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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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秋容停止講述,她似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她還是那風華模樣,眼淚在臉上縱橫,她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哭泣著。

秋風吹著地上的黃葉翻滾,吹著樹上的黃葉紛飛,時間靜地說不出話。

“我是不是特別蠢?”她擡眼看著白夏,滿目淚水,眼眶通紅,似是想得到一個寬恕般的答案。

不知如何撫平這樣的傷痛,白夏跟著感覺說:“不,大家都會被騙,這個社會一直都是吃人的。”

“未來很好,小雲掌握了淩岳。和外公一起,把松宏年的罪狀一樁樁一件件都抖露出來了... ...”白夏不停地絮叨著美好的假象,因為外婆的絮叨最能安慰她。

不知是不是起到了作用,邵秋容平靜了下來,閉上了眼睛,任秋風吹拂著她的白發。白夏還在一旁說著。

許久,見邵秋容怎麽叫都沒回應,她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脈搏,趕忙推著邵秋容往樓裏進。

等到邵弗生趕到醫院,醫生已經在宣布腦死亡了。白夏就靜靜地盯著邵秋容的屍體,一言不發。

邵弗生對白夏道了謝,感謝她對邵秋容這幾日的照顧,白夏也只是空洞地點了點頭。

葬禮那天,雨一直一直下著,天、地、人都黑乎乎的一片。白夏還是那樣靜靜地盯著一個地方一言不發。葬禮上哭聲不深不淺,白夏的呼吸也不深不淺。

她握著雨傘的手越握越緊,緊咬的牙關使得下巴酸疼,耳機裏放著歌手伍佰唱的《挪威的森林》。

歌詞裏一句句的追問背後總是能聽出那種哀怨,詞裏的這個姑娘是否也像邵媽那樣永遠也得不到答案了。

鼓點一拳一拳砸在白夏心頭,心臟痛苦地承受著。突然,她轉身走到路邊,叫了輛出租。

出租車停在了淩岳集團公司正門,白夏讓司機在後門等著,然後她帶上了帽子,拿著工作證進了大廈。

有電子門保障,所以保安就跟沒看見白夏一樣,白夏刷了工作證進了裏面,電梯按到九層。

出了電梯意外地看見了松雲和,“去後門的出租上等我。”白夏對她低聲說著。

松雲和一下就明白發生了什麽,她在腦海裏想象了無數次的事情,到現實中她比想象中要勇敢一些。

這時遠處,松宏年剛好從辦公室出來,身後三四個人跟著,好像正要出去。白夏雙眼怒睜,直沖沖地走上前,順便把耳機線拔掉,音樂公放了出來。

聽到音樂,身邊人都註意到白夏,松宏年也看向她,習慣性地伸出手握手,白夏拉起他的手就是一個背摔,悲憤的眼淚湧落下來,她用袖子擦幹。

同層的安保人員看見後都紛紛趕來,松雲和都看呆了。但隨即,拖住安保人員讓他們保護自己,安保看了看她,猶豫了一下,留了幾個人。

松宏年摔在地上悶哼一聲,努力著要起身。

這已經給了白夏時間,但她不會給這些人機會,緊接著踹了松宏年胸口兩腳,最後狠狠地踩在他手上,紅色的液體在仿大理石地板上格外的顯眼。

十指連心,松宏年的慘叫聲充斥著九樓整層樓。

層裏的安保人員不多,一部分去看董事長,一部分去叫其他人,只有幾個看起來很壯的人負責攔她。

他們擋在了安全出口和電梯之間,自信地以為白夏跑不掉了。

這棟樓有兩個安全出口,一個通往正門,一個通往後門,可以更好地疏散員工,安保只擋在了較近的後門通道上。

白夏一個閃身,轉向正門安全通道方向,在一個隱蔽地拐角,顯然安保人員沒有料到她如此熟悉大廈結構,沒料到她會精確地跑向那個方向。

一個措手不及,安保趕緊通知一樓大廳集中人力在正門,白夏到了五樓才甩開安保兩層,她沖出出口,轉向五樓的後門安全通道。

五樓的員工似乎被她嚇了一跳,匆忙中她似乎看見了正在等咖啡的老楊。

她穿著要比未來樸素很多,簡單的單馬尾和齊劉海看起來很新手,老楊也看了看她。

沒時間多想,白夏紮進通道裏一路奔跑,終於見到了光亮,沖向光後,就看見了出租車和後座的松雲和。她趕緊沖進去,此時安保還在一樓等待。

出租車司機像是在拍電影一樣,接到白夏後,沒有多問,只是帶著使命感踩著油門。

到了葬禮現場,抱了抱松雲和,把傘給了她,相顧無言。這時邵弗生也看見松雲和,走過來輕輕牽起她的手,帶她進了禮堂。

松雲和扭頭看著站在原地淋著雨的白夏,掙脫外公的手後,淋著雨跑向她,在她手上放了那個叫香水瓶的MP3,便進了禮堂。

雨中,白夏沖她擺了擺手便回家了,她感覺好累,腿慢慢沒有力氣,頭也昏昏沈沈的。

她回到家,拿起了桌上的相機和之前在邵氏別墅裏拍的三人合照,走進了臥室,背靠著床坐在地上。

一遍一遍地放著邵媽生前拍的視頻,一遍又一遍,她抱著自己的腿哭了起來。

她知道警察馬上就會到,她在家裏等。

不知道哭了多久,淚水似乎可以沖淡悲傷,白夏覺得又累又困。

她感嘆一切不可挽回的,終究在起始就決定了結局。

知道已經很晚了,警察可能明天來,她準備起身去睡覺。

低頭看見從兜裏掉出的MP3,她奇怪為什麽松雲和要給她這個,打開後裏面只有一首歌,是首很老的歌,陳百強的《偏偏喜歡你》。

躺在床上靜靜地聽著歌,一個不確定的念頭在白夏腦海裏盤旋著,她不知這謎底就在謎面上,當局者迷,她還一句一句想歌詞代表的意思,猜到了一點眉目,但是又極快地否定了。

最終也無法確定,聽著歌睡了過去。

等白夏醒來,已經是白天了,但臥室裏昏暗的可以,白夏看了看四周似乎有些事改變了,又感覺沒有變。

這時,她手機定的鬧鐘響了,提醒她今天要去跟松雲和辦離婚。

看到鬧鐘內容後,白夏猛地坐起來,沖向客廳,她發現她回到了正確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章提到的松宏年手上的傷,就是白夏打的。但這章叫傷疤有很多涵義。

松雲和大概猜到這一面可能是自己和白夏最後一面了,白夏是她意識裏在這世上的最後親人了,所以才在這天給的,但凡有機會,肯定不會這個場合表白。

放在白夏手裏的“香水瓶”是松雲和在菜市場幫了好多忙攢了好久的錢買的,也是自認為最佳的表達方式,攥在手裏很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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