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後有什麽想說的？”男人看著她，英俊的面孔閃過一瞬間的於心不忍。

黎荔渾身是血的癱軟在地上，盡量讓自己靠著身後的樹木，才使得自己顯得不至於這麽狼狽。

旁人或許不知她卻比誰都清楚，她卻知道早已大限將至。

真是可笑！

她還以為自己至少能走得會體面些。

沒想到……

只見，黎荔笑了笑，明艷的五官更讓人移不開眼，這笑較之於男人的神色覆雜，她反而透露出一副事已至此的坦然。

在場的這麽多人，明明一個人都不認識，可諷刺的是他們卻個個要將她除之而後快。

“事已至此，我還能有什麽好說的。”

“妖女，諒你也無話可說！只是老身實在沒想到，你竟如此歹毒！連方姑娘這般好的人兒，你也下得了毒手，簡直豬狗不如！”

黎荔卻只是笑，懶懶的擡眼，非但沒有半點的慚愧，慘白的臉上反而帶著幾分得意：“中毒？那只能怪是她自己蠢，我又有何錯？！”

“臭丫頭！小小年紀就如此心狠手辣，今日我等不除了你，實在愧對天地！”說著，其中群山派掌門情緒激烈，作勢就要提刀朝著她砍去。

黎荔卻絲毫不慌，似是早有準備，她反而將手放在唇邊，輕微的吹出詭異的哨音。

隨著哨音響起，包括剛才要上前殺她的那人在內，眾人皆疼得癱軟在地上，一時之間那些名門英豪無一不疼得滿地打滾。有些掌門宗師礙於面子強忍著打坐，可還是疼得一頭一頭的冷汗。時不時的哀嚎聲，猶如人間煉獄，各個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拔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黎荔虛弱的笑了笑，看著倒在自己面前這些個所謂的“正義人士”，滿面嘲諷：“就憑你們這些酒囊飯袋還想殺我？也好好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中了我的蠱毒還想全身而退，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吧！我雖受傷，可讓你們先下地獄，卻一點也不難。”

“戚兄，我看你癥狀最輕，快去拿刀殺了她，為民除害！”衡山掌門忍著劇痛，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才斷斷續續道。

確實如他所言，這裏面戚楓是唯一一個還能勉強站著的人。

戚楓看著黎荔，只覺得心臟好像被人用力的揪著，不只是被利用後的失望，更有憤怒、無奈，五味雜陳。明明應該早就認清她惡毒的本質，可是在看見她渾身是血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的卻是她有沒有受傷，疼不疼？

“方姑娘身上的毒，你何時下的？”戚楓緩緩道。

聞聲，黎荔那雙剪水般的眼中多了幾分幽暗。

流轉間，卻也最終化成平靜。

“就在不久前你的定親宴上啊。”她說的雲淡風輕，像是再稀疏平常的一件事，可是暗淡的神色還是透露出主人的心情。

“胡鬧！”男人似乎怒極，卻又無奈。

黎荔卻忽而笑了，只是眼眶卻微微泛紅：“當初在水牢的時候，我就說過，這輩子我認定了你，跟定了你，其他人休想惦記你！”

突如其來的問話，使得白衣的男子的神色竟隨之一頓。

“戚楓，我是真的喜歡你。”

喜歡？

戚楓悲傷的笑了：“你的喜歡可真是廉價，你若真是喜歡我，為何要做這麽多無法回頭的事情？若真的喜歡我，為何要殺了我師弟？”

男人的神色卻像是快哭了一樣。

“戚兄和這個妖女廢什麽話，當務之急是先除了她！”

黎荔溫升，忽然擡手，眨眼間直覺一陣想起，剛才說話的男人竟直接暴斃。

“你！”戚楓氣急，上去就要去拽著黎荔。

黎荔卻滿不在乎，似乎吃定了男人對她於心不忍：“戚楓，現在可是你下手殺我的好機會，錯過了可就沒了。”

戚楓拽著她領子的手不斷收緊，因為太大青筋暴起微微發抖，“你說我不敢殺你？”

黎荔卻微微一笑。

戚楓只覺得那笑格外刺目，可是他卻真的下不了手。

“你把解藥交出來，我把你送出關外。”戚楓深吸了口氣，好像只有這樣才會讓自己不顯得那麽狼狽。

黎荔趁其不備狠狠地抹掉眼上快掉下的淚，視線卻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條黝黑的死氣線已經快到主脈了，來不及去教主那裏領解藥了。

活不到一個時辰了……

她忍不住看了看戚楓，隔著淚竟覺得看不清楚。

“好啊……”黎荔頓了頓，才道：“不過我還得有個要求。”

“……你說。”

黎荔唇角嫣然：“和我拜堂啊。”

……

話音落下，身後的人群中不由傳來了一聲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可能！”

黎荔也不惱，只是緩緩道：“我煉制的蠱毒，旁人很難解的。再過兩個時辰，若還沒有解藥，包括那位方姑娘在內，還有這些東倒西歪的草包掌門大俠們，可全部都要去地府報道了。”

戚楓眼角眉梢徹底掩藏不住的失望至極。

黎荔見狀，唇角的笑意更甚，她那張蒼白的小臉，猶如浮花照影，灑脫明艷，竟讓人移不開眼睛。只是誰能想到，如此美艷的姑娘卻是一個攪動風雨、陰晴不定的惡女。

“假裝的也不行？”半開玩笑般，黎荔嬌聲道。

戚楓不由攥緊了掩在袖下的手。

“哎，不答應就算了，”黎荔一副惋惜的嘆息：“那你最好找個地方大點的地方，不然這麽多人可真埋不下。”

戚楓一臉痛苦，每次她和他都是如此。

他應該是厭惡她的。

自古正邪不兩立，何況，他被騙過多少次……可是，連他自己都不明白，她為什麽總能輕而易舉的挑動自己的負面情緒？他應該按照師父說的那樣，對她除之而後快才對。

可是，為何自己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放過她？！

想至此，戚楓竟不敢深想。

“如何？”黎荔小心翼翼的追問。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一字一頓道：“我答應你，不過你要保證離開中原，生生世世不再出現。”那聲音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般，帶著惱怒。

“我保證。”

本以為她會不答應，甚至是討價還價，他都做好讓步，卻見她點了點頭，答應的簡單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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