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葉舟笙惱歸惱，至少還願意讓她吃飽飯，吃著海鮮吹著海風，黎荔直到這一刻才終於有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愜意，當然了要是不這麽衣冠不整就更好了。

“把衣服穿好！”夾雜著惱怒的聲音，吃完飯後困得直打盹的黎荔，卻被丟來的東西弄醒了。

黎荔這才低頭看去，普普通通的衛衣和牛仔褲，不由對著葉舟笙笑了笑，“謝啦！”說完拿著衣服就直奔換衣間。

等穿好衣服，黎荔終於可以伸個懶腰。

瞧見站在船頭另一邊的葉舟笙，還是能覺察出他不高的興趣，也許正在生悶氣。無論怎麽說，他畢竟救了自己，黎荔朝著他走了過去，在他旁邊停下。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卷入這件事，又或者是怎麽找到我的，但是都得謝謝是你救了我，不然我現在哪還有機會吃海鮮，說不定已經餵飽鯊魚了。”

葉舟笙依舊有些擰巴，不過較之剛才陰雲密布的神情已經好了很多，可是在扭過頭看著她的臉時，明顯厭惡的皺眉：“你的謝意我收下了，可是救人的五百萬記得讓你老板打到我的賬上。”

“五百萬？”黎荔臉上生出一絲興奮。

五百萬其實很多，雖然在霸總的世界裏面金錢不算什麽，可是男主願意為她花錢，是不是可以證明她現在至少在男主心中還是有點地位的，至少得超過普通員工吧？是不是也可以側面證明她的計劃正在有序不紊的前進中……

看著黎荔臉上露出笑容，葉舟笙臉上的鄙夷更深了：“收起你那點壞心思，看起來就惹人討厭。”

黎荔倒是滿不在乎：“怎麽就壞心思了？我這是感激。”

葉舟笙一臉無趣的看著她，雖然沒說什麽，可是黎荔覺得她肯定是在罵她。

黎荔撇了撇嘴也不再多說，也平靜的看向海對面。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這時，葉舟笙卻獨自開口。

“以前，有個清風派，有個叫戚楓的人下山的時候，救了一個受了重傷的女子，說來也巧，那人和你的名字竟然重名。”

“是……是啊。”黎荔看似漫不經心的附和，卻聽得有些緊張。

誰能知道當男人說出名字的時候，她就知道完了！完了！真的完了！！真的是前世界男主來報仇了！

記得，上世界戚楓是一個正氣凜然、皎潔如月的正派大俠，怎麽回事？來到新世界就崩壞成這樣？還是說戚楓，你學壞了？

葉舟笙欣賞著黎荔明明僵硬卻還要假裝沒事的表情，心裏不免竟有一絲悲涼。

若是他早就能像現在這樣能看透她的一舉一動，會不會就發生後來的那些事情……

葉舟笙依舊平靜地看著海面，緩緩說：“可是誰又能知道，救回了她，才是噩夢的開始。她先是在師傅的酒裏下毒，又害得發現真相的師弟，中毒昏迷不醒，甚至連曾經為她治過傷的方阮也被她害得身中劇毒，最最可笑的是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那個叫戚楓的人竟然從沒有人懷疑過她。若不是她自己沈不住氣，想要趁亂偷取門派聖物，可能至死他也不會懷疑過她。明明是笑起來那麽可愛的人……後來才知道，從她重傷開始就是個騙局，一步一步算計，目的就是為了魔教拿到清風派的聖物。”

黎荔擦了擦臉上莫名出的虛汗：“……吃一塹長一智，陌生人還是要多留個心眼，提防提防，呵呵……呵。”看著葉舟笙的表情，忽然一個音節都笑不出來。

“你說得對，人總要吃一塹長一智。後來，那個叫戚楓的人真的沒有再相信她說的話。”

“那就好。”

“好？可我不覺得，”葉舟笙笑了笑，只是笑容卻不達眼底，猶如死一樣的寒潭般：“你都不好奇後來發生什麽了嗎？”

“後來吶？”黎荔幹咳了聲道。

“後來，既然真相大白，她索性也破罐子破摔，甚至連偽裝都不願意了。戚楓一次次放過他，她卻偏偏一次次在他的底線上挑釁。有時候我也在想，為什麽會有人對一個無可救藥的人每次都這麽心慈手軟？”

“好在，”所有的事情還是結束了，她死了。”

“嗯，這種老套的故事，電視劇上也經常演，壞人得到懲罰，好人維護了正義，男女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黎荔想迅速結束這個令她發毛的故事。

“是啊，真是個老套的故事。可是為什麽這個故事的結局卻讓我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

“我實在想不明白，明明是一個如此狡猾的小騙子，怎麽可能會被一個武功不如他的人打成重傷，這麽一個會喊疼的人，為什麽在死這件事上，卻學會掩飾了？你肯定不知道故事還有後續，那個叫戚楓的人，起初她的死一點都不覺得悲傷，反而有種時過境遷的疲憊，只是覺得結束了，終於都結束了。

可是，看著她孤零零躺在那渾身是血的時候，卻仍然忍不住將她抱起來，用袖子一點一點給她擦拭幹凈。那時候，他甚至心理隱隱覺得，肯定是又是裝了來騙他的。這一招她以前就用過。”

“可是，他一等二等，等到身體都開始出現屍斑，等到她下了葬……都沒有見她再活過來，他也平靜的接受了，甚至不覺得過分悲傷。”

“人死如燈滅，都過去了。”黎荔的聲音有些發緊。

“可是，卻在半年後的一天，他收拾包袱的時，意外發現她留下的衣物，可能是忘記扔了。他就看著她的衣服，悲傷的情緒鋪天蓋地的襲來，似乎他哭了很久……”

“時間會撫平一切的。”

葉舟笙也笑了笑，忽然轉頭看向黎荔：“他試過，過了幾十年了卻依舊刻骨銘心，他們拜過天地的，就是結發夫妻。”

“……”

船到了岸邊，有不少警車，顧暮川也等在那裏，黎荔幾乎是逃一樣下了船。

“黎小姐，嫌疑人已經抓到了，還是需要您配合我們警方回去錄口供。”黎荔很配合的上了警車，全程都不敢多回頭看一眼。

顧暮川也跟著，看著她神色慌張以為是被嚇到，想安慰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好在人找到了，失而覆得的感覺，也終於讓他揪著的心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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