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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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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綠娥不註意,舒蘭換了一身宮女的衣服,偷偷跑到宮門口,混進了迎接鎮國長公主的人群中。

看著烏壓壓的迎接人群,她十分滿意,估計這樣也沒人能註意到看熱鬧的自己。

“恭迎鎮國長公主回宮。”隨著太監尖細的聲音高高吊起,後面跟了一長串高低不同的請安聲。

長公主騎在純黑的駿馬上,俯視著跪地的人群。雖然如今已經年逾不惑,依然憑借一個人的氣勢生生蓋過了在場所有人。

只見她沒有讓侍女攙扶,而是利落的從馬上一躍而下。定了定身,說道:“平身。”

她聲音低沈,沒有一般女人的那種嬌美,卻突出了骨子裏的霸道。讓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去聽從。

陳安樂緩緩掃視一周,心中甚為滿意。看著前來迎接的大太監錢安,她心底想:不錯,看來雍文帝還沒有準備對自己下手。

她又仔細的看了看,誒,那不是小太後嗎?

處於某種惺惺相惜的心思,陳安樂對舒家的人觀感不錯。雖然和這個小太後見面都是前些年的事情,可她依然記住了曾經那個肆意妄為的小姑娘。

腦中的回憶和眼前的現實依次交錯,構成了強烈的對比。曾經鮮活的小姑娘怎麽成了這幅深沈模樣?

長公主拍了拍自己的心臟,唉,人不得不服老,最近同情心越來越多了,看見可憐又可愛的小輩就忍不住。

陳安樂一生無子,她覺得無所謂,這樣狗皇帝們更沒理由找自己麻煩,日子反倒過得安生。

可當年紀逐漸大了之後,偶爾夜深人靜之時,她也會為年輕時的任性有那麽一絲絲的後悔。

也就指甲蓋那麽大的後悔,不能更多了。

自由才是她一生的追求,牽絆只是一時的軟弱。

舒蘭偷偷瞄了好幾眼,她很喜歡長公主那永遠飛揚的神采。可是看著看著,她發現長公主似乎一直在盯著自己的方向。不,不是似乎,她就是一直在盯著自己!

舒蘭一個哆嗦,小時候她誰都不怕,父兄寵娘親疼,唯獨最怕這個長公主了。要知道武學底子都要從小打起,給舒蘭打基礎的就是雷厲風行的長公主。

嗯,還是偷偷溜回宮去好了。

舒蘭一步步往後退,趁著大太監錢安上前湊趣的功夫飛速跑走。

可惜,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僅僅幾個時辰之後,舒蘭就不得不坐在幼時嚴師的身邊,接受其眼神的淩遲。

其實,在長公主的內心中,覺得自己是無比慈愛的眼神。看見舒蘭喝水有些嗆到,長公主溫柔的擡手拍了拍舒蘭瘦弱的小身板。

舒蘭覺得自己花費了畢生的力氣,才忍住沒把這口水噴出來。安樂師傅,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

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眼神有多兇惡?

長公主不知道,其他人全知道。

整個大殿中,除了長公主喝茶時發出的輕微聲響,再無任何雜音。

算算也有小二十個人的地方,此刻安靜到讓人窒息。

大太監錢安站在皇帝身後,覺得自己要被這些皇室成員身上的氣勢壓垮了,可悲哀的連汗都不敢流。

氣勢分很多種,帝王的霸氣,上位者的尊貴,而擁有戰場殺伐之氣的長公主,在此刻拔得頭籌。

“你們,是不歡迎本公主回來嗎?”陳安樂把茶盞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喝到“怎麽都不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一同看向舒蘭----在場唯一和長公主關系尚可的人,祈求她出來解圍。

舒蘭豁出去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反正本來也是想讓借長公主的勢,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她擺出可愛的微笑,隱約透露了些狗腿的氣息:“長公主,你是回來參加哀家的及笄禮的嗎?”

嬌嫩的語氣,硬是把‘哀家’說出了‘徒弟’的味道。

長公主瞥了舒蘭一眼,幾乎一瞬間就知道這丫頭打什麽主意。她淡淡的“嗯”了一聲。

舒蘭趁機將及笄禮計劃遞了上去:“長公主,你覺得哀家這個及笄禮這麽辦還可以嗎?”

雍文帝的位子就在長公主身旁,不算小的字自然也映入了他的眼簾。他看著上面什麽‘鳳首琉璃宮燈一對’、‘紫檀金玉屏風一扇’之類的記錄,眼角忍不住一跳,張口就斥責:“這是誰籌備的?胡鬧!”

長公主拿起佩劍擦了擦,冷淡的目光看向雍文帝:“怎麽胡鬧了?”

雍文帝咽了咽口水,他這個人遇弱則欺,遇強則弱,再加上眼前祖母級別的人盯著他,好不容易起來點的氣勢瞬間就沒剩幾分。

“當前戰亂頻繁,國庫空虛,身為皇家太後,更應該以身作則。”雍文帝硬著頭皮,硬是把這番話說完了。

長公主無所謂道:“國庫空虛?那就請皇上用私庫為太後舉辦及笄禮吧。”

雍文帝下意識回答道:“那怎麽行?那是朕的財產!”

“舒將軍乃為國捐軀,皇上怎能如此心狠,讓他的後人連個像樣的及笄禮都沒有?”

長公主莞爾一笑,取下頭上的簪子:“這是當年本宮及笄禮時,父皇與母後送的簪子,僅這簪子就價值近千兩。”

雍文帝接口道:“可太後她……”

“太後怎麽了?太後的品階遠比公主高,如此規制,已經是受盡委屈。”

雍文帝心中憤恨,若不是自己手裏沒有多少兵力,怎能輪得到一個公主在此耀武揚威?等他收服了將領,等邊關安定,就是她陳安樂的死期!

陳安樂看著雍文帝的眼神,自己這個侄兒真是沒點長進,那兇狠的眼神,就差直接說要殺了自己。身為帝王,竟連喜怒不行於色都做不到。

唉,想當年先祖如此英武,如今陳家人才雕敝,竟讓這麽個東西當了帝王,真是可悲可嘆。

然後陳安樂想了一圈,發現陳家後人,雍文帝竟然還是最好的?雍文帝庸碌無為,狂妄自大,貪財好色,可她竟找不出一個比其好的,太可悲。

若不是女子不能為帝,她……

陳安樂只能心中擔憂,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怕是大雍王朝命不久矣。

老了老了還要為小輩操心,真是命苦。

既然都操心了,陳安樂怎麽也要為自己多爭取些東西。垂簾聽政總要擔負無盡罵名,多點錢財倒是不錯。

陳安樂都想了這麽多了,雍文帝依然沒有說話。

她皺了皺眉,說道:“皇上,可是私庫中沒錢了?”

雍文帝趕緊點點頭,想著這樣就不會讓他掏錢了吧?

“是啊,朕的私庫已經所剩無幾。”

“可是支援了西疆的戰事?”

雍文帝不明所以,依舊點點頭。

“聽說皇上的私庫甚是別致,雖其中已無長物,但本宮難得回宮,仍想參觀一二。”

雍文帝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長公主去那裏做什麽,又臟又亂的地方,別汙了你的眼睛。”

“臟亂?那我可要好好替你懲治下沒用的宮奴。”

雍文帝實在找不出什麽理由反駁,只好應下。還能怎麽辦?趁著這兩天偷偷把私庫財物運往宮外藏起來!

陳安樂想,自己在宮中,侄兒一定想把東西運往宮外,她的親兵可不是白帶的,這些東西她就不客氣了。

舒蘭聽了一會兒,發現沒自己什麽事兒了,這可不行,在旁邊提醒到:“皇上,既然你私庫已空,那哀家的及笄禮所需的銀兩,就從舒將軍府邸的遺產中出吧。”

舒蘭神色溫柔,落落大方,頗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態勢:“哀家既已及笄,那這筆遺產也應該交到哀家手中了吧?”

當初父兄辭世,當時的太後就以舒蘭年齡尚小為由,接受了將軍府所有的遺產,後來又到了雍文帝的手中。

該給的怎麽都要給出來。

雍文帝覺得自己一陣陣肉疼,舒家雖清廉,可世家大族攢下的那些東西,都是最頂尖的。他不知道用了多少。勉強推脫著說:“太後你從未學過治家理財,朕怕你管不好,不如繼續讓朕替你代管如何?”

“不用,我可以一邊學習,一邊向長公主請教。”舒蘭也有些舍不得,這話說出來,錢肯定要分長公主三成,這可都是她以後出宮的資本。可不付出些,靠所謂的師徒情分,長公主可不會白白幫自己。

有情卻不深,長公主對舒蘭是有幾分憐惜之情,但也僅此而已。舒蘭想得很明白,沒人需要平白幫他人。

也不是沒有,比如……沈輕塵?

舒蘭搖搖頭,這種場合,自己想什麽呢。

陳安樂也很滿意,小徒弟知道要孝敬師傅,比不長眼的侄兒好太多。她決定少要一成,就當給徒弟攢些防身錢了。

“太後說的沒錯,這些東西不學總是不會,相信皇上這些年也一定派人打理的不錯,待明日對對賬本,盈利就一並捐給西疆軍將,也算是我們的一份心意。”

雍文帝覺得自己要哭了,他是承認自己無能,手下連個能打理財務的人都沒有好呢?還是自己把這份錢補上好呢?

怎麽辦,身為皇帝,他真的不能不要面子!

作者有話要說:  咦,怎麽覺得自己把雍文帝寫成了個小可憐?

今天發現自己作收漲了誒,給小天使們比心。感覺自己寫著寫著就開始往搞笑的地方歪,下一本一定開個輕松文風的,不難為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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