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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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疲憊的身軀開始放假, 就連出去玩的精力都沒有,每天都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但晚上又遲遲不願意放下手機睡覺,一天的三頓飯也並成了晚上一頓飯來吃,這種情況足足維持了有幾天才得到有效的緩解。

有效的原因就在於邢母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開始用“不讓去榕市”作為威脅的條件, 迫使邢沛若好好吃飯睡覺。

“媽,你就讓我再睡會兒。”邢沛若在床上翻騰了一圈, 將厚厚的棉被都蜷在了身上, 家裏不冷但這樣舒服。

而邵華本身職業就是律師,就在那裏站著, 不怒自威的氣勢就席卷而來。

邢沛若還想掙紮, 就聽見自家的母上大人發話:“我還沒同意你去榕市, 你最好這兩天令我舒坦著。”

邢沛若立刻認命地從被窩裏出來, 頭發散亂地披落, 還帶著些剛睡醒的困意, 邏輯也不太清楚地在說話。

“対不起, 我錯了,讓我去。”

“我一定好好學習奮發圖強。”

“做祖國的接班人, 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不晚睡晚起,我要去榕市。”

邵華聽的更來氣了,直接把燈點開了,昏暗的屋子瞬間亮堂起來。

突如其來的光照得邢沛若條件反射般的閉眼,擡手遮擋著光源。

這一來一回,她總算是清醒了。

邢沛若伸手向後攏了攏頭發, 慢慢睜眼適應著明亮的臥室。

聲音還有些懶散但意識已經開始清醒了:“媽,我不睡了, 我去外面掃地刷碗,幫你忙。”

邵華冷哼了聲:“掃地有機器人,比你掃的幹凈,你看看幾點了,午飯的點都過了還刷碗,趕緊起來吃飯,然後把你自己的碗筷刷幹凈了。”

臨走的時候還嘟囔著:“這都回來幾天了,還這樣作息怎麽能行。”

四周終於回歸了安靜,邢沛若看著淩亂的被子和歪在一頭的枕頭,無奈地長嘆一聲:“我們晚上見吧!”

還有些悲痛欲絕的情緒在。

吃完飯,邢沛若就正常的打開平板開始追劇追綜藝,邵女士也因為工作需要離開了,家裏就剩下她一個人。

視線掃到茶幾上放著的日歷,突然想起來今天應該是海大計算機專業放假的時間,說起來這幾天兩人都沒交流。

覆習周沒人會希望被打擾,所以她沒事兒也沒有去發微信,當然也是由於回家了心態放松了,這兩天光顧著和她爸媽說在學校發生的事兒,那対於男女之情的想念也暫時少了點。

邢沛若猶豫了片刻,發送過去一條信息問他是否考完試了。

沒有預期的秒回,估計還在忙。

她就一邊吃著開心果一邊等著劉野的回覆,只要手機一響她就會立刻撈過來看是否是劉野來的消息。

直到過了一個小時,劉野才回覆過來,邢沛若看了眼瞬間舒心。

【劉野】:最後一科的考試在下午進行,我才交卷。

果然是在考試所以才沒及時回。

邢沛若都快沈底的心再次熱情洋溢起來,打字的速度也愈加輕快。

【若若小可愛】:能語音嗎?

下一秒,語音通話提示音就傳來。

意料之外的快,嚇得她反覆核対這個語音通話是不真的來源於劉野。

然後就是換上開心甜蜜的表情和聲調接通了電話。

劉野似乎還在教學樓內,四周有些嘈雜,他往外走了點才開口:“回家這幾天怎麽樣?”

“挺好的。”邢沛若語氣突然急劇而下,帶了點委屈,“就是我媽,我剛到家的時候対我賊好,家裏水果都給我準備了一大堆,現在就開始處處嫌棄我。”

輕笑聲順著電話傳入耳畔,聲音酥酥的像是帶了鉤子。

邢沛若不自覺地臉紅,心道還好這是在打電話,不然就丟人丟大發了。

窗外又開始飄著雪花,越下越大。

沒多久,就再一次白雪皚皚。

可是陽光依舊明媚,和這雪花莫名的和諧,共生與対抗,她突然覺得這個可以作為一個點來寫瀾大的新年文。

既詩情畫意,又富有深意。

萬裏冰封陽光刺破。

寒冬苦短春意盎然。

“你見過雪嗎?”邢沛若輕聲問。

劉野微楞:“見過,但榕市很少下雪,更別提大雪了。”

“等有機會我一定會帶你來海城的冬天,看看這漫天飄雪。”邢沛若的語氣十分堅定,像是在承諾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握著手機的手也跟著緊了緊。

“行啊,我等著。”

他也依舊如此堅定,語氣中沒有半點的不信任與敷衍。

在後來的日子裏,邢沛若常常會想起這天的情景,要不是那時候處在暗戀中難以自拔,或許她再自信點,脫口而出的告白就會得到他的奔赴。

盼著念著就臨近了除夕,外面馬路上都開始張燈結彩,小賣店的門口都堆積起了年貨,到處喜氣洋洋的。

飛機沒有晚點,邢沛若如約坐上了飛往榕市的航班。

明天就是除夕,她還要在白天飛回海城。

本來定的時間比這早,還有些時間在榕市玩,但前兩天突然被駕校的教練打電話練車,就生生拖到了今天。

劉野習慣性地接過她的行李箱,往外面走,時不時偏頭聽她說話。

她有好多話要講,都攢在一起的。

比如她因為倒車總壓線被教練訓。

比如期末成績出來後沒有掛科。

又比如她用瀾大新聞部的公號發在論壇裏的文章有了前所未有的點讚。

……

每一刻,都想和他分享。

劉野偶爾應兩句,可邢沛若知道他在很認真的聽,只是他本身就話少。

她喜歡他的這份獨一無二的專註。

還是上次的酒店,就連房間都恰巧在同一層,顧安溪也邀請過邢沛若到家裏去住,但邢沛若還是拒絕了。

後來顧安溪要和蔣斯年來接機,也同樣的被拒絕了,顧安溪就覺得這丫頭肯定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可每每她一提起,蔣斯年就笑著讓她別瞎猜。

邢沛若剛進房間就一頭栽進了被子裏,感覺疲憊的身軀瞬間迎來了安慰。

甕聲甕氣的聲音糯糯的:“約的是幾點來著?”

劉野環顧四周大致掃了圈有沒有針孔攝像頭,然後幫她擰開了一瓶水遞過去:“先緩會兒,他們約的八點kTV,咱們傍晚那陣子去找他們吃飯。”

邢沛若撐著身子半靠在床頭,接過來礦泉水抿了兩口就送了回去。

盡管這種獨處的時光讓她很幸福但渾身的疲憊感令她非常不舒服。

劉野很細心看出了她的不適,主動提出了晚上過來接她,讓她先休息一會兒就先行離開了。

下一秒,邢沛若就貼著軟綿綿的枕頭睡著了,被子半蓋在身上,還好劉野臨走前給開了空調。

晚上再見面的時候劉野沒再傳白天那件白色的衛衣而是找了件黑衛衣穿。

用他的話來講就是,和那幫人吃飯必然不會安穩的度過一晚上。

此話確實不假,剛一起進去就被陸聞盯上了,問他倆怎麽會一起來,劉野回頭看了眼正糾結著的邢沛若,輕描淡寫說是在樓下剛好碰到就一起上來了。

飯是平平無奇吃完了,但到了KTV裏,陸聞又喝了點小酒就開始哭訴。

先是抨擊蔣斯年和顧安溪表面上不対付,結果這倆人卻搞在了一起,蔣斯年還就此拋棄了他。

又是說彭琦為了陪女朋友不打游戲致使隊伍裏就剩下他一個菜鳥,游戲輸了的這口鍋成了他來背。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批.鬥的対象突然轉變成了劉野。

被叫到名字的劉野緩緩放下手中的啤酒,微微撩起眼看著他能說出什麽。

陸聞又喝了一口酒,興許是在給自己壯膽,然後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竟然非常連貫的說出了一長段話。

看得邢沛若是目瞪口呆。

“野野,我原以為這個群體裏就算是多了兩個戀愛腦的家夥,也還有你一直対我不離不棄,可誰能想到你自從上了大學也開始冷落我,平常還會給我回個嗯、哦,現在連個回應都沒有了,打游戲也不帶我,我每次登上去都會看見你比前一次高了一個段位。”

陸聞剛停,彭琦也想起來了什麽,一臉不嫌事大的表情問:“対啊,劉野,你最近是不是也談戀愛了,我看你的段位最高的是雙排,你平常不是向來搞四排的嗎?就算單四也來呀。”

大概知道些內情的蔣斯年在一旁默不作聲看著劉野怎麽應対這兩個人的連環索命問題。

劉野的臉上依舊波瀾不驚,他坐在邢沛若旁邊,手裏捏著酒杯,借著昏暗的視線偏頭看了邢沛若一眼便收回來。

不慌不忙地說:“帶了個菜雞玩,實在是有些帶不動怕掉大分就沒雙人四排,最後就改成了雙排。”

邢沛若猛地視線轉向他,感覺到自己的行為有些過激後咳嗽了兩聲,試圖掩蓋自己的行徑:“陸聞,我這兒還有一瓶啤酒,我明早就回海城,喝多了怕起不來趕不上飛機,乖啊,喝吧。”

伸手把桌面上已經倒了一杯走的啤酒放到陸聞的面前,絲毫不管還在拿著酒杯默不作聲註視著全過程的劉野。

一共這邊就一瓶啤酒,還是劉野拿過來的準備喝的,和邢沛若沒有半毛錢的關系,結果就這樣被送去哄醉鬼了。

還好最近玩游戲是用小號玩的,不然這兩個人要是發現劉野是在和她雙排,估計又是一陣子驚天地泣鬼神。

陸聞乖乖地又伸手把酒撈了過來,現在他的懷裏已經有了兩瓶酒了。

邢沛若想起來這兩瓶酒是劉野準備要喝的,面部表情有些猙獰。

她覺得提早認錯還是有用的,就有些心虛地往劉野那個方向移了移:“我這不是怕你明早也起來晚嘛,所以我才把酒給陸聞的,你明天不是還要送我上飛機的嘛。”

劉野沒回覆,過了一分鐘才慢悠悠的說:“你玩游戲喜歡趕下一趟飛機,游戲外也怕耽誤上飛機?”

邢沛若:“……”

不就是打游戲十局有九局都落地成盒的嘛,但那又不是她的錯,把把都落在軍事基地,想活著哪有這麽容易。

“最近不已經漸漸地好了嗎,能活挺長時間的了。”

“是啊。”劉野氣笑了,擡手要拿酒才想起來啤酒被這丫頭給個醉鬼了,收回了手轉而搭在沙發上。

“一開始帶你跳軍事基地好像帶了個觀眾來旁觀我比賽,後來改跳R城P城也是同樣道理,最近我都帶你飛的地方野到不能再野,三間屋子能搜到一把好槍就不錯了,結果縮了一個圈剛跑毒成功又成了個盒子。”

邢沛若:“……”

我不要面子的嗎?

歪,你這樣會找不到女朋友的!

劉野善意勸告:“你還是別接觸這款游戲了,不適合你。”

“不行!”邢沛若毅然決然,“我要參加我們學校的電競社團看小哥哥,沒有點技術怎麽能行?”

嗯……還是為了加入電競社團然後能與偶像近距離接觸!

劉野微乎極微地呵了聲,張嘴說的話立刻被嘈雜的大河向東流的吼叫聲蓋住了聲音,最後傳到邢沛若耳朵裏的只有一句:“你就放棄吧,電競社團的小哥哥看不上你。”

邢沛若口不擇言:“他看得上你!”

後來幾個人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劉野和邢沛若都選擇了真心話。

但這兩個之間很難有料,就連陸聞這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都放過了他們,匆匆忙忙就開啟了下一輪。

游戲到最後,終究是沒清醒幾個人,和上次的分法一樣,劉野送邢沛若回到酒店後又一個人打車回了家。

別墅的燈是亮著的,劉野瞬間起了出去住一晚的打算。

但是身份證沒帶在身上,這麽晚了再折騰也不值當的,心裏想著劉華中估計已經醉倒在了客廳,不會管他的,也就拿出鑰匙開門回了家。

進門撲面而來的就是濃厚的酒味,如他所想劉華中已經醉倒在了茶幾上,幾乎每年的這幾天劉華中都會拿著一家三口曾經的照片反覆的看,然後將怨氣都撒在他的身上,不管他疼不疼。

劉華中有多恨他,就有多愛那個女人,這他是知道的,卻也是対他的不公平,可是他沒辦法只能接受忍耐。

劉野悄聲走過去蹲下將散落在茶幾附近的照片收回相冊裏。

指腹碰到母親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這就是生她的人,那麽風華絕代不怪劉華中會如此深愛,他有時候也挺狠她的,把他扔下讓他承受著怒火,可他卻知道,她不過是不負責任地去過她想要的人生了,或許此時此刻依舊風韻猶存,但是他看不見了。

整理完後,他剛要起身就被突然醒來的劉華中拽倒在地上,聽著劉華中嘴裏吐罵著的臟字,劉野剛要反抗就活生生挨了一圈,火辣辣的疼痛散開。

劉野伸手拇指撚過唇角,垂眸見到一抹猩紅,他笑了,眼神一冷,突然猛力起身將劉華中按倒在地,左手摔碎了已經空的見地的酒瓶,拿著瓶口対著劉華中,臉上的笑意愈發的像從黑暗中走出的惡魔,肆意又狂——

“別仗著我叫你一聲爸,你就可以対我肆無忌憚,那個女人可以不要你,那我也同樣能做得到,或許你說的是対的,我和她就是一類的人,你別忘了我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而你永遠都會是被拋棄的那個,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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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節後半段從ktv開始是和《等一顆糖》的番外有重覆的內容,但丟丟細節我做出了更改,比如劉野最後說的話,中間的邏輯鏈也稍微改了一下(本書的邏輯以本書寫的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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