再沒人可以擺布，會如尋常人一樣生老病死。因為小說的劇情完結了，故事結束了，剩下的都回到了現實。”

“那最後一個是什麽？”葉舟笙盯著顧宴，心中隱隱有了一絲絲預感。

顧宴笑了。

其實，經過這長時間的接觸，他一直覺得葉舟笙是個人才，一個小說世界的男主，能夠發現自己被操控的現狀，還能勾結上他們總局的人，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卻靠著一己之力開了上帝視角。這種人才，總局不吸收實在是浪費資源。若是真能招為己用，他也可以放心退休了，還能救出內鬼，何樂而不為。

“我的第三個選項，希望你感興趣。”

“……”

“你想不想掌控別人的人生？”顧宴露出了彬彬有禮的笑容。

“……”

“接替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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