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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南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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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餘雖好修姱以鞿羈兮,謇朝誶而夕替,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雖久死……雖九死其未悔!”

賢兒終是將這段楚辭誦通,一旁的長老邊飲茶邊欣慰誇讚。

瓜田中很寧靜,但寧靜並不代表無人,相反人卻很多。他們都是殺手中的高手,所以腳步輕盈從不發出一絲風吹草動。

“咚——”香瓜落地,它是個很好的香瓜,又大又入色,看樣子是熟透了。

賢兒正享受著爺爺的誇讚,他一見香瓜自落,他搓了搓臉興奮地跑去:“爺爺,落地的香瓜最熟最甜,我撿來給你解渴。”

張老撫須含笑點頭,他深邃的眼眸總滿是慈愛。世間有哪個做爺爺的不疼愛自己的孫兒?

不一會兒,賢兒出來了,但卻不是一個人出來的,他脖子上還架著一把白刃鋼刀。

爺爺都是疼愛孫兒的,所以張老嚇得差點昏厥,他驚得手中茶杯落在臺階,茶杯碎片散落一地,他那顆年邁的心也支離破碎。

盡管這樣他依舊不語,至少他的骨氣還在。人越老骨氣就越少,張老卻是不一樣的,他曾把自己比作屈子,那他定有無上的節氣。

“小人參見南國公。”

那領頭的殺手略行一禮,滿是恭敬。

張老搖頭輕嘆:“世間已無南國公。”

領頭人忽伸手一刀,緊接著一個香瓜落入他手,他張口咬下一口便立馬點頭讚揚道:“沒想到國公在朝幾十年,這一回到田園還能種出這麽甜的瓜——只不過你的瓜雖甜,但能吃上的人卻少之又少,這樣豈非浪費了?正和國公本人,隱匿在此處與其老死無人問津,何不再入紅塵大展抱負呢?”

“你們是來請老夫出山的?”

領頭人抓過賢兒,他不說話已表明了他勢在必得的意思。

張老卻道:“劉備相請孔明,三顧茅廬精誠所至。眼下你們卻要挾我孫兒,這便是所謂的誠?恐怕你們主子知曉也會蒙羞吧?”

諷刺得實在是好,但他們是殺手,秀才遇到兵是有理說不清的。

領頭人漸怒,他的刀更貼賢兒脖頸:“我不懂那些文縐縐的話,我只知道手中刀劍便是真道理,你和我們走你們便會安然無恙,以後還會錦衣玉食,倘若你不和我們走,那麽你孫兒會死,你也會死。”

張老閉眼不看,他只言一句:

“渾身碎骨渾不怕,留取丹心照汗青,生死兩命斷頭人,文儒僅為一書生。”

“你不怕死,難道你孫子也不怕死?”

刀已在賢兒脖頸劃出一條血痕,這應該是很疼的,賢兒在哭但卻不敢出聲,他強忍著眼淚。

他和其他孩子不一樣,因為別的孩子誦背的是三字經,而他則誦的是楚辭。

“爺爺……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張老禁不住一滴老淚擠出眼角,他緩緩道:

“南國六百載,國公五十載,朝中亂不過三年,平卻要三十年。平江湖十年,平戰亂十年,平內黨十年,老夫力薄歸隱田園與世無爭,沒想到今日未死在快意恩仇的江湖,更未死在金戈鐵馬的塞外……卻死在內黨的手裏,俱往矣,人亡矣,國亡矣……”

一番言語就如最後的墓志銘,,領頭殺手也不惜為之動容,他嘆道:

“國公鞠躬盡瘁,只可惜未遇明君。我雖不是政客,但新皇帝年輕氣盛有目共睹。王爺穩重比他更適合來做這個皇帝,國公又何必這麽固執?”

張老猛然開眼,他怒目瞪視:“壞國根基,籠絡江湖,坑害忠臣,謀權篡位,大逆不道!宇文通想做皇帝,我張群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倘若我不死,倒寫罵文,叫天下一齊唾棄這個亂臣賊子!”

“國公大義,但刀劍卻無眼,我不為難你,你也不要為難我。”

領頭人說著便將賢兒與一把刀一齊拋在張老面前。

張老毅然決然地拾起刀,他縱情狂笑,為國而死,盛世榮光!

“爺爺……”賢兒終於忍不住留下淚水,他只是個幾歲的孩子,怕極了疼,怕極了死。

張老咬牙,老淚縱橫,但他卻毫不猶豫執起刀——

“慢慢慢!”

白拿忽然從瓜田中竄了出來,他叉著腰喘著粗氣,怕是一路狂奔而來:

“媽呀,幸好趕上,要不然就是兩條人命了。”

領頭卻怒喝白拿道:“小子,你又是誰?不想死快點兒給我滾!”

“現在還不能滾,要滾也要整點事再滾——”白拿說著忽收起笑,他手中不知何時竟攥著五顆霹靂珠!

領頭人顯然是認得這個東西的,他驚呼:“快閃!”

他話還未落,白拿手中的霹靂珠卻已經出手——

“轟隆!”

一聲巨響,瓜田內硝煙橫飛。

張老與賢兒正不知所措之時,忽然一陣馬蹄聲自硝煙中傳來,緊接著一席白馬映入眼簾。

午心月下馬,她將張老與賢兒一舉送上馬背,叮囑聲道:

“一路向北,走小道,若遇一間驛站,就說:明月無心,無心明月。她們自然會明白其中的意思。”

言畢她也不等長老感激便幫其策馬而去,在做完這一切好她也想脫身而去,可就她剛一轉身,一柄快刀斬斷硝煙朝她砍來——

她已來不及拔刀,更不能拔刀,因為傲雪一出,她的身份就會暴露。

於是她用刀鞘側身抵擋,但她萬萬沒想到奪過這一擊,前後左後卻各有快刀朝她襲來。

不虧是禦書館一等一的殺手,竟反應得如此快!

她只好邊退邊擋,但未過幾招的功夫她便被逼至房院的死角,在這樣下去倘若再不出劍唯有被快刀活活砍死……

罷了,保命要緊!

她無法再退只要手握劍柄,可就她剛要出鞘之時,忽然一根細絲拴住她的腰,再者猛然一扯,她竟從硝煙中脫穎而出……

沒有人的輕功能飛這麽高,所以那群殺手也只能在下幹看。

白拿站在一棵最高的樹上,稀奇古怪的寶貝自然是從他手中發出的,不過一會兒細絲抽回同時還帶著午心月。

“你怎這麽重?我都怕我的天蠶真絲斷了。”

午心月沒空玩笑,她一觀瓜田的硝煙,眼下馬上就要散去。

“趁著硝煙做掩護,我們快走。”

“走什麽走?去哪兒?以他們的速度就算我們逃,他們也會趕上,何不如留在這兒?”

“你什麽意思?”

白拿則笑道:“他們會追,我們偏偏不跑。等他們追遠了我們再下去,然後把完好的香瓜拾起來到集市上去賣,又能賺些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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