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陽瞬間就懂了軒軒的心情，他蹲下身來把自己和他放在了一個平等的位置上，才緩緩開口道：“軒軒，是爸爸對不起你，爸爸沒有太大的能力能給你更好的生活，但是請軒軒要明白，爸爸這麽辛苦呢，是為了以後我們的日子能過得更舒心一點，爸爸要賺錢給軒軒買衣服、買玩具，還要給軒軒去上學。所以，軒軒可以體諒一下爸爸嗎？”

軒軒小腦袋瓜去搗蒜一樣點了點頭，撲進爸爸的懷裏，“爸爸，我知道你辛苦，軒軒會乖乖的。”

何陽溫柔地摸了摸軒軒的頭，兩父子的溝通很舒適，最後何陽還是忍不住給軒軒買了一輛小玩具車作為獎勵，獎勵軒軒很乖。

回到家後，何陽熟練地淘米煮飯，打開冰箱拿出一條青瓜，他打算做青瓜炒雞蛋，從飯堂李打包了兩只大雞腿回來，兩個人兩個菜夠了。

軒軒拿到玩具車後特別興奮，在客廳裏一個人推著小車車玩。

直到爸爸喊他吃飯，他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玩具，跑進洗手間把手洗幹凈了才坐到小板凳上。

“今天有大雞腿，還有炒蛋蛋呢，軒軒小朋友有沒有信心把一碗飯吃完呢？”

軒軒用小奶音回答了非常響亮了三個字“我可以！”

“爸爸，你也吃雞腿。”軒軒看到自己碗裏有兩個雞腿，而爸爸的碗裏沒有，用小胖乎乎的手抓了一只雞腿放到爸爸的碗裏，“爸爸，你也要吃雞腿，才能長高高哦。”

軒軒的懂事，何陽從來沒有質疑過，只是何陽覺得軒軒跟著他，太苦了。從小家裏有什麽就吃什麽，即使沒有肉，他也能吃得嘛嘛香。

可小孩子本身就在長身體，何陽不求軒軒長大後要做一個多麽了不起的人，他只求軒軒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長大，做一個平凡人也可以。

小孩子的眼睛太黑亮太清澈，望著軒軒認真的小眼神，何陽不好拒絕，直到他夾起雞腿咬了一大口，軒軒才笑著埋頭吃起了自己碗裏的大雞腿。

一個晚上，吃完晚飯、給孩子洗完澡再陪他玩了一會，就已經十點多了。

在橘黃的床頭燈下，何陽靠在床頭，捧著書給孩子講故事。

“………小蝌蚪游過去，叫著：“媽媽，媽媽！”青蛙媽媽低頭一看，笑著說：“好孩子，你們已經長成青蛙了，快跳上來吧！”他們後腿一蹬，向前一跳，蹦到了荷葉上。不知什麽時候，小青蛙的尾巴已經不見了。他們跟著媽媽，天天去捉害蟲了……”

軒軒躺在被窩裏抱著奶瓶，一邊囁著奶嘴，一邊認真地問：“爸爸，我媽媽嗎？”

這一問，何陽頓時就哽咽了。

軒軒才三歲，他以前從來沒有問過關於媽媽這個話題，可能是因為今晚給他講兒童故事，他一下子沒忍住問了出來。

何陽曾經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在想如果有一天軒軒長大了，懂事了，他突然問爸爸，我媽媽呢？

他該怎麽回答？是如實回答還是找一個理由掩飾過去？

可內心的答案非常清晰地告知他，瞞不住的，孩子終究會長大，他遲早都會知道這個真實的答案的。

所以何陽還是非常認真地和軒軒討論了這個問題：“軒軒，你沒有媽媽，你是從爸爸肚子裏生出來的。”

軒軒大大的眼睛懵懵的眼神，他好像理解不了爸爸的話。

“爸爸就是你的媽媽。”

軒軒揣開被子，將奶瓶放到了一邊，他緩緩起身，整個小腦袋趴在何陽的肩膀上，小手勾住何陽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媽媽”。

何陽頓時眼圈通紅，心酸著眼淚幾乎就要掉了下來。

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心思總是脆弱而敏感的。

軒軒在何陽肚子裏的時候，就被他父親害得差點來不到這個世界。

後來，他在租的房子裏出生了，何陽全心全意地照顧他，可又無能為力給他好一點的生活。

然後又跟著他回來京城打工，他沒有一個一起玩耍的小夥伴，沒有爺爺奶奶，沒有父親的疼愛，每次出去玩都能看到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來接，都有爺爺奶奶的疼愛，他心裏一定很羨慕吧。

如果，他在陸家長大，至少不會跟著他這麽苦吧？

想想軒軒也快三歲了，放到托兒管不如送他去上幼兒園吧。

在心酸和自責中，何陽將軒軒摟在懷裏，掐了掐他可愛的圓嘟嘟的小臉蛋：“軒軒，過完年爸爸送你幼兒園上學好不好？”

“爸爸，幼兒園是什麽地方呀？”

“幼兒園就是一個很好玩，有很多小朋友和有好多玩具的地方。”

“有奧特曼玩具嗎？”

“有哦”

“有冰淇淋、有糖果嗎？”

“如果你表現得好，有的哦！”

“有爸爸嗎？”

“啊？你不是在說我嗎？爸爸要去賺錢呀。”

“不是，你是媽媽，那我還有一個爸爸呢？”

“沒有爸爸，但有好多溫柔漂亮的老師哦。”

“那媽媽下班了要來接我回家哦。”

“會的哦，好了，寶貝你該睡覺了。”

“媽媽，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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