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旗的食堂還是很不錯，其實從裝潢來說，與其說是食堂其實更像是環境不錯的主題餐廳，中西區以及甜點都有專區，雖然不能和外面的私房菜相比，可是有些菜還是很不錯的，而且價格是外面一半都不到的幾千，她走都要走了，索性給自己弄頓好的。

不知不覺就積累的滿滿一桌子。

於是，等顧暮川進來的時候，在食堂的角落裏很容易就找到了背對著她的黎荔。雖然背影遮住了一部分視線，可是還是能看到這琳瑯滿目的食物，還別說吃得還挺高興。

顧暮川皺了皺眉，看見她吃得開心，自己卻意外的很不開心。

“少爺，你想吃點什麽，不如我去買。”一旁的葉菀菀察覺到顧暮川的視線，也不由踮著腳看了看，卻發現是黎荔的身影，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僵硬。

我都可以。“顧暮川收回視線回道。

“還是我去吧，你又沒有員工卡，何況我最清楚暮川的口味了。”一旁的陸晴見狀，連忙接過話，落落大方道。

葉菀菀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找了個位置坐下，葉菀菀故意挑了一個看不到黎荔方向的視線盲區。

“少爺，我來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葉菀菀一臉的挫敗，道。

顧暮川也坐下，前面的綠植徹底擋住了視線，這才收回視線看向葉菀菀，“不會。”

葉菀菀卻難言一臉難受，“還是說，少爺你最近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沒有。”

“可是吳媽和我都很擔心，最近少爺回家總是很疲憊的樣子。”

“可能是工作的事情多了。”顧暮川淡淡道，似乎並不想提更多些關於自己的事情。

“對了，你不是說想嘗嘗這裏的飯嗎，我的員工卡你去買些喜歡吃的東西。”

“可我不知道什麽好吃呀？”

“海鮮燴很不錯，可以嘗嘗。”這還是上次和黎荔一起吃的時候，她大力推薦的。雖然自己不愛吃海鮮，可那一次竟意外的覺得很好吃。

“嗯。”

葉菀菀笑著接過卡，很乖的朝著海鮮燴的方向走去。

顧暮川卻又再次看向那個被綠植擋住的角落，猶豫了下，便朝著黎荔的方向走去。

“光盤行動不知道嗎？”

頭上不知怎麽忽然輕飄飄傳來了一句聲音。

坐在不遠處的同事見是老板，剛才還嘻嘻哈哈的聲音，明顯減弱。

黎荔擡頭只見顧暮川正皺著眉看著自己，那表情很不都透著煩。

剛才顧暮川離得有點遠，走近了才發現，黎荔吃得興致盎然，這邊手機刷著劇，那邊嘴巴也不閑著，邊吃邊哈哈哈的打傻笑，真的簡直不要太快活。

離個職至於這麽開心嗎？

還是說這個人就是上天派下來故意要惹他生氣的吧。

“我能吃的吃完，吃不完放心，我打包，放心吧不會浪費糧食的。”最後一次薅羊毛，旁邊的剩下的幾塊老奶油蛋糕她是一定要帶走的。何況，局長是出了名喜歡吃甜食，現在不拍馬屁更待何時。

顧暮川一臉陰雲密布的樣子站在一邊，仿佛連周圍的氣壓都變得沈悶了不少。剛開始還在一旁吃飯的同事，都忍不住瞅了瞅稍微遠點的桌子，趕緊挪了挪位置。

黎荔自然也看得出這不太愉悅的氛圍，吃飯的時候還是輕松娛樂些的好，被人這麽苦大仇深的看著，確實不怎麽容易下飯。

“要不要坐下一次吃，我記得這個你挺喜歡吃。”黎荔章口就來，隨便指了指一旁的香辣鍋。

本來是客套，顧暮川卻真的坐下了。

“我不喜歡吃辣。”嘴上雖然這麽說著，可是手卻利索的將面前的香鍋往自己這邊拉近了些。

黎荔見狀，忍不住笑出聲：“我就是客套客套，你還真坐下？”自從暫停任務沒了負擔之後，黎荔倍感輕松。面對顧暮川的時候，也多了幾分坦誠。

果然，肉眼可見般顧總一張俊朗的臉變得難看起來。

一副受了氣的樣子，果斷起身就要走。偌大的公司，也就黎荔敢這麽和他說話，周圍的同事都恨不得豎起來耳朵。

見狀，黎荔慌忙拽住他的衣角，一副哄小孩的樣子：“我開玩笑的，你還真信？不喜歡吃辣，你嘗嘗這個，還不錯。”邊說著，邊將一旁的海鮮燴飯給他盛了份：“上次，咱們一起吃的，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不記得了。”

黎荔聳了聳肩，倒是無所謂。

畢竟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日理萬機的男主怎麽可能會記得住。

“怎麽樣？”

“一般。”顧暮川淡淡道。

黎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是是是，我顧大總裁嘴巴嘴刁了。”

“我知道一家更好吃的，我請你。”鬼使神差的顧暮川忍不住說道。

“可以啊。”整個人輕松起來的黎荔，隨口道。

得了肯定答案的顧暮川，那張從早上就一直板到現在的臉終於有了些許柔和的意思。

顧暮川的吃相很斯文，看得出家教很好，尤其是這麽好看一個皮囊再配上如此端正的動作，使得坐在對面的黎荔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你再嘗嘗這個。”更加忍不住投餵。

顧暮川看了看推來的炸物，有些不適的皺了皺眉。

“嘗嘗，適當吃些垃圾食品很好的。”

顧暮川是個很自律的人，除了作息之外，他的一切都極其規律。這種垃圾食品他真的吃得少之甚少，要是換做以前他一定開口拒絕，可是現在他卻忍不住拿起了一塊炸土豆。

酥酥脆脆，不難吃，卻不至於驚艷。

“還行吧？”

“……嗯。”這次顧暮川點了點頭。

果然，看見黎荔掛在臉上的笑意明朗了起來。

他看著，竟真覺得口中還沒咽下去的炸土豆條變得好吃了許多。

“你真的要離職？”

“嗯。”

“若真的只是待遇的問題，不是不可以商量。”顧暮川終於將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口，可是說出來之後又覺得有些後悔。

黎荔聽到這個“可以商量”的說辭，也是微微有些驚訝。以他對男主的了解，說出這樣的話實屬難得。至少，證明一件事，她這麽長時間的付出也不是毫無價值，至少在男主心裏還是有點份量，只是這分量估計也不多吧。

“怎麽？舍不得我？”

“你還在實習期，前期也沒有什麽出彩的成績，那家公司卻願意花重金將你挖走，依我看也不見得是真的看中你的工作能力，說不定只是個圈套。我若是你，一定會留下，至少要等到真的掌握些資源的時候再跳槽。”

這些話，黎荔聽得出顧暮川是真的為他著想，心裏不免一暖，來了這裏這麽久，也認識了顧暮川這麽久，倒是第一次聽到這麽暖心的話，她一時竟也覺得這個男主倒不是表面上的那麽不近人情的冷漠。

“謝謝，不過我真的已經考慮好了。”

顧暮川也在這一刻終於相信黎荔是真的要理智，不是玩笑，不是要挾，僅僅只是要辭職。從聽到這個消息就開始的不適感，直到這一刻竟真的有種石頭落地的失落感，甚至連他自己都難以描述，這種突然彌漫開來的失落感是什麽。

他認真的看著黎荔，似乎想將這種疏散不了的壓抑情緒理出頭緒，可是卻越看越覺得毫無頭緒，更加煩悶。

“暮川，找你半天了，你怎麽在這？”陸晴走了過來，看見正在和黎荔吃飯的顧暮川打斷道，剛站定就連葉菀菀也跟了過來。

女一女二這一刻出奇的一致，視線都帶著審視，齊刷刷打量著她。

這份沈甸甸的敵意，讓黎荔覺得再待下去肯定不妙。

“你們坐吧，我剛吃完，我先回去收拾東西了，就不多耽誤了。”說完，利落將之前打包好的蛋糕和炒飯一起帶走。

“我送你。”顧暮川突然道。

“不用了，你還沒吃飯。”

顧暮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好像染上了幾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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