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讓管家去收拾客房，他倆則又走向顧家的後花園。顧宴走在前面，黎荔跟在後面，看著和剛才女主談話時，一模一樣的場景，黎荔都忍不住吐槽這小花園果然是談心聖地。

“任務完成的不錯。”顧宴忽然開口道。

“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快。”

“證明我的眼光還不錯。”顧宴看得出心情挺好，此刻整個人都顯得輕松許多。

“局長，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黎荔試探性問道，終於將自己心底最想說的話說出了口。

顧宴聞聲，淡淡地看了一眼黎荔。

這一眼卻讓黎荔覺得有些發慌，不確定的信息在心中不斷的擴散開來。

腦子裏一閃而過的全是，若是局長不同意她回去，她該怎麽據理力爭？還是索性將女主剛才和她的談話直接和盤托出？這個世界的故事本就走向不對，外來的葉舟笙有一部分原因，她刻意搶了女主的分量，難道就一點關系都沒有？總之，若真是不能離開，兩個人已經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誰都脫不了幹系。

正在這時，卻聽見顧宴道：“按照約定，原則上你是可以脫離了。”

黎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顧宴雖然臉上有些不悅，卻還是點了點頭：“嗯，我總覺得這個世界崩塌的有點厲害，也許你走了，女主回歸正常，世界的傾塌會好一些。”

局長忽然這麽誠懇而守約的態度，反而讓知道更多內情的黎荔有些心生不安。她是不是該說出口，女主已經發現故事瑕疵的事情，到了嘴邊試了幾試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不是早就回去現世了。”局長忽然笑著說道。

黎荔點了點頭，有些沈默的樣子，倒是讓顧宴有些意外，以為只是覺得近鄉情怯，反而難得有人情味的安慰道：“”

“局長你準備什麽時候離開？”

“至少要將不屬於這裏的人物，徹底清除才能離開。”

“局長指的是葉舟笙？”

“不一定，我總覺得他若是別的世界穿越來的，肯定還有內應。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數次跳躍，很多事情都解釋不通。好在，那個叫葉舟笙的BUG還沒有摸清楚誰是男女主，否則的話，這個世界的男女主一旦覺醒，恐怕這個世界維系空間也要亂套。”

“那這確實是一件大工程。”黎荔有些欲言又止。

局長笑了笑，“這些你就不用想了，你回總局和顏秘書交接完數據，就可以申請脫離了。”

黎荔笑了笑，內心卻不由浮現出一絲愧疚。

局長以為黎荔是舍不得，不由道：“你是我見到的所有人中，最想回去的人。你知道的，總局每天都要面對數以百計的人穿越執行任務，有那麽多時間空間和故事，很多人完成了任務之後，其實反而更願意留在這裏。”

“我只是有點想家了，想回去看看。”黎荔坦誠道。

她那個家，雖然小，可是卻很溫馨。她沒什麽親戚，倒是有兩三個朋友，對了，還有一只肥碩的貓。

“也挺好……”局長笑了笑：“不像我，從有記憶開始就在總局，不知道來處，也不知道歸處。有時候我都會懷疑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現在叫的名字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可是，我反覆想了好幾年，也沒有絲毫記憶線索，於是也就放棄了。其實，偶時候不工作了，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也覺得很可怕，萬一有一天我退休了，或者離開了總局，我都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回到哪裏……”

顧宴說得時候，臉上浮現出一絲掩藏不住的落寞。

黎荔見過意氣風發的他，見過一絲不茍鐵血作風的他，甚至是穿著小熊睡衣愛看狗血劇的他，可是唯獨沒有見過這樣如此落寞的他。

“你可以去找我。”

話說出口，別說顧宴，就連黎荔自己都覺得一楞。

顧宴微微一楞，隨即笑了下：“別開玩笑了。”

見局長無奈中帶著一絲期待的表情，黎荔也笑了笑，接著緩緩道：“我的那個世界和這裏很像，很好適應的，也有很多好看的電視劇。我家附近有海，傍晚會很漂亮的，晚上的時候，可以吹吹海風，吃吃燒烤。在那裏你不用扮演成任何人，就做自己就可以了。

不過，那裏可不像小說的世界這樣到處是霸道總裁，可以一擲千金，揮金如土，在那裏估計你也就是個普通的打工人，每天上班搬磚累如狗，也是很辛苦的。”

可是，局長卻覺得很開心，甚至一直還沈浸在剛剛那句：你可以來找我的震撼中，有力的心臟第一次覺察出跳動的滋味。這是他作為一個尋常人，最該有的情緒，離開了總局可以有地方能去，這個想法只要稍微想想就覺得很滿足。即使，這件事不見得能實現，可是對於秦相來說心裏這一刻，至少是現在浮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

“還是算了。”顧宴嘴上反駁道，可是黎荔卻留意到局長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初夏的晚上，尤其是夜風裹雜著些許涼意，風吹拂過來的時候，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絲涼爽的感覺。

兩個人站在月色下，不約而同看向頭頂月亮。

黎荔是告別，顧宴則是盤算著未來的計劃，一個輕松，一個則是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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